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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新闻调查》:朱进中和他的艾滋孤儿院


http://www.sina.com.cn 2003年12月02日10:31 央视《新闻调查》

  中原地区部分农村因输血引发艾滋病大面积传播,随着感染者发病高峰的降临,一个个生命被艾滋病毒疯狂夺走,在这些不幸的家庭中产生了一个特殊的群体--艾滋病孤儿。一位名叫朱进中的艾滋病患者创办了一所艾滋孤儿院,央视《新闻调查》采访了朱进中和他收养的孤儿们。

  朱进中 中原地区某农村艾滋病孤儿院负责人

  王克荣 北京地坛医院红丝带之家护士长

  张云 中英性病艾滋病防治项目项目经理

  朱海豹 中原地区某农村艾滋病孤儿院孤儿

  罗玫 中国性病艾滋病防治协会研究员

  演播室:2001年9月,《新闻调查》在《走进文楼村》节目中报道了中原地区部分农村因输血感染艾滋病的严重状况,随着感染者发病高峰的降临,一个个生命被艾滋病毒疯狂夺走,在这些不幸的家庭中产生了一个特殊的群体--艾滋病孤儿。

  第一部分:

  字幕:11月3日晚8点10分北京西客站

  解说:上记者见到这次采访的主要对象朱进中时,他正在送同村11位来北京接受免费新药实验的艾滋病毒感染者乘车回家。在他们生活的那个村子里,有近400人因为1991年前后的卖血染上了艾滋病毒,2000一年就死去了58个青壮年。这几年在朱进中的家乡,已经开始进入艾滋病毒感染者死亡的高峰期。

  解说:朱进中,37岁,农民。2001年7月被确诊为艾滋病毒感染者。然而,就在他的家中,现在还生活着52名6到14岁,因艾滋病失去父母最终无人抚养的孤儿。

  朱进中:刚来了一个电话。

  记者:怎么了?

  朱进中:姨妈去世了,今天中午十点的时候。

  朱进中:是什么原因?

  朱进中:得病死的。

  记者:是这个病吗?

  朱进中:对。

  记者:她有没有留下孩子?

  朱进中:四个孩子。

  记者:最小的多大?

  朱进中:十二、三岁。

  记者:他父亲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朱进中:也是感染者。

  记者:那怎么维持生活呀?

  朱进中:没有办法。

  记者:自己办的孤儿院,你想把亲戚的孩子接到孤儿院来?

  朱进中:那不行。

  记者:为什么?

  朱进中:这样的孩子太多了。

  解说:只有父母双亡,或者父亲死亡,母亲改嫁的孩子,才能成为收养对象。

  记者:这都是哪儿给开的呀?

  朱进中:这都是村里和派出所,基本上是一个孩子是一份的。

  记者:都写的是生活贫困,衣食无着。

  朱进中:父母双亡的,父亲死了,母亲改嫁的。

  记者:当时为什么要强调这个标准呢?

  朱进中:不强调的话,这样的孩子特别多,没法收,也收不了。

  记者:这么多的小孩,这么高的数字,给你什么感觉?

  让我害怕,真的害怕。

  解说:尽管是姨妈从小把他带大,可朱进中既不能把她的孩子接到孤儿院,也不能赶回去奔丧。他现在必须继续留在北京,为一个更大的难题而四处奔走。

  记者: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朱进中:现在最缺的就是,近两个月的伙食费问题。

  记者:你现在一个月这些孩子?50多个孩子,伙食费得多少钱?

  朱进中:一天大约最低是一百七八十块钱。

  记者:那一个月下来就五六千了?

