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位居世界尖端的高科技产品，在国内没人要，国外企业却以千万美元紧追不放追着买，“这是典型的中关村孵‘鸡’，‘蛋’却流往国外的例子。”中关村管委会副主任夏颖奇这样感叹。中关村“海归”国内融资难的问题，已被市政协委员关注。关于这一课题的调研活动也已经开始。市政协副主席黄承祥说：“现在愈加感觉到留学归来人员国内融资难是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市政协正在进行的这项调研课题，力求集中解决这一难题。”交易活跃的中关村电子市场 信报资料图片 案例主打科研产品国内没人要国外追着买2002年6月，留美博士胡晖、崔彤哲、孙毅3人的核心团队归国创业，在中关村留学人员服务总部的帮助下，在国际孵化园创建海纳维盛公司。今年2月，该公司被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威泰尔公司出资1800万美元并购，创下了中关村内罕见的高增长纪录，被“海归”圈子里认为是中关村创业企业中成功的范例。然而，当中关村管委会副主任夏颖奇谈到这件本该欣喜的事情时，再三重复的话却是：“但愿我们能够从中吸取到教训。这是典型的中关村孵‘鸡’，‘蛋’却流往国外的例子。”崔彤哲作为当事人在谈到公司发展时，也透露出了几许辛酸。海纳维盛公司自创业之初，就主打科研产品，主要是医疗远程图像传播诊断与会诊系统。使用这套系统，医生在电脑前，就可以为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患者看病，且显示图像为三维和四维的效果，既可使诊断更加明确，也缩短了诊治时间与距离。而此前国际上最先进的远程诊断技术，仅能够达到二维图像的水平。陷入融资僵局美国上市公司出资1800万作为海纳维盛的副总经理，崔彤哲承认，由于开发任务过于紧张，公司无法拿出大量时间寻找投资单位。但在产品研发阶段，尚不需公司费多少力气，国外就已有公司闻讯对这个产品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原因很简单，大家都在同一个行业，都非常留意同行业的信息，哪里产生一家新企业，开始研制什么新型产品，很快就会受到关注。”美国威泰尔公司也是这样开始关注到海纳维盛和其研发的产品，并主动与中关村的创业企业接触的。显然，海纳维盛在国内并未受到这种关注，在研制阶段，国内基本无人去了解该项产品。“海纳维盛曾想到在国内寻找一些合作伙伴或吸引一些融资，”崔彤哲说，“当时我们希望能够融资到100万美元。但主动找上门来的几家投资商，都觉得这个产品不是特别好懂，市场也不在国内。”就在这种僵局中，海纳维盛的主要创业人员已经十个月没有开出工资了。2003年年底，美国威泰尔公司经过长期商务谈判后表示，愿出资1800万美元并购海纳维盛公司，这是海纳维盛公司希望在国内市场融到资金的18倍。今年2月，威泰尔正式注资。海纳威盛得以起死回生，成为中关村内创业企业发展的奇迹。科技企业融资高风险也能带来高回报得到这项技术后，威泰尔公司以每台10万美元至20万美元的价格，开始在全球销售该系统，分布在全球的1500家甲级医院成为主要的客户。这样，不仅很快会赚回收购海纳维盛的成本，而且合并后进一步推出的新产品，会使威泰尔公司在该领域继续保持全球的领先。夏颖奇说：“奇怪的是，由美国公司来卖这套设备，尽管价格翻了好几倍，国内一些医院却又开始表现出兴趣。”“我们的意思绝不是说在国外融资就不好，”崔彤哲说，“事实上，就企业而言，只要融资合适，来自国内还是来自国外，对我们都没有太大分别。我们只是认为，科技产品融资的确有风险，但与风险兼具的是高回报。如果当初国内有任何部门或者企业对我们公司进行投资，即便我们后来还是被威泰尔并购，国内投资商能够得到的回报也是相当高的。我们遗憾的是，国内企业没有抓住机会。”成功融资案例“海归”大多在海外融资据中关村管委会副主任夏颖奇介绍：“现在海归企业成功拿到的大额融资，几乎全部来自海外。”与海纳维盛经历类似的企业还有：韩少云等7名留学生组建的团队，在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小房间里，创建了达内科技公司，注册资金15万元人民币。这一在国内也属简陋的工作条件，却感动了美国风险投资商ＩＤＧ公司，他们果断决定一期投资50万美元。