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元元:完美的舞者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9月24日15:11 SMG《七分之一》
谭元元:完美的舞者
谭元元

  SMG《七分之一》9月23播出《谭元元:完美的舞者》,以下为节目内容。

  演播室:

  今天《1/7》的新闻人物,是继刘翔之后第二个登上美国《时代》杂志封面的中国青年,她的名字叫谭元元。谭元元是上海出生和长大的芭蕾舞演员,十多年前,她是第一个在国际芭蕾舞比赛上获得金奖的中国人,随后她又成为世界最优秀的芭蕾舞团之一——旧金山芭蕾舞团里唯一的华人首席演员。最近,谭元元回到家乡上海,为即将到来的演出作准备。

  正文:

  正片

  (谭元元舞蹈实况)

  白天鹅、吉赛尔、艾丝米兰达,这些都是古典芭蕾舞剧中的经典形象。正在用轻灵的舞姿和细腻的表情诠释这些形象的,就是谭元元。

  2007年9月14日,谭元元来到上海,为即将上演的芭蕾舞剧《鹊桥》做宣传。两个月后,她将在上海大剧院主演这部舞剧。

  采访 谭元元

  你的名字对很多上海人来说

  是很熟悉的一个名字

  因为当时你在上海出生

  后来在上海跳芭蕾

  得过一个大奖之后

  上海当时很轰动的

  这些年来好像关于你的报道

  就比较少了

  现在你在做些什么

  现在我忙于

  每一年我们旧金山芭蕾舞团

  有一个演出季

  一年我们可能要演一百多场

  不光是旧金山

  还有在世界各地巡演

  大概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百多场

  每一年都是这样子

  在旧金山这个芭蕾舞团

  现在你在担当什么样的一个职位

  首席主要演员

  那么这个首席主要演员

  是个什么意义呢

  就是像电影里面的一线女主角

  比如说演《天鹅湖》里面的

  白天鹅 黑天鹅

  或者《罗密欧与朱丽叶》

  里面的朱丽叶

  《吉塞尔》里面的吉塞尔

  然后我现在是

  每一次都是演世界首演的那一档

  谭元元所在的旧金山芭蕾舞团已经有75年历史,它被列为美国三大芭蕾舞团之一,也是世界一流的芭蕾舞团。全团的首席女演员席位只设置一到两个,而且每年都要通过签约来决定。而谭元元在旧金山芭蕾舞团担任首席女演员已经有十年的时间。

  采访 谭元元

  每年到三月份的时候

  是全团最紧张的时候

  因为有的人就是好像

  明年不跟你续约了

  那到了三月份的时候

  你会面临到什么样一种状况呢

  我没有什么担心

  我明年会不会有合同

  我就是说在签合同的时候

  我是不是不要演那么多

  是一直没有人超越过你吗

  我们是按照观众的喜爱的程度

  比如说他们会投票或者写信进来

  说希望能够多看这个演员的演出

  比如说还有一个就是票房

  看哪个票房好

  他们就是一线女演员

  现在,谭元元已经成为世界芭蕾舞台上当之无愧的一线女演员。然而直到今天,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十多年前自己只身来到旧金山时周围那些充满怀疑的眼光。那年谭元元18岁,已经拿到国际舞蹈大赛的金奖,但此前还没有哪个中国人能够跻身世界一流芭蕾舞团担当主演。

  采访 谭元元

  回过头来看一下

  觉得这个时候真的好像很有勇气

  把这么难的一段路走下来了

  这是一段谭元元刚到美国旧金山不久后拍摄的影像。旧金山芭蕾舞团的演员分为学徒、群舞演员、独舞演员、主要演员和首席演员五个等级。刚从学校毕业的演员,都要从学徒开始跳起,一般要到23岁才能成为独舞演员。然而18岁的中国女孩谭元元,一进团就被聘为独舞演员。