  朱进中:对,五六千块钱。自己的麦子什么的全部都吃完了,现在已经,三千多斤小麦。

  解说:朱进中的艾滋孤儿院是在一名南方志愿者的资助下于今年2月成立的。一直到8月,朱进中每月都能收到志愿者汇来的孩子们当月伙食费所需款项。可最近两个月不知什么原因,朱进中始终联系不上这位志愿者,伙食费全靠借来的五千元钱维持。现在,他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所能找到的一些相关机构的援助上。

  王克荣:从哪儿争取到这部分资金,完了给孩子,让孩子们生存下去,这个资金我们这儿还真是有困难。因为我们这儿只是一个艾滋病的关爱知识,医疗这方面,像艾滋病的宣传,艾滋病的教育,还有一个就是做一些发动社会,做一些比如说志愿者。

  记者串场:朱进中在北京为他的孤儿院奔波的时候,我们在11月6号的凌晨,去往他的村子看看他的孤儿院,今天晚上是雨雪天气,气温接近零度,已经是冬天了,可是按照朱进中的说法,他的孤儿院因为缺钱,孩子们过冬的粮食和衣物都出现了问题,那么这个冬天,朱进中的孤儿院还能够维持下去吗?

  第二部分:

  字幕:11月6日凌晨4点10分朱进中家

  孤儿们:床上赶紧叠叠,鞋湿了,我鞋呢?起床了。

  解说:由于孩子太多,朱进中家里的房子已经不够住,6个12、3岁正上初一的大孩子只好暂时住在这个棚子里,每天早上起床后,他们都要去朱进中家里和其他的46个孩子会合。

  孤儿们:冻死了,冻死了。什么冻死了?看我们丐帮,天不怕地不怕。关了,关了,冒烟,对不对,老冒烟。

  解说:平时家里起得最早的是朱进中夫妇。由于朱进中为了孩子们的伙食费这两个月已经去了8、9次北京,加上朱进中父母以及家庭里10几个成员都是艾滋病毒感染者,身体都不好,所以照看孩子的担子就全压在了比朱进中大一岁的妻子身上,幸好,妻子是健康的,也很支持朱进中办这个孤儿院。

  解说:52个孩子里,上中学的13个,上小学的39个。孩子们都是凌晨4点多起床。洗漱完后大家先去学校晨读,快七点时再回到这里吃早饭。但今天要期中考试,孩子们不用到学校上早自习。

  记者:打扰了,都起来了吗?今天你们考试吗?考试啊,我看那边女孩子都念得挺起劲的,怎么你们这边没人念书啊?开始了是吧,你这念的是什么课呀?

  孤儿1:英语。

  记者:英语啊?你几年级呀?

  孤儿1:初一。

  记者:初一啦,英语学得怎么样?能不能念两句给我听听?行吗?阿姨听听。

  孤儿1:行。

  记者:好,念你最喜欢的那一段吧。这个。

  孤儿1:Hello Jim, Hello Lilei, Who are they ,Oh sorry, This is Lucy ,This is lily,They are new students,lily and Lucy.

  记者:念得挺好的,你喜欢英语吗?

  孤儿1:喜欢。

  记者:你们是一个班吗?你叫什么名字?朱海波是吗?

  孤儿1:豹。

  记者:朱海豹。你在这儿是一个人,还是有兄弟姐妹?

  孤儿1有兄弟。

  记者:哪个是?这个啊?这是你弟弟啊?你几岁了?

  孤儿1:九岁。

  记者:跟你在一个学校吗?他上小学了是吗?你们兄弟俩是这个村的吗?

  孤儿1:是的。

  记者1:到这儿多长时间了?

  孤儿1:到这儿快有一年了。九个半月。

  记者:喜欢这儿吗?

  孤儿1:喜欢。

  记者:为什么呀?

  孤儿1:因为这儿里边比较快乐。

  记者:比较快乐,你觉得快乐呀?是因为有伙伴吗?哟,这画儿是谁画的?

  孤儿1:他们两个。

  记者:没事吧?这下撞的。

  孤儿1:吴金光画的。

  记者:吴金光画的是吗?他说他喜欢在这儿的生活,你呢?

  孤儿2:我也喜欢。

  记者:为什么?

  孤儿2:因为这儿的生活比家里的生活好。

  记者:一般的孩子都会喜欢家里的生活,你为什么觉得这儿更好呢?

