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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武汉死里逃生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5月11日18:23 时代信报

  5.1节前,记者接到一个线索,綦江有一位与杨养正老人一起参加过淞沪会战的抗日老兵。当记者赶到綦江后方才得知,这位老兵已在几年前辞世。然而此行却让记者意外地寻访到另一位奇人:他曾经参加过著名的武汉保卫战,襄江战役(即张自忠将军阵亡之役)、震惊中外的长沙会战。

  如今,这位91岁的老人住在一间阴湿的小屋里,桌上摆满药瓶,但他仍然觉得自己
很“干筋”……

  信报记者 周 芮/文 黄 伟

  91岁的张琪说自己身体很好,性子猴急、并且有点与众不同。

  老人的乐观和爽朗跟他住的环境似乎很不相干。他现在居住的这幢位于綦江石角镇的宿舍楼阴暗潮湿,由以前的旅店改成,即使是在大白天,从外面进来,也要花上半分钟时间才能看清里面的东西,走路要摸索,不然会跌倒。

  记者看他桌上摆满药瓶,就笑着揭穿他的谎言,他才不情愿地说:“这是生平第一次生病,两个月前,腰痛,头痛。”他干瘦得像猴子一样的脸狡黠地笑开了。

  但他还是坚持这样评价自己:健康、猴急、与众不同。

  在綦江县政协文史委员会编写的《綦江文史资料》里有这样一段文字,似乎从中可以解释他这种天然的自豪感:张琪,又名张伯英。抗战爆发时在三十九军暂编五十一师一六六团任排长,1939年秋,驻湖北随县、枣阳、宜城一带,参加了著名的武汉保卫战,襄江战役(即张自忠将军阵亡之役)中,在宜城县猫沟与日军作战时,胸部负伤,伤愈后,1941年底又参加了震惊中外的长沙会战。在整个抗日战争中,由于战功卓著,他从排长升连长,代营长到少校参谋。

  他还告诉记者,自己是黄埔军校第11期的毕业生。

  黄埔情深

  16岁的张琪对黄埔军校的倾慕来源于那一身威武的军装和腰间一把亮晃晃的佩剑,当1930年黄埔军校再次招生的时候,年龄未到的张琪谎称自己17岁,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黄埔军校。

  “骑兵科、骑兵科、骑兵科”,填报志愿时,张琪一口气在三个志愿上都填上了骑兵科,“那他就会非把我放在骑兵科不可,”他没有给别人留下余地。他喜欢极了马背上的那种张扬,“小孩子,骑马才好耍,当时冲得很呢!”

  “从右向前成纵队——纵队——”在“嘀嘀哒哒”的马蹄声中,教练长声地指挥着,在16岁的张琪看来,只有操场才能过足骑马的瘾,而真正到了训练超越障碍时,才知道什么叫苦不堪言。

  障碍由一丈宽、一丈多深的战壕和一丈多高的铁丝网组成,刚训练时,很多学生都跳不过去,接二连三地被挂在铁丝网上,扎得浑身直痛,而滚进战壕的也不在少数,而且一不小心还很可能头着地,倒插杨柳,那就得马上送医院。几天下来,屁股痛得要命,教官不准他们贴膏药,他们只有找些旧信封之类的来垫,最后“所有骑兵的屁股上全贴满了邮票”。这才让他们能勉强坐上马背。

  在骑兵科呆了三个多月,张琪硬是换到了步兵科。到步兵科没多久,一个体弱的炮兵科的同学经常向他抱怨,自己无论如何也抬不起那一百多斤的大炮,张琪告诉他:“我想到炮兵科。”便同意和那位同学实行对调,而人事科的负责人一看又是他,生气了,最后决定两人“换人不换名字”。

  尽管在后来毕业证上仍然写着是步兵科毕业,但他总会告诉别人,他在炮兵科呆的时间更长。他说,炮兵科出来的人很适合做搬运,他在当重机连长的时候,曾把三个人抬的重机枪一个人扛了20里。

  第一次作战

  张琪第一次正式上战场是在1939年参加武汉保卫战。当时多宝湾的国民党26军与汉家庙的日军作战数日,面对敌众我寡的形势,他所在的暂编五十一师一六六团作为后援部队被派上战场。

  中午时分,部队到了李家寺,此处离汉家庙只有几里路。

  “第一次上战场,见到那架势啊,叫人心里直打哆嗦。”张琪说,成串成串的伤兵朝着部队的方向抬过来,而放眼望去,左边路上,右边路上,全都是伤兵,密密麻麻,这些伤兵要么是断了手臂,要么伤了腿脚,血把打烂的军装染得一塌糊涂,“轰隆,轰隆”的大炮声下,到处都听得见伤兵们的呻吟。

  中午正吃着午饭,突然敌机飞来了,所有的人都朝附近的树林奔去,只看见周围的房屋在炸弹声中纷纷倒塌。

  午饭后随着部队向汉家庙推进,战火声也越来越近了。

  “啪啪啪啪,”

  “轰隆,轰隆——”

