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宿舍生活留给了我们什么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3月21日15:38 中国青年杂志

  大学宿舍生活留给了我们什么

  那是一段最容易引人回忆的时光。在青春灿烂个性无羁的时刻,共同生活着的四年,大学的宿舍生活在某种程度是人生享有的最初或者最后的较长期的集体生活。求学、友谊、爱情;欢笑、痛苦、成熟,每一点滴都会在年轻的心灵留下些什么。那么,当我们回头时,我们能清晰地看到些什么吗?我们能让那些镌刻在心里的印迹成为我们成长过程中的一笔财富吗?

  宿舍的包容度,大于社会,小于家庭。在宿舍这盘棋上,你不只是一颗棋子,更是局面缔造者之一。

  大学宿舍,是家还是江湖?

  文-薛莲

  毕业几年,再回想曾经的喜怒哀乐,忍不住问自己:宿舍是什么?是家?还是江湖?

  大学伊始,来自天南地北的兄弟或姐妹聚集到一个宿舍里,谁都舍不得破坏这难得的缘分,如此的初衷,总能将热情维系一阵子。而后面的情节呢,就有数不清的版本了。我曾留心一些熟悉的宿舍,到毕业的时候,和气如初的,特别是整个过程亲密无间的,几乎凤毛麟角。

  其实,导致不愉快的因素,罗列起来,无非如下数种:个性差异,习惯不同,利益纠纷,过火的玩笑,误会,嫉妒,搬弄是非,偶发事件……

  说起具体的导火索,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当然,这是事后的明白和清醒,当时,总觉得这都是个人“政治生活”中了不得的大事。

  大三的时候,曾因一句玩笑和舍友闹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矛盾。是她先开的玩笑,我随意的一个冷

幽默,将烫手的山芋扔了回去,这句话引得在场的人爆笑不止,捉弄别人变成了捉弄自己,她面子挂不住,就恼了。我对此不以为然,既然开玩笑,就要开得起,何必当真呢。于是,这成了冷战的开始,直到毕业。而这一矛盾又衍生出很多想不到的烦恼,让我对人性有了非常负面的体验。

  毕业后,各种情绪都散去了,我开始深深地反省这件事。就事论事,我的做法无可挑剔,但从处理宿舍关系的角度看,就不对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往往会破坏整个宿舍的人际生态,其他的舍友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对她近乎神经质的种种作为,也渐渐有了另一层理解,这个玩笑,对彼此有不同的意义。我的朋友圈子比较宽泛,在宿舍里也有亲如姐妹的朋友,这样的小事可以忽略不计;而她朋友很少,更看重舍友的接纳,这个矛盾在她眼里就被放大了无数倍。如果当初能认识到这些,相信事情会处理得很好。比如,可以当时解释清楚,或者事后找个时间和她聊聊,化干戈为玉帛,让温情萦绕在彼此心中。

  读研究生的时候,头脑中便有了很明晰的相处原则:不与任何人正面冲突,遇到矛盾马上寻找化解的办法,而不是指责对方的不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活着;记住别人的好,删除所有的不愉快;把宿舍当家来经营……

  虽然也有矛盾,也发生过误会,但都很快化解,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直到毕业,宿舍姐妹都情同手足。

  这两段迥异的体验,给了我宽阔的思考空间。宿舍是什么呢?我想,一半是家,一半是江湖吧。而我们的错误在于,要么把宿舍完全当作家,把家里的为所欲为、我行我素和坏脾气,全部复制到宿舍里来,殊不知,同宿舍的人,谁也不会像家人那样无条件地包容你,因为,他们也期待同样的包容呢;要么,把宿舍完全当作江湖,最初的出发点就是提防别人,绝对不付出真情,发生一点不愉快,立刻归因为人心险恶。而宿舍一旦演变成江湖,争吵、冷战、心计、龌龊会令人痛到骨头里,毕业多年,暗伤仍挥之不去。更重要的是,宿舍生活也是走入社会前的演练场,固化了我们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可以说,很多人都是带着宿舍的DNA走向社会的。

  如果再重回宿舍生活,我会……我常常这样假设,但分明已没了机会。于是,只好寄希望于来者。

  每当周围有孩子考上大学,在祝福和憧憬中,我都忍不住不合时宜地泼上两瓢冷水。我会问他一连串的问题,如果和宿舍人闹矛盾怎么办?如果发生了误会怎么办?如果你嫉妒别人或被人嫉妒又怎么办?如果舍友的个性让你难以忍受怎么办?如果由于生活习惯差异引起不快怎么办?

  多数的孩子都会被我问住,一脸茫然。我会和他讲我经历的、听到的和看到的故事,列举真实的事件问他该如何处理。并自作主张地给他一些忠告,比如学会妥协,不要苛求别人,哪怕别人苛求你。学会付出,但不要奢求回报。学会尊重,更要学会斡旋和把握时机。记住,宿舍的包容度,大于社会,小于家庭。宿舍可以像家一样——如果你经营有方;但宿舍也是江湖,不要去违背“江湖规矩”。在宿舍这盘棋上,你不只是一颗棋子,更是局面缔造者之一。

  大学宿舍是我们以成年姿态步入社会的第一舞台,它以狭小的空间和冗长的时间,为我们规范着与他人、与社会共处的原则。虽然并不能完全矫正我们处世经验的不足与缺陷,但起码提供了一面可以自省的镜子。