  孤儿2:因为我爸爸妈妈都死了。

  记者:他们去世之后你是怎么生活的?

  孤儿2:跟奶奶在一起。

  记者:都是跟奶奶在一块儿,奶奶能照顾得了你吗?

  孤儿2:不能。

  记者:那你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呢?

  孤儿2:有时俺大爷就是给俺们干活。

  记者:那时候能吃饱饭能穿暖衣服吗?

  孤儿2:穿不暖衣服。

  记者:你那时候心里难受吗?

  孤儿2:难受。

  记者:你叫朱进中叫什么?

  孤儿2:叫姑爷。

  记者:你是怎么到这个孤儿院来的呢?

  孤儿2:他叫我来的。

  记者:你当时愿意来吗?

  孤儿2:愿意。

  记者:为什么呢?

  孤儿2:因为家里没有人管我。

  记者:没人管你?那你在这儿能过好吗?

  孤儿2:能。

  记者:你会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你觉得?

  孤儿2:十,长大十七八。

  记者:然后呢?

  孤儿2:然后出去打工。

  记者:这画儿你画的?给我们看一眼,我看你画得什么呀。

  孤儿2:这是小鸟,这是太阳,这是飞机,哦,这是飞机呀?

  记者:你喜欢的那个世界里,应该有这些东西是吗?

  记者:这一个通铺要住几个孩子?

  朱进中妻子:七八个小孩。

  记者:有几床被子?一二,好像也就三床被子,怎么够盖呀?那你们这被子怎么盖呀,两三个人盖一床被子是吗?

  朱进中妻子:俩人。

  记者:这被子太薄了,大姐,你这过冬怎么办?

  朱进中妻子:过冬咋办,渐渐冷了,晴天还好一点,如果阴天我就发愁了。

  记者:村里头这么多人,这么多家,为什么是你家来办这件事情?

  朱进中妻子:因为我家都有他,在外面跑这么多年,有点能力反正就干。

  记者:不担心他的身体?

  朱进中妻子:咋会不担心他的身体,全指望他,这50多个孩子全指望他,能不担心吗。

  第三部分:

  张云:前次说过了,因为这个项目是设计好了的项目,我们现在是按照项目备忘录来做,所以主要工作,还是在四川和云南开展,但是其它的,因为毕竟是艾滋病防治工作嘛,就是需要我们支持的,我们也尽量支持,但是很多支持都不是体现在资金上,就是现金上。

  解说:朱进中开始接受资助办孤儿院时,只是觉得请了村里的会计作监督,自己再费些劳力管好孩子们的吃住就可以了,并没有会想到出现今天这样难以为继的局面。如果最终得不到资助,孩子们将不得不回到以前的生活里。

  朱进中:有的孩子简直是吃的,住的,基本上说无法形容的。为什么呢?父母得病以后,把自己的口粮全部卖掉,为他们父母买上一瓶药到两瓶药,像这样的药,一个月就得四五百块钱,最低的就得三百多,要卖掉七八百斤小麦,才能买上一瓶药。按他们的家庭收入来的话,基本上说一个人能吃上两瓶这样的药,家庭基本上口粮就卖尽了。有一个孩子,现在跟着他大伯过生活,从九岁的时候,就给砖瓦厂去切砖坯子。

  记者:你看到这些心里是什么感觉?

  朱进中:心里也确实挺难受的,看到这些孩子。

  解说:正是因为看到了村里太多家庭因贫困卖血,因血染病,又因病负债最终拖累家人的情况,朱进中早已不再为自己的病花钱买药,而是把所有的积蓄在去年建成了房子,准备在自己走后留给妻儿。在朱进中家里,记者见到了那个8岁就失去父母,9岁开始在砖厂打工,现在已经不太爱说话的孩子。

  记者:那你自己挣的钱,自己拿到了吗?

  孤儿3:拿过。

  记者能拿多少钱?

