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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报国民党的恩http://www.sina.com.cn 2007年12月19日16:41 新民周刊
![]() 2007年4月25日,国民党“立院”党团为邱毅举办坐监惜别会 记者:你在国民党不分区“立委”排名第五,这是国民党慰劳你或兑现对你的承诺?你其实是国民党里资历最浅的。 邱毅:本来我有这样的想法,可国民党二中全会投票那天,连战叫我不能妄自菲薄,他担心我不满意,他说国民党的传统(是按资排辈),两岸中国人很像。(笑) 我不止资历最浅,我去年1月被拘提那天(2006年1月24日)才进国民党;而且被提名的不分区“立委”里,只有我连党代表都不是。如果按二中全会选票,我也是男人的第三名,输给(“立法院长”)王金平和(国民党政策会执行长)曾永权。连战讲,别人都得打电话、握手、拜托,你都没有,就拿了165票,你不要觉得国民党兑现承诺或酬佣。 记者:国民党给了你英雄归来般的礼遇,你如何看? 邱毅:国民党这次对我的礼遇让大家很讶异,跟国民党过去的文化不大像。我是恩要报、仇也不能忘的人,国民党对我这样,我很想报这份恩情。 记者:你表示“将来要为自己活着”,但你现在好像还是为政党活着。 邱毅:还要报恩。国民党对我算有情有义,我这届“立委”没结束,国民党明年的关键选战还得打赢,这礼拜我都在台湾南北奔跑,每个“立委”候选人都希望我去帮他们造势。国民党买了一些(电视)时段,要有人用闽南语,我是本省籍,在台湾我算闽南语讲得能排名在前面(的人)。 记者:你的理想基于党派之上吗? 邱毅:没有。在现实台湾社会,单一选区两票制,不可能由小党派推翻执政民进党,只能借着国民党把现在的民进党先拉下去。我虽浪漫,但必须承认这个现实。 在(台湾)两大党的情况下,很多绿的跑到蓝的这边来,(是因为)在绿的里面斗输了。有人得逞,变成蓝的权力核心;有人失败,成为蓝的边缘,他告诉你,绿的、蓝的都很烂,两个烂苹果,人民该有第三种选择。 记者:你讲国民党“有情有义”,你过去在国民党内的疏离态度现在会改变吗? 邱毅:我还在走我的路。我不大能适应传统政党必须跟人交际,我最讨厌应酬,我还是孤鸟。但国民党对我期望很高,大家都蛮支持我。 记者:你会随着陈水扁的下台而退出政坛吗? 邱毅:这个可能性是九成以上吧。留个美丽的句点很好,人在享尽权力后会变。 我不适合政治圈。我的恩跟仇都还没报。我为了政治这条路,家毁了、心爱的女人走了,我还能停下来吗?我不能。除非最后陈水扁下台、进牢了,或者我功成身退。 “我要为马英九缠住陈水扁” 记者:出狱后你特别拜访的人是谁? 邱毅:出狱之后,我第一通接到的是(国民党秘书长)吴敦义的电话,紧接着是(亲民党主席)宋楚瑜、马英九、(国民党主席)吴伯雄跟连战的电话。 我特别拜访的第一位是宋楚瑜,虽然他那时把我赶出亲民党,但是是他带我进政治圈的,他让我知道政治圈的生活。宋先生看过我两次,送了我“怡情养性,静待时变”8个字,我很感动。宋先生那么忙,他还交待很多人代表他又看我很多次,他对我情深义重。 记者:你怎么看连战? 邱毅:连先生把我当成像自己孩子一样,他对我的疼爱跟照顾已超过对党内同志的情感。连先生很不错,高度、眼界很够,可惜他不擅长表演,在充满表演的媒体政治时代他吃亏了。这是他会感到的生不逢时的无奈跟痛苦。 记者:你对马英九似乎特别忧心。 邱毅:凡是爱这块土地的人,没有不忧心的。马英九似乎常掉入陈水扁预设的陷阱里。不管连先生、宋先生或我,我们都认为,领导人应该很坚持一个原则:选举成败重要,但坚持理想和原则更重要! 我们认为应该走这条路,不应怕别人抹黑或在选举考量下,例如,国民党真赞成“公投”、“入联”吗?提这个,很多泛蓝阵营的长期支持者心里难过。“九二共识”被删除的荒腔走板的表现,让我们忧心。马英九是天之骄子,长期被捧在手心。 记者:你以“打扁”为目标,现在是否该做调整? 邱毅:不对。姚明在NBA是火箭队第一中锋,对付火箭队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死缠滥打的方式在禁区内缠住姚明。如果把现在台湾“总统”大选中的马英九比成姚明,你不觉得陈水扁扮演了对姚明死缠滥打的角色吗?我们担心马英九。潘美辰有首歌叫《我愿意为你挡死》,唯一办法是有人出来缠住陈水扁,我要找陈水扁PK就在这里:如果我缠住了陈水扁,让马英九从陈水扁的肮脏选战策略中脱身,马英九才能维持他优雅的领袖高度,跟(民进党2008参选人)谢长廷比政策。而民进党执政的绩效很差,怎么会赢?现在只要让马英九稳稳地走,这场仗九成会赢。 台湾现在的国民党在创党时的革命斗志没有了,当然邪魔就嚣张。我希望能把这样的精神带回来,我必须要为马英九挡住陈水扁的死缠滥打。 记者:你出狱那天,李敖退出政坛,你意外吗? 邱毅:不意外。李敖根本不该进政坛,李敖比我更适合做站在高处看政治的政论家,李敖比我冷酷,他不该趟政治这个混水,政治这个混水把他给羞辱了。(笑) 说穿了,我也不适合政治,也是走错路。