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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犯坦言:行凶只因“看他们不顺眼”(组图)

http://www.sina.com.cn 2003年09月18日12:04 沈阳今报
  记者王慧首席记者谢诗建/文李浩/摄
活埋案件主犯王某被抓捕归案。
目击者王良文讲述整个事件过程。
回忆被追杀的情景,幸存者杨任林仍心有余悸。
  昨天,本报报道了北站地区发生的一起青少年埋活人的恶性案件,记者又和这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以及目击者进行了面对面的接触,对案发过程做了详细的了解。七个少年残忍打杀、活埋另外两名少年的作案动机出人意料地简单———就是因为“看他们不顺眼”!

  刑警队长 凌晨捉拿主犯归案

  昨天上午,沈阳市公安局北站治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办案人员了解到,参与埋活人作案的还有两人——王某和强(音)某,年龄都在17岁左右,家住于洪区远郊。办案人员立即组成抓捕小组,驱车前往。

  上午11点,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找到了王某的家。家中只有一名妇女,是王某的母亲。据她讲,王某已经有几个月没回家了,她现在也不知道王某在哪里。与此同时,去强某家的另一路侦查员了解到,强某也是长年有家不回,在外流浪。

  警方接到举报说,王某和强某曾经在抚顺的一家私人孤儿院住过,并且经常回去,于是案发后24小时,一组警力前往抚顺调查。经查,孤儿院的相关人员证实这两人以前的确曾经回来过,但案发后没见过他们。办案人员蹲守一天一夜后返回。

  北站治安分局刑警大队张队长介绍,案发后四小时,警方已先后将四名犯罪嫌疑人抓获。昨天凌晨零时许,第五个嫌犯王某在北市附近的一家录像厅被抓获。

  张队长说,昨天凌晨抓获的王某怀疑是该案的主犯。据王某自己交代,他老家是安徽的,四五岁时父亲去世,他被黑龙江加格达奇的叔叔收养,十岁时离家出走,从此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张队长介绍,这次行凶的七个少年都是外地人,而且均未满18岁,大部分都是家庭破裂,在街上流浪,靠偷抢、捡垃圾或干力工维生。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朱某五六岁就离家出走,其间认了干爹干妈,给他重新起了现在的名字,并且教他怎样靠流浪养活自己。以前这些流浪少年顶多是偷窃或打架,作下这样的恶性案件在其管辖区内还是第一次。

  幸存者 睡梦中被人追杀

  19岁的杨任林,是活埋事件中的惟一幸存者。他从小在海城长大,因为不喜欢学习,上初中一年级时就辍学在家,在海城的一家工厂打工,后来想出来见见世面,沈阳则成了他向往的地方。

  五天前的晚8点,杨任林坐火车来到沈阳,带的钱不多,决定在火车站住一宿。在这里,他认识了比自己早来两三天的呼和浩特少年尹平平和吉林男孩杨某,三个人聊得很投缘,相约一起找工作闯世界。他描述说,尹平平大约一米七的个子,比他稍瘦,杨某只有一米六多,蒙古族,平时说汉语,但不认识汉字。尹平平是跟妈妈赌气离家出走的,在白城子车站找活儿时认识了杨某,听说沈阳很容易赚钱,就一起来了。

  当晚,三人在火车站候车室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一起出去找工作。

  9月15日,三人在一家小饭店找到一份服务员的工作,说好试用期三天,通过后才给工资。可刚干了一上午,尹平平和杨某就嫌累不干了,还非要杨任林跟他们一起走。开始杨任林并没有答应,下午两点多,他想起两个同伴身上没钱,一定会饿肚子,于是离开饭店回北站找他们。留在沈阳工作不好找,杨任林决定玩三天后回家,还要把尹平平和杨某一起带回去。当晚,三人回到草坪上休息,没想到这却是三人最后的相聚。

  16日凌晨,杨任林正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被人推醒,不是管理人员,却是四五个拿着棒子的人站在他们面前。他吓得跳了起来,忽然感觉脖子后面被人用利器顶住,两边各守着一个人,让他把鞋子和裤子脱了。他转头看两个同伴,他们都已经脱了鞋蹲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此时的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反手一推身后的人,撒腿就跑,身后有人举着棒子猛追他。恰好此时,一辆出租车经过,他立即跳上车到附近的派出所报警。此时,他还以为自己的同伴被抢了,直到凌晨5点多,听到勘察完现场的刑警回来说的话,才知道自己的同伴竟然被那群少年活埋了。

  这两天他看着行凶的孩子一个个被抓,却没有太多的怨恨,反而觉得他们很可怜。他说,这些孩子都还很小,却要在外?媪骼耍且患芡纯嗟氖虑椤?

