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行再曝亿元大案始末

　　□实习记者 周 斌 综合报道

　　2005年轰动中国金融圈的“高山案”还恍若在眼前，时隔一年有余，另一惊天大案浮出水面。2006年3月初 ，正值东北高速诉河松街中行案的关键时期，但很多人已无暇顾及此事，目光再次聚焦黑龙江中行，双鸭山分行四马路支行( 以下简称四马路支行)96张汇票被盗，涉案金额9.146亿元，高的令人咋舌。

　　2005年，中国银行四马路支行十周岁。这一年，中国银行四马路支行经历了“高山案”带来的业界动荡，员工们 也体会了年终奖金被取消的口袋沮丧。但在如此特殊的时期，这样的经历并没有给四马路支行应有的警告，至少对四马路支行 行长胡伟东等人来说，似乎并未起到丝毫作用。

　　这一年，他们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2006年2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山东省莱芜市钢城支行在处理一笔兑付期限已到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五张，票 面金额4890万元)时，要求作为出票行的四马路支行予以付款。然而四马路支行称其账上并无相应的出票纪录，该笔汇票 属于盗用！

　　此后相关工作人员迅速展开调查，4天后，被盗用汇票数由5张增加为96张，金额也膨胀到9.146亿元。原四 马路支行行长胡伟东及副行长王林、业务员沈洪泽、杨晓平、赵伟泽等6人被公安机关立即逮捕。2月28日，外逃在长春的 朱德全也被捕。涉案人员悉数落网。

　　外在诱因

　　与“高山案”有所区别的是，四马路支行汇票被盗案的始作俑者不是支行行长胡伟东。在那“一唱一和”“玩弄”国 家巨额资产的案件中，“唱方”始终是只具备初中文化程度的朱德全。

　　1993年，39岁的朱德全抓住国家粮食购销双轨制的机会，开始从事议价粮油的个体经营。他独资创办了集贤县 富强粮油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40万元。朱德全从农村收购粮食，卖给粮库或外地客商做起，因为他吃苦耐劳，而从众多竞 争者中脱颖而出，生意逐渐做大，直到后来坐地收粮，成车皮向大连、河北、山东发货。

　　但在辛苦劳累几年之后，朱德全发现他的公司资产与负债同比增长，相抵之后实际拿到手的所剩无几。

　　2002年，朱德全转战山东。其年济宁市梁山县面粉厂破产拍卖，朱德全以730万元承债收购，承接下面粉厂3 34万元的债务，企业改名为梁山县水浒面粉有限责任公司。年利润在百万元左右。

　　之后，朱德全与四马路支行有了承兑汇票的业务往来。刚开始，承兑汇票的业务往来均属正常。

　　在2002年到2004年间，农行梁山县支行称朱德全做的票据业务尚属正常。但在2004年后，朱德全直接在 农行的账户上偿还承兑，有悖于银行承兑汇票托收的正常操作。

　　其实早在2003年3月起，朱德全就不断以各种名义，从四马路支行盗用承兑汇票。到2006年2月11日案发 ，共计96张，滚动金额达9.146亿元。其中56张贴现后、兑付期之前以现金偿还；其余汇票贴现金额达4.325亿 元。

　　如果仅仅限于实际贸易来往，朱德全完全不必动用数亿资产。在那4.325亿元中，相当一部分资金的流失，在于 其期货投机失败造成的巨额亏损。

　　2005年初，急功近利的朱德全进入期货市场，在未谙其里的情况下盲目操作，虽然投机看似遍地开花，但实际损 失惨重。之后又朱德全显露赌徒本性，开始频繁的短线操作，使损失进一步扩大并无法逆转。

　　内部配合

　　坐落在新兴大街与四马路十字路口东南侧的四马路支行，门面整洁、大堂明亮。连续被评为黑龙江中行“优秀员工” 的行长胡伟东，历年来屡次“拒绝”了高层的提拔，他不是留恋基层、也并非精神高尚，只因离任关乎到东窗事发。

　　虽然目前并不清楚胡伟东等人出于什么具体的目的而通力协助朱德全，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让这96张汇票被盗用 而不被人所察觉，时间又长达两年之久，足以让胡伟东等人费尽心机。

　　首先是四马路支行内部，胡伟东等人要悄声无息地开出如此数量的承兑汇票，必然得全面操控其内部监控系统。从这 次被捕的支行六人职位可以看来，与作案的实际需要吻合。分别为支行行长、主管财会的副行长、汇票保管人员、银行印签持 有人员等。正因为这些人协同作案，才使得案件被冰封在其掩护层下两年之久。

　　基本操作过程是：①四马路支行胡伟东等人向其上级银行谎报票据作废，截留空白汇票。②四马路支行将空白汇票填 入朱德全企业的名称、金额并盖章后开出，任由朱德全到其它银行贴现融资。③当贴现行前来四马路支行复核时，胡伟东等人 亲自出面认可。④汇票到期承兑时，由朱德全企业出面予以偿还。