  孤儿3:十二块。

  记者:一个月,还是一共?

  孤儿3:一个月吧。

  记者:你在那儿干了多长时间?

  孤儿3:二年.

  记者:你那时候想日子怎么过呢?

  孤儿3:上学。

  解说:52个早早失去父母的孩子,几乎每一个在来这里之前都有过无人照顾,忍饥挨饿的经历。这些与年龄相比显得沉重的回忆,已经使一部分孩子有了比同龄人更强的对人情冷暖的感知。

  记者:一个人能吃?

  朱进中妻子:有吃两个,有吃三个的。

  记者:这个时候都是长身体的时候。

  朱进中妻子:嗯,是的。

  孤儿4:大娘。

  朱进中妻子:哎。

  孤儿4:房上的塑料布刮掉了。

  朱进中妻子:哪儿的塑料布?那塑料棚是吧?

  记者:你去看看吧,大姐。

  朱进中妻子:刮掉了,刮掉了,哎哟,屋子里就没有挡的了。刮到哪儿了?

  孤儿4:刮得快刮下来了,刮下来了。

  孤儿们:是雪,是雪,是雪都下来了吧。冰雹,冰雹,冰雹。

  记者:穿的衣服呢,有没有棉袄?没有啊?今年冬天有衣服穿吗?你怕不怕冷?

  孤儿5:不怕。

  记者:怎么会不怕冷呢?今天外面风那么大。你有没有跟朱进中他们讲过,说没衣服穿?说过吗?说了没有,为什么不说呢?你能告诉阿姨吗?

  摇头。

  朱进中:一般的这些孩子,他不去说的,他知道我心里在想着他们,你看到他们这个样,一看到自己心里也挺难受,真的。

  记者:知道这衣服从哪儿来吗?

  孤儿6:不知道。

  记者:你知道中国农科院附小在哪儿吗?在这儿能吃饱吗?

  孤儿6:能。

  记者:穿衣服呢?

  孤儿6:都是穿得暖暖和和的。

  记者:暖和啊,我看看你这里头穿毛衣了没有?

  孤儿6:看。

  记者:看看,哦,还行。这小毛衣是哪儿的,是原来的吗?

  孤儿6:不是,是发的。

  记者:你的衣服都是发的呀?

  解说:接近零度的气温,即使是穿着毛衣和厚外套,记者仍然感到了初冬的寒意,而孩子们身上最多只有一件薄毛衣,多数床上铺的还是凉席。

  解说:朱进中离开家时,孤儿院五千元的借款还剩下一千四百元,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月。尽管朱进中连日在北京奔波,每天从居住在四环以外的小招待所出发,要跑4、5个地方,资金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记者:你这几天心里什么滋味?

  朱进中:心里这几天压力特别大,再加上我的父母经常地犯病,我姨妈今天又去世了,确实压力呀,从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第四部分:

  朱进中妻子:慢慢地端好了啊,还有多少?后头。

  孤儿们:管,管,这碗太小了。

  解说:艾滋病的传播途径有三条:血液传播、性传播和母婴传播。有资料统计,艾滋病毒在母婴之间的传播概率大约为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绝大部份在五岁左右发病,10岁的生存概率为零。孤儿院所有的孩子都没有做过HIV检测,五岁左右的孩子有两个,5岁到10岁之间的孩子有4个。朱进中13岁的女儿和11岁的儿子都和孤儿们吃住在一起。

  记者:可是有人会不会说,你这样的话,把健康的儿童跟感染的儿童,放在一起生活,会危险?

  朱进中:因为我对这一些,还有一些知识,他们同吃饭,同住宿是不传染的。

  记者:但如果不检测的话,他就没有早发现,早治疗的可能。

  朱进中:早发现,早治疗这样的事也是有的,现在对这些孩子,我有时定期对他们观察,看他们孩子的动向和他们的颜色。

  记者:你用什么方式观察?