  目击者 他们是一群疯子

  王良文今年23岁,去年大学毕业,老家在四川,但一直跟父母在深圳居住。两个多月前,没出过远门的他只身到长沙打工,找了一个广告喷漆的工作。几天前,负责人带他来到沈阳。刚到三天,他就发现自己被骗了。负责人每天晚上带着他用喷漆在街上喷小广告,他知道这种做法根本就是违法的。

  15日晚,他到北站打听去北京的火车班次。正打电话时,忽然过来七个少年,对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的身上多处受伤,眼睛也被打肿。而后被别人称为王某的男孩走上前来对他说:“兄弟,不好意思,刚才火气大打了你,等会找个人给你打。”

  就这样,他被拖拖拽拽地领往附近一处工地(即案发地),在途中的一处草坪上躺着三个人,王某一句“看他们不顺眼”,七个少年上前把三人弄醒,杨任林借机逃跑,其他二人被拖到了那个工地。在工地上,他们还碰到一名四五十岁的拾荒男子,七个少年大棒将其打跑。

  随后,他们将拖来的两人用皮带绑住双手,命令其蹲在空地上。王某一声令下,其他六个少年凶狠地用棒子、砖头殴打二人。其中一个被打少年忍不住喊了出来,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王某上前就是一刀,当场就把他捅死了。王某对着另一个被打少年说:“他已经死了,我也不能放你,不然我们谁都活不了。”刚说完,一个少年手持砖头砸了下去,被打少年应声倒地,王某又残忍地上前补了两刀。当时他还有呼吸,王某让其他少年把二人扔到一旁的坑里,用砖头、沙砾埋上。

  这一切王良文全都亲眼目睹,他的负罪感越来越重,他流着眼泪说:“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打、被埋,却什么也做不了……”

  埋了两人后,七个少年威胁王良文别报案。他借口想睡觉,于是一行人来到一家足疗城。两个少年一直跟着他,其他人则在一旁打扑克。没多久,他说想上厕所,趁机跑了出去,搭乘一辆出租车赶到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他们简直就是疯子。”王良文说,这两天他跟杨任林住在同一个招待所,等着指认犯罪嫌疑人。

  嫌疑人 我也不想打我哥

  记者在北站治安分局预审室里见到了两名坐在铁栅栏里的少年,14岁的郑某和13岁的刘某看起来比他们的实际年龄要小得多。郑某还笑着跟办案警员说:“我都告诉你了,你就放我出去吧。”

  郑某说,从小他父亲就去世,母亲也不知去向,他扒车去过深圳、长沙等地流浪,都靠捡拾维生。在长沙他认识了刘某和王良文,王对他们很好,因此他们都叫他“哥哥”。而后他们一起被骗到沈阳做小广告的喷漆,每天都是半夜出门喷。

  案发当天,刘某在车站认识了其他五人,晚上带着这五个人与郑某和“哥哥”见面。没想到刚认识没多久,五人就要打“哥哥”,而且还逼着他一起打。起先他一直拒绝,可换来的却是一顿拳打脚踢,无奈他只好也加入了打人的行列。

  “我不想打‘哥哥’,可是不打他我就要挨打。以后‘哥哥’想解气,给我一刀都行。”郑某说。而接下来殴打两名被害人并活埋的事,他表示如果不参与自己就得挨打。他说,在埋完人后他在一边大哭了一场。

  事发后,他跟其他人一起去足疗城玩,看到其他人对“哥哥”动手,他再次阻拦,并小声地告诉“哥哥”如果想报案就趁机快跑。就这样放跑了“哥哥”,然后跟刘某回到招待所,正在看电视时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竟然是“哥哥”回来了,随即就被后面的干警抓住了。

  年幼的郑某还意识不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他说他信命,因此不想改变什么。

  而一旁的刘某自始至终都很少说话,也很少抬头。提起他的身世,他喃喃说很小父母就离婚了,他跟妈妈一起住,不喜欢在家里住,宁愿流浪。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而后便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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