　　如果朱德全企业运转良好，资金充沛，可能会侥幸完成循环。但一旦企业资金链出现问题，则必然给出票行带来巨大 损失。朱德全不甘心一败涂地，妄想增加资金运营赌上身家性命一搏，而胡伟东等人害怕事情败露，饮鸩止渴，不断增加汇票 拆东补西。一拍即合，注定会扩大盗用数量、金额，最后酿成悲剧。

　　在对外方面，四马路支行内部全力伪装，任何银行工作人员到四马路支行查询，柜台工作人员都会在查复书上盖章， 表明汇票是中行签发的，不得以时，四马路中行副行长王林会亲自出马在汇票上签字以增加其真实性。

　　监管疏松

　　银行承兑汇票，是指由企业出票人签发的、委托银行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该票 据可以多次背书转让，可以贴现，也可以挂失止付。在一定意义上，银行出具承兑汇票，相当于发放短期贷款。

　　因为可以直接贴现，汇票在银行视同现金管理，十分严格。空白银行承兑汇票在分行一级进行保管，四马路支行只能 根据使用量到分行去申领承兑汇票，且申领必须填报要求出票的客户情况以及使用目的。而且按照规定，凡作废的票据都应该 装订回收，不能流失。胡伟东等人正是抓住了银行方面对作废的票据忽略管理的软肋，在上级不对其申报的作废票据实行监督 之际，将作废票据以虚假贸易为背景，做齐所有印鉴要素后交于朱德全，由朱德全到异地银行贴现骗取贷款。

　　2005年9月，央行发布《关于完善票据业务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强调了对票据的承兑环节和贴现环节的审查 。因此，针对前来贴现的汇票，贴现行必须仔细查询，与出票行确认其真实性；针对大面额汇票(100万元以上者)，还需 要到出票行实地复核。

　　尽管受到损失的贴现行申称，贴现行本身并无过错，应该履行的义务和规则，贴现行都做到了。但专家认为，各家贴 现行未遵从审慎原则。一则，朱德全的企业名不见经传，如此小规模的企业不断贴现巨额资金实属可疑；再则，为避免从专业 备付金账户划转而被上级行跟踪察觉，在票据到期后，朱德全多次以现金直接向贴现行偿还，也极为不正常。

　　正是这些细节上的疏漏，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了涉案金额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对应措施

　　近两年来，为了防范风险，很多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比例不断上升，基本都在40％-60％，有的甚至高达100 ％。除了保证金，银行还可要求申请人提供担保或抵押来控制垫款风险。

　　自2005年初“高山案”后，黑龙江中行上下已进行了严查，并推行了诸多强制措施：一是岗位交流轮换制度。对 一些经营机构的重要岗位(包括支行行长等)进行了交流和轮换，总计300人左右；二是强制休假制度。对基层网点主要负 责人及各重要岗位人员进行强制休假，休假期间不得出境，但需离开工作所在地，又要提供详细行程信息，还要保持联系畅通 ；三是代职制度。为保证强制休假人员轮休期间的工作开展，黑龙江中行专门抽调了30个人进行业务培训，由他们去代职管 理。

　　四马路支行案发之际，胡伟东刚刚调至中国银行双鸭山分行任零售业务部主任，并拟在春节后调任中国银行黑龙江分 行七台河市勃利县支行行长。案件之所以被提早揭出，正是河松街中行案发后，中行强行推动轮岗制的结果。

　　具体来说，防范票据诈骗应该加强内控制度建设，堵塞隐患漏洞。银行要强化内部控制，严格支付结算操作程序，加 强空白重要凭证管理，将空白汇兑凭证、汇票申请书等纳入重要空白凭证管理；建立银行票据审核责任制，固定专人审核票据 ；建立银行防伪、防诈骗的激励机制，设立银行票据防伪、防诈骗专项奖励基金，专门用于奖励在银行票据防伪、防诈骗工作 中的有功人员，充分调动其防范票据诈骗的积极性；建立银企联防制度，对大额款项的支付或受理中有疑问的票据和银行汇票 申请书等结算凭证，主动与相关人员沟通，做好查询查复工作。

　　金融界专业人士指出，中国银行当前进行的重组改革正处厉兵秣马之时，威力直达监管死角，使遁形于暗处的银行内 部蛀虫无处隐藏。随着中国银行改革的层层推进，大案要案再度引曝，正预示着基层行缺乏约束时代行即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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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行票据诈骗案特点

　　内部作案：由银行内部主要负责人主导作案，高山案就是原河松街支行行长一手策划并具体实施的。高山在客户不知 情的情况下，在开立账户之初，其预留印鉴即被高山调换，或者，高山以“企业要更换预留印鉴”为由，中途到印鉴处将预留 印鉴更换掉，而后伙同他人窃走巨款。