  社会角色的处女秀

  文-亦夫

  80年代初的大学宿舍,没有电视,没有电话,没有电脑,甚至有时没有电……大概是从大二起,学校开始实行夜间统一拉闸断电制度。不知道是为了防止学生熬夜,还是意在节省。每栋宿舍楼一层传达室虽设有一架电话分机,但基本上就是个摆设,拨打接听都得折腾出你一身虚汗。那个时代缺少与外界沟通的手段,但似乎更缺少需要沟通的外界。食堂、教室、宿舍三点一线,同学、老师、乡党区区数人,构成了我记忆中简单质朴却充满趣味的异乡求学生涯。

  大学宿舍,是告别家庭、走上社会的第一个人生舞台。处理舍友之间的关系,要远比处理同学、老乡之类的关系复杂得多。10平方米见方的狭窄斗室里,五六个脸上长满青春痘的家伙挤在一起,朝夕相处。既有南北之别,又有城乡之差;你喜欢吃咸,他喜欢吃辣;张三好动,李四喜静……无论精神物质,不管心理生理,都有着千差万别的不同背景。这些差别和对立被置于如此狭小的空间和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必然远比其他社会关系更具有冲突性,更能演绎出戏剧般的情节和故事。

  舍友A和B出自沿海某省的同市同校,不仅人长得高大帅气,而且家庭经济条件都很富裕。两人出入相伴,形同兄弟。出身、相貌、口才、见识皆不在人下,又有兄弟随声附和,两人便难免不产生优越感,难免不目中无人甚至飞扬跋扈。晚上拉闸断电后,临睡前聊天笑闹原本无可非议,无奈这两位舍友总是兴致过浓。两人摸黑躺在床上,昔日旧事,当今要闻,国际政治,鸡零狗碎,又是抚膺长叹,又是捶床大笑,口若悬河,喋喋不休,不是通宵,就是达旦。尽管大家都曾经婉言提醒过,但两人在消停一两天之后,又会旧病复发,依然我行我素。我在西北荒僻的乡村长大,空寂静谧的乡村夜晚让我的神经难以适应都市的喧嚣。本来就不易入睡,塞耳朵、数数字地好不容易进入了梦乡,却往往被两舍友猛然爆发出来的热烈大笑所惊醒,随即半夜无眠……虽然苦恼不堪,但我的性格却只能选择忍耐,我甚至连别的舍友婉言提醒的勇气都没有。舍友C来自南方农村,黧黑瘦小,家境贫困。他的一口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方言,让人很难听懂。好在他多数时间里沉默不语,即便有同学拿他的口音逗乐,他也只是露着一嘴醒目的白牙,温和地一笑了事。在我看来,A和B的喧哗、C的沉默和我内心无法宣泄的苦闷,都是合理的,因为在进入这间狭小的宿舍之前,其实某种秩序注定已经成型了。

  但不久发生的一件事,却彻底改变了我的思维定式。

  那是普通一天的一个夜晚,大概统一熄灯后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A和B两人仍在一团漆黑中兴致勃勃地聊着他们中学时代的趣事,嘻嘻哈哈,没完没了。在此之前,木讷拙言的C曾两次提醒说:“很晚了,别人还要睡觉。”A和B不知是根本没有把C放在眼里,还是实在兴奋,了无睡意,停下来没有几分钟后又旁若无人地畅聊起来。我已经从起初不习惯他们的纷扰,到现在习惯了自己的失眠,静悄悄地躺着,听着别的舍友坦然的鼾声羡慕不已。大概已经过了午夜,A和B虽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连笑带说地聊着。我忽然听见一阵穿衣服的摸索声,随即在朦胧中看见C下了床。他喘着粗气走到A的床前,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说:“要么闭上臭嘴,要么出去决个高低。”……我大惊,随即冒上脑子的是诸如“蚍蜉撼树”“耗子跟猫叫板”之类的词。一种我起初认为不合理,而现在已经无奈接受的秩序面临挑战,而挑战者是一个被公认的弱者,这如何能不让我感到震惊?我几乎毋庸置疑地对这场冲突的结局作出了预言:即便在沉默中爆发,也要在失败中灭亡。

  但结局是大出我意料的。A和B显然都没有料到,他们其实并非有意而为的行为,会将C招惹得如此愤怒。他们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决绝地接受挑衅,出去将C揍得鼻青脸肿。他们不但选择了道歉,竟真的从此彻底改变了这一霸道的习惯。这件事给了我很大震动,我从这件事中清楚地看到,我原来自诩的善良其实是一种软弱,我对现实状态的无原则认可其实是愚昧的宿命观。无论是A和B,还是C,其实没有谁是老鼠谁是猫的区别,没有谁理应骄横,也没有谁天生贱弱,这是人生戏剧的第一次预演,角色平等,不分主次,大家身处同一起点,被同样的规则所约束……

  大学宿舍是我,也是许多人以成年姿态步入社会的第一舞台,它以狭小的空间和冗长的时间,为我们规范着与他人、与社会共处的原则,扬其所长,避其所短。虽然并不能完全矫正我们处世经验的不足与缺陷,但起码提供了一面可以自省的镜子。与那些学习成绩总是高人一筹却各色离群的人相比,我更欣赏大学宿舍里的那些“人气明星”。他们健康乐观的处世态度,更容易为社会所接纳,更容易拥有成功而快乐的人生。

  我喜欢把每一种人生都当作是一个江湖,大学时代的宿舍生活亦复如是。但这是一个快乐的江湖,离开了宿舍,再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与你共

同居住且亲密无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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