  采访 谭元元

  有这个先例吗

  没有/那个时候团里人就很纳闷

  她怎么会一下子进来

  就这么高的合同

  能感觉到他们对待你的

  不是特别友好的情绪吗

  绝对能够

  你看人家的眼神

  你就能够看得出来

  能承受吗

  18岁 那么敏感的年龄

  一开始接受不了

  就觉得很郁闷

  谭元元跳舞短实况:表现孤独和抗争情绪

  采访 谭元元

  看我的演出之后

  他们就心服口服了

  更让人心服口服的,是谭元元对完美的追求,不演出的时候,她每天要花7个小时在舞蹈训练和排练上。

  采访 谭元元

  属于自己的业余时间能有多少呢

  没有 时间一般都没有/

  其实要买东西我也很喜欢

  但是如果在演出的时候

  我尽量不去

  会不会爬山

  这个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爬山或者野营

  或者去打网球或者是骑马

  是担心

  一方面

  这些是对身体比较危险的运动

  还有一方面

  就是我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我没有精力再去打网球了

  许多熟悉舞蹈演员生活的人,都会用"枯燥"、"艰苦"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们的每一天。但谭元元却不这么认为。

  采访 谭元元

  我的原则就是我把自己的舞跳好/

  在台上见真功夫是最重要的

  凭借天赋和勤奋,这个来自中国的女孩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在芭蕾舞这个西方舞蹈家占据优势的领域站稳了脚跟。

  2000年,谭元元被日本《舞蹈》杂志评为20世纪全世界101位杰出芭蕾舞艺术家之一;2004年,谭元元登上美国《时代》杂志封面,并被评选为"亚洲英雄"。在世界一流的芭蕾舞团里,谭元元是唯一一位担当主演的华人。专业媒体常常用"完美"来形容她在许多部舞剧中的表现。

  采访 谭元元

  每一次都希望

  能够把每一个动作都表现到完美

  这是我的希望 要求很高

  所以每一次演完回来都很郁闷/

  回家一路上开车就想

  就像放电影一样

  所以差不多就是要失眠了

  每次演出之后都会这样吗

  大剧目特别是这样子

  但是很多演出之后

  很可能现场观众是雷鸣般的掌声

  然后演出非常地成功

  非常地精彩

  但是在谢幕的时候

  我会说对不起

  我应该再跳得好一点

  你太完美主义了

  所以完美主义者

  就是非常地辛苦/

  很多艺术家都是完美主义者

  非常地累

  但是完美主义者怎么样说

  就是可以更加鞭策自己更上一层楼

  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完美是谭元元每场演出的追求。不过,在她看来,这份对完美的执着追寻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在20年的舞蹈生涯中,谭元元也曾和所有学跳舞的女孩一样,犹豫过,彷徨过,并且险些放弃了舞蹈。

  谭元元1977年出生在上海。当年,在是否专业学舞蹈的问题上,她的父母曾经有过激烈争论,最终还是用扔硬币的方式做出了决定,10岁的谭元元终于进入上海舞蹈学校学习。因为进舞蹈学校的时间比同学晚,谭元元在刚开始接受专业训练的时候,常常跟不上班里的进度。

  采访 谭元元

  那些舞蹈动作我都没有接触过

  然后老师就说

  你这个不会 那个不会

  我就觉得自己有自卑感

  你那个时候心里头喜欢跳芭蕾吗

  不喜欢

  为什么呢

  我觉得是一种酷刑/

  脚趾的皮都破了

  我因为脚腕子力量基础不好

  力量很弱 一天到晚受伤

  受伤你包了绷带还要再去训练

  我觉得这个真的是很残酷的事情

  那个时候有没有(抱)怨说

  干吗你们要把我送到这里来

  那个时候有(抱)怨

  我说妈 我不想跳 我回来了

  我妈说你现在已经苦了这两三年

  你这样子骑虎难下

  你还是稍微忍耐一下

  其实,谭元元的妈妈年轻时也曾经被上海舞蹈学校选中,也遭遇了家庭的反对,最后没能如愿。她把梦想和希望寄托在了女儿身上,对谭元元要求特别严格。直到现在,在谭元元的同学和师弟师妹中间,还流传着这样的故事:只要谭元元在学校表现不好,她的妈妈一定会立刻赶到学校。

  采访 谭元元

  我是一直跳不好

  老师的要求一直记不住/

  我觉得这么苦我都不想跳了

  觉得压力那么多 我肯定跳不出的

  我妈妈就把我叫过来说

  你是怎么样一个想法

  我说我不想跳 啪

  你被打得委屈吗

  当时说实话我觉得委屈

  但是当时打完了以后就会跳得好

  你那个时候恨妈妈吗

  有一点点 但是现在我感激她

  如果不是她这样子严格的

  我可能不会有今天

  1992年,15岁的谭元元,已经成为国内少年芭蕾舞蹈演员中的佼佼者。这一年,她代表中国参加法国巴黎国际芭蕾舞大赛,这是世界最高级别的芭蕾舞比赛之一。然而,一踏上就要举行比赛的舞台,谭元元立刻傻眼了。

