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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价值的经验是“密切观察”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8月31日10:21 南方新闻网-南方周末

  无微不至

  护士长周亚红在6月14日凌晨首次进到江卓群的病房时,第一眼没看到病人,只看到一大堆仪器。仪器之多,仅微量泵就有6台,它们控制药物输入的剂量,误差不会超过0.1毫升。另外还有心电监护仪、氧气筒、呼吸机等等。呼吸机是东湖医院特地为江卓群买的美国“840”,花了80多万元,刘水腾说,“是全世界最好的”。

  深圳市卫生系统一度对这个病人的前景很乐观,卫生局长江捍平曾说,当地电视台可以每天报道一次治疗进程。不过电视报道并没能够持久。周伯平很快就发现,人禽流感的治愈难度远远超过了SARS。

  在治疗成功后,东湖医院院方总结了“六条经验”。一些医生也有独立的见解,一位医生说,他认为最有价值的经验是“密切观察”。他解释说,这一条说起来简单,但是要做到如此“密切”可不容易。只是在经过了这次治疗之后,他才明白,原来病人竟需要如此程度的“密切”。

  第二条经验,他认为是“钱”。“想到的,就可以办到”,医生们必须依靠这一基础才能创造奇迹。

  医疗的规律总是相同的,有时不同的只是态度。在全球任何地方,一旦给病人用了大量激素,病人的血糖就会升高。袁静医生说,以往他们会认为这种升高是正常的,根本不会去干涉,这一次由于要江卓群必须活下来,他们就想尽办法降血糖,结果情况好得令医生们自己惊讶不已。

  治疗SARS时曾有病人因呼吸机使用不当,引发气胸而致死亡,这一次呼吸机的使用被认为是成功的关键之一。她总结了一个词:无微不至。

  到6月14日,监测证实,“达菲”等原本对禽流感病毒非常有效的药物,在超过发病48小时的时限后效果有限。周伯平因此果断开始联系人禽流感治愈者的血清。通过安徽省卫生厅,医院联络到了一个当地女患者,她当天专程乘飞机赶到了深圳。

  东湖医院在治疗SARS时曾对一位孕妇患者使用过血清,效果良好,这是周伯平产生这一想法的基础。不过,这一办法能否在人禽流感患者身上生效,当时他仍“心里没底”。无论如何,这是最后一招。

  6月15日凌晨1点50,200毫升的血清,“像清水一样”,被输入到江卓群的血管。事实证明,这是整个治疗过程中最关键的时刻。到早上7点检查,血液中的禽流感病毒已经很少。16日白天再检查,已经查不到了。

  不过,江卓群生命最危急的时刻,还要出现在一周之后。由于免疫力太差,以及气管长时间切开造成感染,当月22日其呼吸衰竭加重,肺部阴影扩大,肺内的痰大量增加,体温升高,白血球升高——各种体征表明,在禽流感病毒已经被清除之后,江卓群正在因为其他原因而生命垂危。

  痰检表明,耐药菌正在大量增加。这是继发肺炎,由“绿脓杆菌”引起。医生们明知它对各种抗生素超强耐药,还是使用了一些抗生素。数日之内,完全无效。周伯平请教了上海和国家卫生部的抗生素专家,按照建议使用了一些抗生素,仍然无效。复合抗生素,加大剂量,还是无效。

  “多粘菌素B”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投入到江卓群体内的。东湖医院的实验室在这些天里不停地做着各种实验,这一天的实验结果表明,多粘菌素B对绿脓杆菌有效。可是新的问题是,这种美国药物没有经过国内的药物实验,不被国家卫生部许可使用,在国内停用已近10年。

  通过香港大学,东湖医院弄到了几支多粘菌素B针剂。后来又由深圳市政府出面联络香港卫生署,弄到了更多。可是在专家组会诊时,专家们否定了使用这一药物的方案。多粘菌素B毒性极大,有肾毒性和神经毒性,用后病人会高烧、发疹、危害肾脏。

  周伯平很清楚,江卓群至此已经没救了。他私下里对深圳市卫生局长江捍平说:“这个病人死定了。”

  就像一场梦

  22日深夜,江卓群病危。周伯平不得不冒险一试。在病房内,他对夜班医生说:“点眼睛试试。”医生把多粘菌素B针剂点到江卓群眼睛里,稍后一段时间内并无刺激性反应。周伯平因此决定冒险一次,就用这个药了。

  这并不是专家组决议,完全是由他一个人授意进行的。医生们把多粘菌素B针剂滴到切开的气管里,试图用最直接的方法杀死病菌,但是病人因此剧烈咳嗽。最终,被采取的是最传统的方法:中等剂量,臀部注射。正常消息很快传来了:病菌受到了有力的抑制。

  次日,周伯平受到其他几位专家的指责:这么大的事,先斩后奏。不过,好消息也很快就传来了:副作用虽明显,但并没有达到无法化解的程度。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周伯平都成了赢家。

  其后的治疗过程就很平淡了。7月5日夜里,江卓群脱离呼吸机,镇静剂停用。当医生告诉他,他已经身在东湖医院,而且已经治疗了23天之后,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焦躁不安:这得花多少钱啊?

  “这是ICU综合征,表现为烦躁不安。”袁静说,“另外镇静剂就像毒品,脱离之后会有类似精神病的反应。”由于江卓群的精神症状过多地集中于医疗费用,医生和护士之间开始演出小小的戏剧——医生故作不经意地对护士说:“你听说了没有,市政府给这个病人的钱已经下来了!”

  护士们拿来了他全家人的照片,他心情因之好转。医院知道他喜欢听民族音乐,给他买了一台录音机,专门放民族音乐。可是这一次的效果却没有那么好,江卓群躺在朝北房间的病床上,身体无力,思维却慢慢活跃起来,他发现自己因为病的原因听到哀婉的旋律就心情不好,就不再喜欢听《茉莉花》了。

  他很感激东湖医院的医生。一位医生曾告诉他:“SARS爆发时,我们治疗100多个病人,都没有治疗这一个禽流感病人这么难。”

  这种难度往往体现在细节上。在治疗SARS患者时,由于皮质激素的过量使用,全国各地都有病人在出院后股骨头坏死的先例。这一次,由于有不间断得到的化验数据、众多医护人员的监测和微量泵的辅助——有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一个患者身上——皮质激素的使用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总是既不多,也不少。

  “夜班时真是一点儿也不敢睡,”袁静说,“压力太大了。”

  这种感受导致的结果是——这是人们曾经不得不作最坏打算但又强烈期盼的——8月2日江卓群出院,气色很好,与妻子手拉着手,看上去是典型的幸福的一对。

  东湖医院的照护是如此周到,以至江卓群出院时,“身上一个包都没有”。

  经过了这52天,周伯平抵达了自己44岁生活中的顶峰。与记者交谈时,他显得自信满满,轻描淡写地看着没人的一侧。在这场他所说的“战争”、或者说赌博中,他赢了。如今他正在等待着深圳市委市政府特别召开的表彰会。

  在整个过程中,让林静婵最烦恼的不是丈夫的病情,而是香港媒体狗仔队的超级敬业的表现。“他们好几十个人,每天在我家楼下等着,从早上6点呆到晚上12点,还嚷嚷着说要拍我的小孩子。”在她家所在的每月需付500元租金的房子外头,房东特意换了锁。她因此心情非常坏,不理解咫尺之隔的香港人为何如此关心这里发生的一切:“我老公得病,关他们什么事?”

  “得这场病,就像做了一场梦。”江卓群抓着自己的膝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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