  朱进中:凭自己的感觉就看到这些孩子,因为什么,如果是感染者的话,他们的身体是虚弱的,再一个经常是多病的,在观察期间这些孩子基本是正常的。

  解说:当地政府为孤儿院的孩子们减免了三分之一的学费,其余的由另外一位志愿者承担。小学村里就有,中学则设在4公里以外的另一个村子,13名上初一的孩子需要骑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才能赶到学校。已经有孩子察觉到他们称为关爱之家的孤儿院所面临的难题。

  朱海豹:现在我们关爱之家经济也有点困难了。

  记者:你怎么知道关爱之家经济上有困难?

  朱海豹:如果要没有困难的话,我们就不会冻得慌,被子应该有,吃的也没以前的好。

  记者:这些经济上的困难,是大人跟你们说的呢,还是你自己想的?

  朱海豹:自己想的。

  解说:朱海豹父母在去年病逝时只有35、6岁。留下13岁的朱海豹和9岁的弟弟跟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但是随后的爷爷得病,奶奶腿被摔折,使得这个原本就负债的家庭雪上加霜。

  记者:那你们怎么生活呀?

  朱海豹:我奶奶不能起来做饭,我们也没办法,只好饿着。

  记者:弟弟比你小几岁?

  朱海豹:小四岁。

  记者:你觉得他害怕吗?

  朱海豹:害怕。

  记者:你怎么看出来的?

  朱海豹:因为挨饿的时候,我弟弟每天晚上都哭。

  记者:哭的时候你劝他吗?

  朱海豹:劝。

  记者:你怎么劝他呀?

  朱海豹:我说我弟弟你别哭了,走,买方便面给你吃。

  记者:你是怎么知道孤儿院的?

  朱海豹:有的人说这儿有孤儿院你去不去。有的时候也考虑考虑。

  记者:你那个时候想去吗?不想?

  朱海豹:也不想去,因为奶奶在家里没人照顾。

  解说:直到后来朱海豹的姑姑回来照顾奶奶,兄弟两个才和12个孤儿一起,在今年2月成为孤儿院的第一批孩子。此后,和他们身世一样的其他孩子陆续搬进了朱进中的家。

  朱进中:自从我把他们搬到家里以后,我有什么烦恼什么的,能进到家里,什么都抛之云外,没有什么烦恼。

  记者:他们能给你什么呢?

  朱进中:他们能给我欢乐,我也能给他们一些父母的爱。

  记者:你最愿意在哪儿生活?跟谁在一起生活?

  朱海豹:跟进中叔叔。

  记者:为什么?

  朱海豹:在我们眼里,就像我们的干爹一样。

  记者:他做了一些什么呢?

  朱海豹:每天晚上,他半夜起来给我们盖被子。

  记者:那些都是别人的孩子?

  朱进中:都是别人的。

  记者:您为什么要在别人的孩子身上(付出)?

  朱进中:因为自己吧,我也是个感染者吧,以后在我自己不在人世的时候,可能别人也会去关爱我的孩子,再一个说,就是让一些晚期的病人,能看到有人能关爱这些孩子,他们走的时候也就舒坦的,能闭上眼睛。

  记者:像这些已经知道自己身患绝症的人,之前会不会把他们的孩子托付给你?朱进中:也有的有,有一次我去看一个病人,他的妻子是去年死的,这个病人在我看到他最后的时候,没撑两天就去世了。当时我到他跟前的时候,他惟一的要求就是兄弟呀,在我去世的时候,你能答应我帮我照看这个孩子,我就能闭上眼睛了。

  记者:你怎么说?

  朱进中:我当时就是说,这个事情我肯定会帮你做的,你自己安心地看你的病吧,可是没过两天他就去世了。

  记者:现在他的孩子呢?

  朱进中:他的孩子现在在我那里。

  解说:虽然孩子们对艾滋病的了解仅限于无法救治,但艾滋病给每个孩子都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记者:你的作文里写过一段话,你说在你爸妈去世之后,你心里特别难受,听到别人叫妈妈的时候,你就会哭很久,这种心情你跟别人说过吗?能跟别人说吗?你怕不怕这种叫做艾滋病的东西?