  采访 谭元元

  过去他们就是说

  可能(舞)台跟中国不一样

  然后就是不知道

  矿泉水瓶放在后面

  会往前滚的那种了

  原来,为了让观众更好地欣赏舞蹈演员的动作,欧洲的舞台都有15度左右的前倾。欧洲的选手从小就在这样的舞台上训练和比赛,但来自中国的谭元元却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采访 谭元元

  那个时候才15岁

  第一个就是很不好意思说出来

  但是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哭/

  我说林老师 我人动不了了

  我膝盖又疼

  我实在是 我还是不要比了

  她说不行

  然后她就一脚把我踢出来

  正好那个时候

  是音乐那一刻正好要一个大跳

  然后踢出去了 而且好像很高

  然后发挥得居然很好

  这一次从被踢出来开始的比赛,谭元元发挥出色,比赛评委会主席、已经82岁高龄的芭蕾舞泰斗乌兰诺娃甚至给了谭元元满分。最终,谭元元以高出第二名20分的成绩获得金奖。

  采访 谭元元

  这场比赛对你的意义在什么地方

  我觉得好像自己

  真正地喜欢上了芭蕾

  我就觉得好像是一个

  对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我就觉得

  我知道我是要为了芭蕾而活的

  (谭元元跳舞短实况:表欢快情绪)

  15岁时的比赛是她生命中的转折点。虽然还是个爱笑爱闹的女孩,但在内心深处,为了完美而跳舞已经成为了她的信念。

  在上海市舞蹈学校教学楼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就是谭元元当年在法国参加比赛时的情景。

  随机采访 谭元元

  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比赛的时候画的

  现在再回到学校

  是一种什么感受

  很感激 如果没有舞蹈学校

  可能我也不会走上芭蕾舞的道路

  现在,谭元元已经成为许多学习舞蹈的孩子们尊敬和羡慕的偶像,不过在她自己看来,她的成长,其实也是一个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的故事。

  2007年,在重排舞剧《鹊桥》的宣传现场,谭元元见到了上海知名的芭蕾舞演员杨新华。9年以前,谭元元第一次演出这部舞剧时的搭档,正是杨新华。如今,这个当年的搭档已经淡出了舞台,但谭元元坦率地告诉记者,她觉得自己正处于芭蕾舞演员的黄金年代。

  采访 谭元元

  30岁对于一个舞蹈演员来说

  这个年龄意味着什么呢

  对于国外来说是一个顶峰时期

  这个时期是你成熟的时期

  是最好的时期

  但是国内好像是30岁

  那些演员都要走下坡路了

  我觉得30岁是一个关/

  我想利用这一段时期

  能够更加有一个跳跃

  你准备跳到几岁

  可能我五年左右

  为什么呢

  也有可能我是完美主义者

  比如说35岁以后

  我可能状况没有现在好

  可能我自己受不了

  这样一个事实

  然后那个时候

  就是把最美那一面留给大家

  就再见了

  在一个最高端的地方隐退

  留下一个很美好的记忆

  对

  (谭元元跳舞短实况)

  10岁入门、15岁出名、18岁闯荡美国、21岁做到首席演员,如今成为世界顶尖的芭蕾舞艺术家之一,在外人看来,谭元元走过了一条完美的道路。然而对谭元元本人来说,她也时常会为自己人生中失去的东西而抱憾。

  采访 谭元元

  在失去的这些东西里头

  对于你来说

  你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那些吃好吃的东西

  跟朋友一起吃去玩

  或者就是有个家庭/

  如果我不跳舞的话

  我不跳芭蕾

  不从事这门职业的话

  我可能已经结婚生子了

  所以我觉得这个是一个遗憾

  如果有下辈子

  还会继续跳舞芭蕾吗

  不会

  为什么

  太辛苦了

  在上海活动的间隙,谭元元来到上海大剧院熟悉场地。再过两个月,她将在这片舞台上展现自己的舞姿。过去的十多年里,她在各种各样的的舞台上起舞,留给观众的,是一个个完美的瞬间,而完美背后的五味杂陈,也许只有舞者自己才能够真正体会。

  责编:施喆

  编导:陆熠欣

  摄像:包钢

  后期:许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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