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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面典型”:洪水之后的官运沉浮


http://www.sina.com.cn 2004年07月21日17:24 求是-《小康》杂志

  《小康》记者 施平 报道

  欧阳礼彬的官宦命运与水颇有些“因缘”。1998年,时为九江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他,因在抗洪期间工作失职,遭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后来,他在江西省修水县担任分管农业的县委副书记,自然是少不了跟水打交道。此后欧阳礼彬因为工作出色升任邻近的武宁县县长。

  当年抗洪时被纠出的“反面典型”,经过几年沉浮,现在成为一县主政官员。看来,只要没有丧失上进心,官还是可以当好的。

  为洪水付出代价

  欧阳礼彬被处分一事发生在长江洪水最肆虐的时候。

  1998年7月25日午夜刚过,九江市市委书记刘上洋、代市长刘积福等官员匆匆赶往九江县的赛城湖圩堤视察。当日白天,随着水位不断上涨,赛城湖险情频发,如果这里失守,湖水居高下泻,不仅将中断公路交通,还将冲击长江永安南大堤,使长期承受高水位浸泡的大堤腹背受敌,并危及九江城区。

  刘上洋一行人登上赛城湖圩堤,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洪水多处漫过圩堤,而堤上竟唱起了“空城计”!多数地段没有照明灯,值班、巡逻人员难觅踪迹,防汛棚里空空如也,沙石和泥土等应急的物料也无准备。再往前,仅有稀稀拉拉10多个人在取土装袋,围堤挡水。

  刘上洋等焦急万分,火速打电话唤来九江县负责赛城湖堤防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欧阳礼彬。刘骂道:“洪水已经漫过堤顶,你们却这么麻木不仁,这么置若罔闻,怎么得了!”

  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官员竟出现如此“劣迹”,简直就是千夫所指的罪人。

  险情不得不除。7月26日至27日,九江市一万余机关干部和从南昌调来的400 余名武警火速赶来增援,终于制止了严重的圩堤滑坡。

  欧阳礼彬“撞在了枪口上”,他为自己的失职付出了代价,被处以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另有3名官员同时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和警告处分,1人被撤销职务。

  当时的公开报道中没有提及欧阳礼彬到底干什么去了,但他肯定不是在工作,坊间传说他那时正跟几个朋友打牌。

  此事当时被媒体广泛报道,欧阳礼彬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不过时至今日,九江县的老百姓也渐渐淡忘了这个“倒霉”的官。一位饭店老板说:“当年抗洪,九江市处理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个‘豆腐渣’工程,欧阳礼彬的事情也不算什么。” 在不大的九江县城,市民们对为数不多的县级官员大都耳熟能详。

  救赎:修水治水

  洪水退去,事情渐渐平息。不久,欧阳礼彬便调离了九江县,到修水县担任县委副书记。

  关于这次调离,人们也没有太多的议论。一个被处分的干部“灰溜溜”地走了,而且是去了边远地区,条件艰苦。就是“升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位市民风趣地说:毛泽东当年不是还背了很多处分吗?

  修水县位于九江的西部山区,交通极不便利,从九江市区到修水,汽车要走5个多小时。目前,修水县还有数万名农民生活在条件恶劣的库区和深山区。

  欧阳礼彬在修水县主要分管农业,自然离不了跟水打交道。不过,这一次他变得认真起来。

  2001年7月,长江水利委员会要建设长江上中游水土保持生态建设大示范区(简称“长治”),在上中游区域划出了40个水土保持重点防治县,修水县由于独特的位置(地处赣西北边陲)而入选,是江西唯一入选的县。为做好工作,修水县成立了 "长治"工程领导小组,由欧阳礼彬任组长。

  欧阳礼彬的这项工作成效显著。据媒体报道,他在治理中,注重调整农业产业结构,帮助农民脱贫致富。后来修水县的水土保持生态环境监督规范化建设项目,通过了水利部验收。

  由于在修水县的突出表现,2002年,欧阳礼彬调任武宁县代县长。武宁县与修水县相邻,位于九江的西北部,属于“三不靠”地区(不靠铁路、不靠码头、不靠高速公路),基本情况和修水县相似。

  和在修水县的职责不同,欧阳礼彬担当起了促进一方发展的重任。

  不再“被水冲走”

  欧阳礼彬变得低调,当年为洪水付出的代价,也许只能靠自己的行动去弥补。

  今天,外地人来武宁,最大的印象就是干净。大街上一尘不染,看不到半点儿垃圾。伴随着环境的整洁,是县城建设的整齐规划。

  2003年底,武宁获得“国家卫生城市”称号。武宁是当年评选中江西省惟一入选的县城。这次“创卫”的工作,由2002年底到任的欧阳礼彬担纲。

  欧阳治下的武宁,是国家级卫生城市,同时还是“生态示范建设试点县”、“社会文化先进县”,欧阳的下一个目标则是“国家级山水园林城市”。

  武宁人对欧阳的施政感到好奇而不解。“我们武宁就是县城干净点儿,干净,别的都很差。”一个蹬人力三轮的师傅说:“不信你到下面的村里面看看,农民都很穷。”

  “县城里没有好的企业,有一家两口原来在砂轮厂工作,后来下岗了,每个月只卖一次肉吃,基本的生活都很困难,还不如种地农民。”一位旅馆老板对记者说。

  “武宁的农民大多外出打工,本地养得猪少了,只好从外地进,结果猪肉的价格,甚至达到过8元、10元一斤。”一个菜贩子说。

  “武宁交通闭塞,在招商引资上天生矮人一截,经济一直活不起来。这些问题不可能一朝解决。”当地一位官员则为欧阳的策略辩护,他同时解释:“但武宁自然环境与生态环境俱佳,卫生城市、山水园林城市的牌子,将成为最适合武宁的品牌。”

  事实上,在见证了这位县长一年多表现后,武宁人内心其实也很清楚,欧阳的施政或许不能立刻让大家的口袋鼓起来,但发自于对摆脱经济长期发展滞后的渴望,人们的内心底里多少带着些许期盼。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怨如洪水——真实的洪水让欧阳栽了个筋斗,遭遇挫折的他大概体会更深,主政一方能否应承民意,将保证他不再“被水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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