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谎高手办案目击：农民工和偏执者最难测

　　专家说智商高的人好测，最不好测的就是农民工，还有俗称“一根筋”、“滚刀肉”的偏执型人……

　　前不久在北京人民警察学院举行的心理测试培训班结束,280余名刑警带着心理测试资格证书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这表明今后心理测试在案件侦查中的使用程度和范围将逐渐提高。日前,记者跟随北京人民警察学院心理测试室的测谎专家顾红梅,目睹了如何使用测谎仪办

案的过程。

　　测谎巧破钻戒邮包被盗案

　　在读研究生时就跟随中国人民公安大学著名测谎专家武伯欣教授跑遍全国的顾红梅说,经历测试的案子越多,就觉得身上的责任很大。顾老师给记者介绍了一个不久前测试成功的案例。北京一家大型快递公司前不久发生一起邮包被盗案,一个装有各种珠宝钻戒、总价值将近9万元的小邮包突然不翼而飞。电脑记录显示这个小邮包被送进库时还存在,仅仅半个多小时后,收件人去领邮包时就发现不翼而飞,急忙向警方报案。刑警赶到分捡大厅的案发现场,初步断定是公司内部人员作案,但一时很难锁定目标,因为案发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共有35名。那个丢失的珠宝邮包只有巴掌大小,早已被作案人藏在身上带出大厅。

　　案发后的第3天,测谎专家顾红梅接到刑侦支队领导打来的电话,请她前去给35名工作人员进行心理测试。“不想盲目测试,就说了一句谁的疑点比较多,就尽量往前放。”快递公司将35人分成了几批,嫌疑最大的尽量往前排。当顾老师测试到第8个人时,连测3遍,发现图谱显示异常。被测人是一名30多岁的男分捡员,他尽管外表看上去若无其事,但图谱却表明心理活动异常。下午又测了一遍,图谱仍然异常,尤其是在作案动机、时间知觉等知情题方面,被测人的分值均达到了认定分——5分。看着被测4遍仍然异常的图谱,顾老师初步认定此人涉案程度很高。

　　没过多久,这名被筛选出的嫌疑人就交待了他作案的动机,原来他对工作方面极不顺心,想在公司内部制造点混乱。

　　专家不主张把测谎作为证据

　　“心理测试并不是破案的灵丹妙药,准确率其实很难达到90%,我们不主张作为证据使用。”顾老师说,心理测试只是在嫌疑人中筛选出一个涉案程度最高的目标,然后由刑侦人员进一步侦查、采集证据。心理测试专家大部分所做的是进行排除,而不是确认。

　　顾老师告诉记者说,测试要受到很多条件的影响,如果达不到要求就会影响准确程度。“房间太冷、杂乱,深更半夜测试,被测试人智商低、喝酒吸毒等都很难测出真正的结果。”去年底,顾老师接到一个杀人案件的测试,被测试者是十几个在工地打工的民工,被测人平时睡觉很少,体能都很差。一个具有很大嫌疑的民工在测试时图谱几乎没有什么反应。专家测后对刑侦人员说,这项测试有可能不准确,必须考虑继续侦查线索,不能放弃嫌疑人目标。3天后,侦查员摸排上来线索,发现图财害命的嫌疑人正是那个测试时没反应的瘦小民工。“我们最喜欢测的就是智商高的人,特别是有知识的白领,最不好测的就是农民工,还有俗称‘一根筋’、‘滚刀肉’的偏执型人。”顾老师说,面对小偷小摸的惯犯以及那些强奸案中的被害人,因为情绪异常稳定或者激烈,心理测试也会失去准确性。

　　“越是重大的、特殊的案件,它在作案人心里造成的记忆就越深,而且是终身难忘的,这样在检测记忆信息时才能有较扎实的客观基础。”顾老师还记得她近来曾参与过的一起发生在15年前的命案测试。在进行心理测试后,一个嫌疑人终于交待了15年前杀害自己老婆、岳父母等一家5口的事实。这个当年的彪形大汉,由于多年来一直背着沉重的心理负担,如今已经变成了瘦小枯干的老头。“说明人对重大事件的记忆是永远也抹不掉的。”

　　地产富翁接受测谎

　　3月11日,记者跟随顾老师目睹了使用测谎仪办案的过程。上午来到某刑侦支队后,首先由侦查员介绍案情。原来警方前几天接到匿名举报,称北京一家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哲力(化名)的办公室内藏着一把手枪。接到举报后,民警来到房地产公司调查此事,哲力却显得一脸茫然。“我没有藏过枪,不可能……”他不知所措地开始翻起自己的柜子和书桌。在翻到办公桌的第二层抽屉时,突然间一把黑色制式手枪赫然入目。这把美国造的制式手枪当时放在塑料袋内,里面还有一个装有20余发子弹的纸包。但哲力的反应却是根本就不知道有一把手枪放在自己抽屉里。据了解,由于近来要开发一处房地产,哲力平时很少在案发的办公室内办公,而放手枪的抽屉并没有上过锁。身家已经超过2亿元的地产富翁哲力“死咬”是有人陷害他,但他又提供不出嫌疑人的具体名单。于是警方向心理测试专家提出邀请。

　　上午,顾老师详细了解完案情后又和刑警一起来到案发的现场。经过勘察和了解,测试专家经过一番思考,最终确定了测试保存手枪动机、枪支来源、藏匿地点等40多道题目。

　　“最好找一个暖和些的宾馆进行测试,椅子一定要有扶手。”当时天气较冷,专家担心因房间寒冷而影响测试结果。下午2时许,记者跟随顾老师等来到一家位于风景区的宾馆,哲力(办理监视居住)也暂时住在这里。在测试专家的指挥下,一个客间被布置成临时测试室,用于放置测谎仪、电脑的长条桌被放在了墙边,给被测试者坐的单人沙发侧放在长条桌的正面,为使被测试人集中注意力,专家特意将沙发面向墙壁。白色的测谎仪器放在桌子上,专家进行了调试。

　　下午3时许,哲力被带到测试房间外,办案人员向他介绍情况后,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了测谎要求。

　　“你还记得前几天办公室抽屉里发现的那把手枪的事情吗？”“发现的这支手枪是别人送的吗？”“这支手枪是有十多颗子弹吗？”“……是有20多颗子弹吗？”……随着专家问出一个个问题,电脑屏幕开始显示出反应被测试者心理活动的几条生理曲线。

　　在两个多小时内连测了3遍,专家感觉图谱显示比较平常,特别是在一些关键问题上被测者的反应不明显。“根据图谱的显示,至少说明他的涉案程度不高。”顾老师说。

　　“前不久举行的心理测试培训班主要是对全国各地从事心理测试的刑警进行资格认证。”顾老师说,因为如果没有正规的资格认证,心理测试人员的素质水平参差不齐,测试准确率很难达到理想。本报记者 王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