  朱海豹:不怕。

  记者:你恨它吗?

  朱海豹:恨。

  记者:恨什么?

  朱海豹:恨它给俺们孤儿带来了极大的灾难。

  解说:特殊的经历使得孩子们懂得了珍惜,孩子们学习都很刻苦。

  记者:你的学习成绩在你们班能排第几?

  朱海豹:前几名。

  记者:你弟弟的成绩怎么样?

  朱海豹:差不多,没以前学习好了。

  记者:着急吗心里?

  朱海豹:着急。

  记者:担心什么?

  朱海豹:担心要是不好好学习,长大他该干些什么,如果学习不好的话,要找工作也难找啊。

  记者:海豹,你能不能向我们形容一下,你将来想过的生活?

  朱海豹:会有好的生活,好的工作,还有学习也比较好。

  记者:你觉得你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吗?

  朱海豹:我觉得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们都能。

  记者:都能,靠什么呀?

  朱海豹:靠自己的实力。

  记者:你的实力在哪儿呀?

  朱海豹:坚强,好好学习。

  记者:如果没有人管你们的话,你还会有这样的信心吗?

  朱海豹:有。

  记者:没有人管你也有这样的信心呀?

  记者:那你这个信心哪儿来的呢?

  朱海豹: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解说:来北京之前,朱进中也曾经向当地有关部门求助过,但这些部门以私人孤儿院不在管理范围拒绝了他的申请;朱进中也曾经为孤儿联系过新的家庭,但又有谣言说他倒卖儿童,等到派出所调查清楚辟谣后又错过了领养时机。而在春节前,预计又会有10多个符合条件的孩子申请来朱进中的孤儿院。

  记者:别人会问你说,这些艾滋孤儿跟普通的孤儿有什么不同呢,我们为什么要特别关注他们呢?

  朱进中:实际上呢,这些艾滋孤儿跟其他的孤儿,基本上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说法呢,在其他的孤儿呢,就是横遭天祸才撇下是孤儿的。那样的是寥寥无几的,可以说一个县城,几个县城,也是几家的,可是呢,这些孤儿呢,基本上是发生在一个村庄,一个县城,一个乡镇,像这样的家庭,不止是十家,八家的,将近几百家。

  记者:朱进中你知道,你现在就像一个柱子一样,汇聚过来的艾滋病的孤儿越来越多,你这个柱子,总有一天会承受不了这个压力的。

  朱进中:承受不了的时候,以后再呼吁更多的人去支持吧,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记者:可是生活里那么糟糕的事儿,都堆在肩膀上的时候怎么办?

  朱进中:糟糕的事不是说没有,那毕竟什么事情都有糟糕的时候,可是它只是一时不是一世的,我感觉到咬着牙是能挺过去的。

  第五部分:

  解说:在天亮时离开朱进中家后,记者走访了一家夫妻双方都感染了艾滋病毒的农户,两年前丈夫已经去世,留下了35岁的妻子和三个正在上学的孩子。

  记者:大姐,你好,我是中央电视台的,想跟您聊聊行吗?

  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嗯。

  记者:那你现在一个人负担这个家庭呀?

  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一个人负担这个家庭,这边兄弟两个也都有病,谁也不能替你那,各人还顾不了各人的家庭。嗯都是这个病。

  记者:现在孩子上学的学费都是从哪儿出?

  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上学的学费都是借的。没有别的收入,就是说喂猪啥的,你也养不起,又没有钱买猪,一来你也没有啥粮食喂,吃的都全部是借的。

  记者:儿子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就是那天天害的腿肚子抽筋,疼得嗷嗷叫,连买瓶钙片都没有钱买,这

  记者:你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呢?

  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最担心的是孩子失学,孩子都是学习好是不是,这前途就给断送了。

  记者:你希望将来谁来照顾你的孩子?