留日博士王怀东创办的北京东盛和科贸公司，就从日本引进的城市环保项目与美国一家风险投资商签订了投资意向协议，总投资金额1000万美元。留美博士王立军归国创办的博维思公司，以“宽带网络电话交换系统”项目，吸引美国风险投资商出资80万美元。留荷博士黄瑞清创办的瑞雪环球科技公司，引进荷兰现代设施生产双孢菇工艺项目，获荷兰政府20多万欧元无偿资助。调查惊动政协委员调研课题选定“海归融资”中关村内的企业，把海纳维盛的融资故事称作“胡晖现象”，胡晖即海纳维盛的总经理。此事也引起了北京市政协港澳台侨委员会的关注。北京市政协每年都要选定一些题目，进行调研，最终形成调研报告，递交市委、市政府作为解决问题的建议。今年，市政协港澳台侨委员会关注到了“海归国内融资问题”，并将其设定为调研课题。据北京市政协人士介绍，“选定这个课题的原因很简单，港澳台侨委员会经常要与一些‘海归’打交道，基本知道他们遇到的较有共性的难题是什么。”委员调研从中关村开始由于胡晖本人在国外，副总经理崔彤哲和其他十几位海外归来的创业人士，与政协委员在国际孵化园召开了座谈会，市政协副主席黄承祥、中关村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戴卫等人参加会议。席间，政协委员们头一次听到“胡晖现象”，是由中关村管委会副主任夏颖奇讲述的。后面的座谈，则几乎全部围绕“胡晖现象”说起。在中关村国际孵化园创业的留美硕士刘昊原说：“我们中小创业企业要想在国内融资，确实很难。但愿海纳维盛公司的经历能够为我们带来一些深思。”对此，北京市政协委员曾广宇说，归国人员回来报效祖国，但由于中间操作层跟不上，使得人家还要跑到国外融资，这是一种悲哀。今后有关部门应重视知识的价值认识，并积极争取有关部门的支持，为“海归”以及所有中小企业融资提供畅通渠道。政协委员听到崔哲彤讲述的融资难的故事后，纷纷表示：中关村科技园是北京、也是世界关注的一个窗口。市政府和中关村管委会为归国留学人员在京创业已经做了很多有效的服务工作，取得了显著成绩。但中关村科技园区要实现可持续发展，为首都建设做出更大贡献，还要解决好归国留学人员创业融资难问题，为更多中小企业，特别是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的发展，搭建符合市场机制的融资平台，进一步优化北京投资与发展环境。是否所有海归人员在国内融资都这么难？具体难在哪里？现在这些人已经被吸引回国了，如何更好地利用他们的科研产品？政协委员将对这些问题进一步调研，并向市委市政府提出建议。分析“海归”为何融资难？国内企业“看不懂”高新技术谈到融资难的问题，在政协委员与“海归”创业人士和中关村管理者的座谈会上，大致总结出了以下几项原因：国内企业“看不懂”高新技术。留美归国创业的硕士刘昊原说，国内有很多投资人对高新技术知识的认识还存在一些误区，不能明白一些高新产品的价值所在，而且他们在投资一项产品时，希望立刻得到利益，看不到眼前的利益就不愿意投资。但有些产品的时机错过了，再投就晚了。思想传统。崔哲彤分析自己的产品能够在国外受欢迎，而国内受冷落的原因，是国内一些机构思想比较传统。在国内推广设备时，他发现，很多医院能够明白这项技术的好处，也知道价格并不高昂，但医院又认为原有的传统技术还能用，而且不认为医院有通过远程治疗再扩大自己发展的必要。尚未建立多层次资本市场。目前我国没有一个中间层能够为中小企业融资提供便利，且尚未建立多层次的资本市场，其结构性缺陷导致风险投资因退出渠道不足而极不活跃，民间投资缺乏热情。银行现行贷款抵押条件落后。很多来到中关村的中小高新技术企业创业者，住房、家庭等都在国外，不具备银行现行的贷款抵押条件，中小高新技术企业无法与商业银行直接对接。体制问题。除以上原因外，还有一些体制性原因。中关村诸多创业人员列举了以下情形：与某单位接触时，该部门人士直言相告：“我知道你的技术好，价格也好，但我还是宁愿投资一些国企也不能用你的，否则一定会有人说闲话，认为我拿了你们中小企业多少好处”；还有很多单位质疑：“你的技术是不错，可你是‘海归’派呀，万一过一阵你出国了，我们找不着你怎么办”；此外，还有一些部门负责人认为，从海外买产品，总可以得到出国培训的机会，甚至牵扯更多的利益问题。信报记者李谱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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