  四周雷霆万钧却分不清究竟是机关枪、炮枪还是飞机炸弹。而当部队来到汉家庙附近的一条支流河时,突然,只听见“啪啪啪啪”一阵机枪扫射过来,顿时河沙漫天飞舞,部队被敌军发现了。

  “卧倒!”指挥官一声厉喝,一六六团迅速卧倒在河沙坝上。张琪偷偷地观察着四周:河边放着的那只渡船很小,也很灵便,河面很窄,只要船杆一撑,就可以到对岸,自己所卧倒的地方离河边也就50米左右的距离了。

  但此时的河沙坝上连一棵草也没有。这短短的50米距离,却让张琪和他的战友们不得不趴在沙滩上任凭敌人打,此时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反而不再害怕了,张琪只听见自己的牙齿在不停地响,他恨得咬牙切齿。

  子弹接二连三的射过来,河沙飞得老高,慢慢地,遮盖了双眼,遮盖了全身,机枪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形势越来越紧迫了。“准备好,只要枪声一断,快速跑步前进。”卧在河沙中的张琪听见姓金的副连长大声传达命令。他心里都在暗算着,敌人就要换子弹了。此刻哪怕是一个瞬间的空歇,都会让他们赢得时间。

  果真不一会儿,枪声稀疏了,所有的人立即朝河对面的敌人阵地奔去。

  “哎呀,我的天啊,那简直是捡回来的一条命,”91岁的张琪低着头,晃着脑袋,仍无限感慨,在战场上,人会变得机警很多,才能在枪口下死里逃生。

  那一仗打得很勇猛也很漂亮,张琪说,真正冲了上去,自己一点都不害怕了,他狠狠地告诉记者,“我们是新来的援军,强有力的,知道不强有力的,就要按上去。在河沙坝的时候我们一动都不敢动,任凭他们打,如果那样死了的话好冤枉,现在终于等到有机会可以面对面的打了啊!”

  死里逃生

  张琪指着左肺庆幸地告诉记者:“‘嗖’地一声,子弹就穿过去了,本来是致命伤的,可能是当时正跑着的,肺一张一缩,正好在张着的时候穿过去了,把两边的皮打伤了,不然的话,最多两个小时就没得戏唱了。”

  这个伤疤是在1940年的襄江战役中,他们在宜城县猫沟与日军作战时留下的,那时他是个排长。

  猫沟一战才刚刚开始,两军刚刚接头,张琪就受伤了,那颗子弹从张琪左肺的位置穿进去,再从另一边穿出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站不起来,一个士兵立即把他背到一个小山坡上,把他放在一个古坟下,虽然这场战斗多半都是在古坟里趴着看完的,但至今回忆起来,张琪仍很痛心,“猫沟那一仗啊,打得我们那个团剩下的不到1000人,”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一声不出。

  日本军的坦克车很多,遍地都是,摆在地上像蚂蚁一样,到处横冲直撞,坦克的大炮打过来,顿时四周烟雾弥漫,倒下的士兵很多,而我们的步枪打过去,没用。

  “打惨了,哎呀,”张琪深陷在痛苦的回忆中。

  用步枪打似乎并没太大作用,有些人一横,干脆提着手榴弹爬到了敌人的坦克车上,试图把手榴弹丢进油箱,给他来个肚皮开花。但很多战友在爬上一架坦克时却被另一辆坦克射击了下来。

  尽管如此,张琪看到,爬敌人坦克车的战友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望着下面不断倒下的战友,张琪狠狠地捏紧拳头,他试图站起来,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就无法动弹。

  天黑了,战场收了,张琪一个人在古坟里趴着,此时已经听不到枪声,伸头望望四周,不知道日本人在哪里,也不知道中国人在哪里。他知道日本人天黑的时候是不会出来的,中国军队抓住这一点经常采取夜间行动。这时,一个老大姐从那里路过发现了他,把他扶回了自己的部队。

  张琪因为受伤严重而住进了医院,医院告诉他的伤可能是终生残废,要他回到重庆涪陵疗养院进行疗养。张琪认为自己还这么年轻,不甘心以后就这么呆在疗养院过一生,于是他强烈要求回到了部队。

  接收根据地

  张琪至今还记得最初接到日本投降时的情景,那时他所在的92军仍然在桃源漆家河鲤鱼州对日作战,一天突然接到团部消息:“日本投降了。”

  “日本投降了吗?”听到消息的张琪和战友们一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相互传递着消息,不敢相信的小声问到。但真的被告知日本真的投降后,所有的人都惊呼起来。

  他们马上接到命令,去接收附近日军的根据地。于是,大队伍吹着号,打着鼓赶到日本呆的地方,结果对方仍然全副武装,端起枪。大家顿时傻了眼,原来日军前线还没有接到投降的命令,或许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拥有这么厉害的武器,最终也会投降。

  但没多久,刚才还嚣张得很的日本兵全放下了枪,向后转,撤出了根据地。

  抗战胜利后,张琪思乡心切,而此时正好面临一个裁军的机会,此次裁军多为老弱病残的士兵,而当时已是少校参谋的张琪要求回到家乡綦江。这个决定让今天的张琪觉得庆幸和踏实,他没有参加内战,没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他说:“我一生都没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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