  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旁边,这儿只有进中,现在朱进中。他现在办这(孤儿院),只有托付给他。

  记者:你觉得托付给他是一个长久之计吗?

  艾滋病病毒感染者:那就没有想过了,他也是个病人,是不是,操这个心都够感谢的了。

  记者:那你要是不管呢?有没有人管?

  朱进中:我要是不管的话,这些孩子只有回家,各人吃各人的饭,各人种各人的地。

  记者:没人管?

  朱进中:没人管。

  记者:不管会怎么样?

  朱进中:不管这些孩子,以后就会给社会上造成最坏的可能。

  记者:坏的,你为什么用这个词?

  朱进中:因为这些孩子他们也没有父母,没有教养的,如果没有人去管理的话,就肯定会给社会上造成必要的麻烦。

  记者:你看到这种苗头了吗?

  朱进中:现在就有。这样的孩子也有,有几个现在,我们没有敢接收他。

  记者:是一个什么情况?

  朱进中:经常的偷鸡摸狗,什么都干,看见别人的东西好,就想方设法给你偷走。

  记者:不是才十一二岁?

  朱进中:那也没有办法,他们就依靠着那些生活,生存。

  记者:就是在他们父母得了艾滋病去世之后,孩子才变成这样的?

  朱进中:对。

  罗玫:我们可以从其它很多方面去做,比如说这些孩子,为什么我就是,对小朱这个,我就觉得他本人作为一个感染者,他都有勇气来做这件事情,为什么我们连支持他的勇气都没有?

  解说:据了解,由民间力量办孤儿院收养艾滋孤儿的做法已经有一些志愿者尝试,但实践证明,类似朱进中这样的孤儿院虽然可以暂时解决孩子们的生存问题,但无法解决运作中遇到的法律程序以及集体防疫等问题。有志愿者认为,由民政和妇联牵头,让一些符合领养条件的正常家庭收养健康的艾滋孤儿,才是解决艾滋孤儿生存、教育以及心理问题的根本办法。

  目前在有些艾滋病相对严重的农村,例如《新闻调查》栏目2001年曾经报道过的河南省上蔡县文楼村,地方民政部门已经采用向艾滋孤儿发放补助或将孩子送政府办孤儿院抚养的方式加以救助。

  记者:没有拿到资金,你怎么面对你收养的这些孤儿?

  朱进中:当然再想一定的办法吧。

  记者:想到什么时候为止?

  朱进中:想到就是,让我自己做到仁至义尽的时候,真正承担不起的时候,有一线希望,还要继续做下去,估计肯定会有人去支持的。

  记者:你这个信心从哪儿来呀?

  朱进中:因为这个志愿者特别多,因为这朋友也多,都能帮我去度过这个难关。

  记者:你掉过眼泪吗?朱进中。

  朱进中:一般的就是我不爱掉眼泪。

  记者:掉过吗?

  朱进中:一般的不掉。

  记者:心里最难受的时候怎么办?

  朱进中:最难受的时候也就,一般的就是找个地方坐下,也想一想。

  字幕:

  中国政府日前承诺:中国农村地区和城市经济困难的艾滋病毒感染者将免费获得药物治疗,他们的子女也将免费入学。

  专家预测,在有些艾滋病相当严重的农村,地方民政部门已采用发放补助或将孩子送政府办孤儿院抚养等方式加以救助。

  目前,中国艾滋病毒感染者已过百万。如果干预措施不力,在此基础上产生的艾滋孤儿有可能达到二十六万。

  注:因不便透露朱进中地址,如热心人有捐款捐物的愿望,可先把钱物寄给《新闻调查》栏目。

  地址:中央电视台新闻评论部《新闻调查》栏目组

  邮编:100859

  请注明给河南艾滋孤儿捐款捐物字样

  如有想领养艾滋孤儿的,也可打给《新闻调查》栏目热线话,在那里留下您的联系办法,《新闻调查》栏目会尽快和您联系。

  电话号码:68579889转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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