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粮食问题调查:粮食运输能力成为发展瓶颈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6月23日00:29 央视《经济半小时》
中国粮食问题调查:粮食运输能力成为发展瓶颈
黑龙江是全国最大的商品粮基地,但是它所有问题的集结点全部集中在运输不畅这个环节上

中国粮食问题调查:粮食运输能力成为发展瓶颈
哈尔滨市香坊粮库,由于没有车皮,很多粮食露天堆放在站台上

  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栏目6月22日播出“中国粮食问题调查:北粮南运能运多久?”,以下为节目实录:

  眼下正是夏粮收割的高峰,农业部预计,今年夏粮有望实现连续4年增产,这还是自1985年以来的第一次,粮食丰收了,我们的粮食安全是不是就能高枕无忧了呢?从今天开始,我们将连续关注两大粮食产区,黑龙江省和河南省的情况。

  大家都知道,我国有三大粮仓,一是长江流域,二是黄淮海平原,三是东北地区。在历史上,我们的粮食供应一直是“南粮北运”,不过,最近十年,我国粮食生产重心开始由南向北、由东向中,逐步转移,南粮北运也变成了北粮南运、中粮西运。粮食运输的转变会对粮食生产带来什么影响呢?我们今天就先来看看全国最大的商品粮基地――黑龙江。

  全国最大商品粮卡在铁路运输上

  这是一个足以让世人骄傲的数字,17400万亩耕地,占全国耕地面积的1/10,黑龙江――全国最大的商品粮基地,水稻商品量居全国第一。

  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建三江分局副局长祈祥一:“一天一个专列,3年都发不完。”

  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是这里的特点,一直传唱的北大荒精神,承载着他们多年的奉献。

  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建三江分局副局长祈祥一:“我们产出的粮食可以满足京、沪两大直辖市全年的口粮需要。”

  我们亲切地称他们是东北老大哥,在一片赞美声中,今天老大哥的步伐却是举步为艰。

  黑龙江省建三江某米业公司负责人:“一到关键的时候,不是要这费就是那费,什么方向费,实际就是好处费。”

  哈尔滨香坊粮库主任宋太民:“这个一言难尽,这是哈尔滨公开的秘密。”

  一个秘密,不公自开,一条铁路,万人争抢。

  黑龙江省建三江某米业公司负责人:“它是铁老大,你说你能惹得起吗,你还离不开它,你必须得走车啊。”

  “北粮南运”能运多久?

  (2007年5月27日 黑龙江省建三江垦区)

  十年前,当记者在建三江垦区采访时,解成是一个中学还没有毕业的学生,10年后,这个曾打着赤脚在田埂上玩耍的孩子,已经成了建三江垦区前进农场第二管理区最大的种植户,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拥有着750亩水稻,成了远近闻名的种粮大户。

  记者:“去年总共产量多少?”

  建三江农垦分局前进农场第二管理区农民解成:“产量应该在380吨,亩产一千斤。”

  解成告诉记者,2006年他种的水稻亩产达到1000斤,粮食刚打下来时,水稻的价格非常好,0.82元/斤,照此计算,他的750亩水稻可以卖到60万元钱,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解成却遇到了大麻烦。

  解成:“运粮难,把我们这个粮食基本控制在粮贩子手中,我们没有能力去往外运输。”

  在黑龙江省粮食主产区,粮食的销售共有4个渠道,1、各类粮库;2、粮食加工企业;3、销往外省;4、自己留用。而在建三江采访时,记者发现,所有问题的集结点全部集中在运输不畅这个环节上,2006年底,解成的750亩水稻大丰收,可这几十万斤的粮食的销路却让他发愁。

  解成:“所有的粮食基本上都是卖给粮贩子,由粮贩子运出去。”

  解成告诉记者,最近几年,每到粮食打下来时,他都会为粮食的出路发愁,因为,附近的粮库收粮越来越少,也很少下来收粮,所以几乎所有的农户,即使知道外面的粮价很高,但是苦于运粮难,也只能坐在家里等着粮贩子来收粮。

  解成:“我们没有能力去往外运输。”

  那么,为什么粮库收粮会越来越少呢?位于建三江垦区内的佳木斯前进国家粮食储备库,这个粮库可以存下45万吨粮食,但是在2006年卖粮高峰时,粮库收的粮食却是少的可怜。

  佳木斯前进国家粮食储备库业务主任张玉林:“去年我们收了41000吨。”

  记者:“这里都包括哪些?”