　　外部作案：银行外部人员利用各种手段变造伪造票据，如伪造银行预留印鉴，电子仿真技术作案，涂改密押或压数机 数码，或者伪造、复制票据，克隆出与银行真票几乎相同的票据进行诈骗等。

　　内外勾结：许多票据诈骗案都是在银行内部员工的“帮助”下形成的，即所谓“内外勾结诈骗”，“双鸭山中行案” 是典型。虽然“双鸭山中行案”的主角是朱德全，但原四马路支行行长胡伟东等人在案件中扮演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正是在胡 伟东等人的精心掩护下，才使得朱德全从容地把盗用的金额扩大到9亿多元，并在2年多的时间里不为外人所知。

　　朱德全其人

　　现年52岁的朱德全在案发前，已是当地的一个名人。

　　几年前，他在哈尔滨读大学的儿子放假回家因故丧生。此后，朱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并开始礼佛，每年都要到双鸭 山的寺庙捐助香火。

　　朱德全背景简单，发迹很晚。他1954年出生于集贤县兴安公社，15岁读完初中后就参加了工作；先是在当地农 机修造厂当工人，后来进了福利镇的一个旅店当接待员。28岁后，他在集贤县糖酒公司做了六年采购员；34岁起，赴大连 市金州区搞海产品养殖，但没有赚到钱，又回到集贤县开了两年

　　1993年，39岁的朱德全开始从事议价粮油的个体经营，创办了集贤县富强粮油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主营粮油 ，兼营白瓜籽、饲料、蘑菇和

　　2001年富强粮油总资产990万元，负债934万元，营业额440万元，税后利润只有2000元。

　　2003年1月，富强粮油宣布停产后，仍然在秦皇岛设立了临时办事处。朱德全派出的原经理安国如表示，要伺机 收购三环的厂区，甚至在一年前拿出2000万元，表示愿意先交押金，只要管委会同意把土地使用权批让给富强粮油。

　　今年3月2日上午，中国银行委托世邦拍卖公司将三环公司的房产进行拍卖，秦皇岛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关联企业秦 皇岛动力公司最后得手。安国如亲自参加了该拍卖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朱德全在秦皇岛的收购显示了他的一贯策略，即寻找濒于破产的粮食企业，要么租赁，要么以承债方式收购。200 2年济宁市梁山县面粉厂破产拍卖，朱德全以730万元承债收购，承接下334万元的债务，改名为梁山县水浒面粉有限责 任公司。2005年，朱德全又租赁了济宁市的第一粮库面粉厂，改名为鲁麦面粉厂。

　　近年中行大案回顾

　　-2002年05月13日中行开平支行40亿资金窃案：三任行长，九年作案，4.83亿美元。建国以来最大银 行监守自盗案脉络，以及它如何折射中国商业银行界制度沉疴。

　　-2003年06月12日中银香港立案调查中行上海分行所放贷款：6月10日晚，中银香港发布公告称，刚从中 国银行总行证实，总行于2003年6月7日收到北京有关国家机关关于刘金宝已被正式立案调查的通知。

　　-2004年02月21日中行纽约分行骗贷案：周强和刘萍则不断地通过提供虚假的贸易文件，导致纽约中行不断 地为本不存在的贸易提供短期贷款。而周强和刘萍则不断地靠借新贷款来还旧贷款。

　　-2004年07月21日浙江湖州中行存单骗贷案：富庶而安静的城市因为一桩巨额个人存单质押贷款案而搅动不 安，此案的涉及金额与恶劣性质刷新了浙江省金融案件的历史记录。

　　-2004年11月25日中行储蓄所全体员工公款炒汇案：中国银行北京的一个储蓄所里从所长到储蓄员的6名平 均年龄不到33岁的女职工，在10个月内挪用了3000万公款同客户炒汇。

　　-2005年1月4日中行黑龙江数亿元诈骗案：2005年1月4日，东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有关负责人去河 松街支行对账，河松街支行出具了公司截至2004年12月31日电脑打印的银行对账单，结果显示，东北高速公路股份有 限公司两个账户中一个账户余额是4.32万元，另一个账户余额是2.99万元，其余存款去向不明。而东北高速账面显示 ：截至2004年12月31日，该两账户应有存款余额293376237.16元；同时，东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接 到子公司黑龙江东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报告，报告称其存于河松街支行的530万元资金也去向不明。

　　-2005年1月23日中行员工翟昌平挪用银行600万美元案：局1月21日，大连市公安局接到中国银行大连 分行报案，称该银行营业部员工翟昌平有挪用银行资金作案的重大嫌疑，并且已经逃跑。3月3日，追捕小组在黑龙江阿城警 方的紧密配合下，在当地一家宾馆锁定了“张峰”，并将其抓捕归案。经警方初步审理，翟昌平供认自己利用工作之便，大约 从1999年开始，挪用银行资金共600万美元左右，大部分赃款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