可李敖比我厉害,李敖是大男人,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李敖是拿得起、放得下、走得掉的人,我是天生拿不起、放不下、走不掉的人,所以李敖比我快乐。 李敖的决断力比我强,李敖的时代,他的狂狷之气能畅行无阻。但今天台湾是表演时代,李敖错误地闯进政治园地,他为迎合环境,做了很多动作,相信他很痛苦,最后选择离开。我比李敖不幸的是,我活在一个充满虚伪的时代。 记者:你是否想过付出与回报? 邱毅:没有。对我来讲,政治可有可无。台湾有批政治专业人士,不做政治没路可走;我有很多路可走,不见得要做政治,我做教授一样能赚很多钱,我做企业家也会比现在更好,再坏的情况我可以跑去唱歌,哈哈……台湾一流的人不搞政治。我不会让我的儿女走政治(之路),搞政治的人在台湾社会的评价不高。 记者: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邱毅:(笑)遗憾很多,最大的遗憾是跑到一个鸡兔同笼的圈子,很大的痛苦。我是很爱漂亮的人,有强烈的洁癖,但我在这个圈子很无奈,别人拿你跟某些人比,可你心里看不起这些人,怎么办?但不把陈水扁拉下来,我不甘心。 记者:有人也觉得你自视甚高。 邱毅:我到现在做任何事,还没有不成功的。我10岁就跳级,得到12岁的五项全能冠军;我在台大做教授是最红的,我去开补习班也是赚最多钱的…… 性格决定命运,我强烈自恋的性格的好处是,我不屑做坏事。监狱7个月,陈水扁抄家灭族地查我,但他找不到我任何瑕疵。我的自恋性格让我坎坷,可造成我没有致命罩门!我甚至比马英九还没有罩门。以前有人说过我恃才傲物,狂傲得像个疯子,狂傲到自大,哈哈…… 记者:你对台湾的信心是否动摇? 邱毅:这是我现在不能退的原因,如果在明年3月22日(国民党)赢不回来,台湾就此沉沦。那代表,台湾人民选择了民进党执政,这是台湾人的悲哀,代表你活在一个疯人的世界,我会觉得我追逐理想所做的牺牲变得很荒谬。 记者:有人说你不知恐惧为何物,是吗? 邱毅:哈哈,有点夸张,谁不知恐惧为何物?!恐惧心我有,但很多事,虽恐惧还得做。恐惧不代表可以退缩。恐惧是人性,但往前走是责任。 只想跟爱的人过幸福生活 记者:目前你最想做什么? 邱毅:我最想一个人到我喜欢的地方流浪。看了周杰伦《不能说的秘密》后,我很想去找《不能说的秘密》里的那些地方,但一直没空。很多遗憾。 记者:你表示要带孩子们去旅游,去哪? 邱毅:我决定(明年)1月19日带孩子们去尼罗河。我想带他们去看拉美西斯大帝、法老王全盛光景,带他们上尼罗河的游艇、看尼罗河风光。我喜欢古老神秘的世界。 记者:经过这次,你那种疾恶如仇、对政治很激越的性格是否有改变? 邱毅:我对政治更淡薄了,我只是在尽责任,当我的责任尽完,我就该走了,留一些回忆就好。我如果不走,将来又会变成国民党很头痛的人。 记者:这段牢狱经历是否让你对朋友的看法产生改变? 邱毅:会。我7个月共收到至少1000多封信。我进去后,(TVBS《2100全民开讲》主持人)李涛竟每礼拜写封信,从未间断,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以前他惜字如金、很忙。情感支持很重要,我很感动。我出来第一个就给他做专访,他的收视率也创历史新高。 记者:你享受被群众拥戴的荣耀吗? 邱毅:我是小男人,有很强烈的虚荣,但虚荣过去,我不想再停留在政治圈。我预期我是永远的在野人士。我的性格太浪漫、太叛逆,很难做执政者的顺民。 记者:你理解的幸福、美好的生活是怎样的? 邱毅:我当时如果不进政治圈,可以做很多我爱的事,可能我心爱的女人也不会离开我。在监狱,物质生活坏很多,我也没觉得苦。我的欲求很简单,我只想跟我爱的人过很幸福、美满、快乐的生活。很少50岁的人像(我)有那种少男少女的情怀。(笑) 记者: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你将过一种怎样的人生? 邱毅:我会做我喜欢的艺术工作,或走我的文学路线。但人过中年,才会体会,原来这一生走错了路,做了很多错事。 记者:你对自己怎么评价? 邱毅:(短暂思索)我对得起我自己,我从不忍心人民为了我餐风饮露。这个事件我扛起所有法律责任,才会判这么重。当然陈水扁希望关我进去,我的案子涉及2004年台湾“总统”大选两颗子弹跟做票问题,他特别恨我。 监狱里很多管理员说,从来没有这种案子的人坐牢。我至少没做过要别人为我牺牲的事,常常自己吃点亏,这是到现在51年岁月,我感到最骄傲的地方。 记者:你自认性格中有何缺憾之处? 邱毅:我很笨啊。 记者:你认为一个人有什么样的罪过不能被饶恕? 邱毅:向当权者卑躬屈膝、为当权者敲锣打鼓、做一只走狗,我觉得这是最大的罪过。(感谢本刊实习生张益清对本文的贡献)- 新浪独家稿件声明:该作品(文字、图片、图表及音视频)特供新浪使用,未经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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