  张玉林:“其中水稻收了36400吨,其余是大豆。”

  45万吨的仓容,可却只收了41000吨,张玉林坦言,过去粮库的主要职责是储备国家和地方的粮食,换句话说,叫做“坐收”,而随着粮食系统体制改革,粮库开始实行市场化运作,过去的“坐收”变成了现在的“跑收”,粮库变成自负盈亏,以库养库。

  张玉林:“因为我们已经是购销公司,已经市场经济,跟市场接轨了。”

  其实,多收粮食卖个好价钱,同样可以以库养库,张玉林说,因为铁路运输困难,粮库多收粮之后,他们也运不到省外,运不出去就赚不到钱,所以粮食收的越多,风险就越大。

  张玉林:“我们也没这个能力,没这个经济条件去做一些奉献太多太大的事情。”

  采访时记者发现,建三江位于黑龙江省铁路末端,在这里只有一条地方铁路,每天只通过一列火车,在极其有限的运输条件下,粮库要想生存,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库房租出去赚取租金,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收粮,否则收上来的粮食越多,亏本的概率就越高,最后就会砸在手里,成了赔本的买卖。

  丰富资源吃亏吃在运力先天不足

  种粮大户解成的致富梦,卡在了运粮路上,铁路运力严重不足,粮食运不出去,无论对农民还是粮库,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收的越多,负担越重,为了能争取到宝贵的铁路车皮,当地的粮食企业可以说想尽了办法,在他们的日常业务中,运粮成了比收粮更重要的工作。

  位于建三江地区唯一的一条铁路,因为是地方铁路,当地人把它称之为“地铁”,建三江垦区的粮食就是要通过这条铁路运出去,要想把大量的粮食从这样一个夹缝中运出去,比登天还难。

  记者:“种植户把这些粮食通过什么人卖到什么地方去?”

  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建三江分局副局长祈祥一:“基本上都是我们所有的粮食加工企业,他们每一个加工企业都组织一个收购队伍到农民手里直接抓粮。”

  在黑龙江省建三江垦区,记者来到了一家米业公司,像这样专做粮食生意的公司,在建三江大大小小共有三十多家,它们的业务一方面从农民手中收粮,另一方面,将收上来的粮食通过铁路运往外省出售,赚取中间的粮食差价。那么这些粮食加工企业又有什么办法把粮食运出去呢?在这里,记者听到了一个非常新鲜的名词――方向费。

  黑龙江省建三江某米业公司负责人:“铁路上现在一到关键的时候不是要这费就是那费,什么方向费,实际就是好处费,两千多,三千多,最多的时候要三千多。”

  在调查时记者多次听到这样一句顺口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会计写“其他”。当地的群众告诉记者,像方向费这样的不合理收费在财务上无法入帐,会计就会把这些费用计入其他开支这一项,因此,“其他”这两个字也就成了这些不合理收费的代名词。

  黑龙江省建三江某米业公司负责人:“如果走铁路直接到广州方向费就多了。”

  记者:“那得多少钱?”

  黑龙江省建三江某米业公司负责人:“有时候四千,几千都不等了,按当时的情况来收钱,这四千是按次收费,一车就这么多钱,一个车皮这么多钱。”

  记者在这些加工企业的财务室看到,像方向费这样不合理的收费,竟然赫然印在铁路的货运小票上,有的小票上方向费一栏是空的,有的则把费用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记者:“这三十多家加工企业如果都想往外省运送大米、水稻是不是都要涉及到方向费?还有其他的一些费用?”

  黑龙江省建三江某米业公司会计:“对啊,都这样,也不是一家两家的。”

  记者发现,因为担心得罪铁路部门,所以每谈到方向费一词,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胆战心惊,尽管心里对这个方向费极为反感,但是为了把粮食运出去,粮食加工企业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地吃这个哑巴亏,铁老大在这里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黑龙江省建三江某米业公司负责人:“惹不起也离不开,你有什么办法,它是铁老大。”

  如果说因为建三江垦区处于铁路的末端,运力先天不足,众多企业争抢车皮,导致了方向费的产生,那么,在远离粮食主产区,黑龙江的运输枢纽哈尔滨,运力不足以及方向费的问题同样不容忽视,在哈尔滨市香坊粮库,由于没有车皮,很多粮食露天堆放在站台上。

  哈尔滨香坊粮库主任:“春节前往外发运的大米到现在还没发出去,已经将近四个月,甚至五个月的时间,到现在没有发出去。”

  由于没有车皮运输,在长达4个月的时间里,眼看着销区粮食的价格不断看涨,却无能为力。

  哈尔滨香坊粮库主任:“粮食露天堆放,全都发霉了,南方的客户哭啊。”

  黑龙江是我国的资源大省,这里不仅有丰富的粮食,还有石油、木材等资源,这些资源一直源源不断地向国内各个省份输出,而建三江位于三江平原,是最大的粮食主产区之一,而这里恰恰又是铁路运输的最末端,所有的粮食都必须通过福前线――这条唯一的铁路运出去。2006年建三江粮食产量高达68亿斤,仅靠这条唯一的铁路,即使满负荷运输,也远远不能满足需求。

  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建三江分局副局长祈祥一:“每天一个专列。”

  记者:“一个专列什么概念?”

  祈祥一:“就是40节车,一节车皮按60吨算,一天2400吨,得发到3年也发不完,一天一个专列,3年都发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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