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剂游戏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4月06日03:48 南方都市报

  

兴奋剂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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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体育运动受到兴奋剂丑闻的玷污,尤其严重的是自行车运动。自行车选手使用的兴奋剂中最有效的是r-EPO,一种刺激红细胞生长的人造荷尔蒙,它可增加对肌肉的供氧量。科学家用博弈论解释了职业自行车选手使用兴奋剂的原因:这些药物的效果相当明显,很难甚至不可能被检测到,当越来越多的人使用兴奋剂,“干净”的选手面临被排挤出队的风险。博弈论对自行车运动的分析同样适用于其他运动。

  对于一名自行车选手,没有比在山坡上被对手甩在后面更难受、屈辱、丧失意志的。你的肺像在燃烧、腿部酸痛,身体躬在车把手上,挣扎着跟在领先者后面。你很清楚,一旦脱离队伍,将失去继续驱赶自己的动力和任何获胜的希望。

  我知道这种感觉,因为,1985年,在不间断横越美洲3000英里自行车赛中,在新墨西哥州的爱伯克奇,我曾有过亲身经历。在城市郊区,我追赶上排第二位的车手乔纳森·鲍耶尔。这位瘦削的运动员最终成为那次比赛的冠军,他还是第一位参加环法自行车赛的美国人。艰难的爬坡路段刚过一半时,那种熟悉的,令人崩溃的疲惫席卷了我的双腿,我大口吞咽氧气,挣扎着保持速度。但是毫无作用。坡段结束时,鲍耶尔已变成闪亮柏油马路上的一个小黑点儿。直到抵达终点亚特兰大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他。当天晚上,美国广播公司的体育评论员吉姆·兰普利问我,要提高速度,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应该换对好点儿的父母,”我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所有人都有各种普通训练无法克服的基因极限。我还能做什么?其实选择还很多,而我心里很清楚。1984年奥运会美国自行车队选手曾告诉我,他们在比赛前给自己注射了更多血液———可能是他们提前储备的自己的血液,也可能是其他相同血型者的血。当时,“血液回输”还不在禁止范围。在倾斜的道德天平上,这样做和在高原缺氧地区训练似乎大同小异。两种方法的结果都使你身体内携带氧的红血球数量增加。虽然如此,我年已30,当不成车手,还可以继续搞我的学术研究。我骑自行车主要是看能把自己的身体“剥削”到什么程度。通过人工手段提高表现不符合我参赛的初衷。

  但是,假如,我只有20岁,生计完全依靠骑自行车,这运动是我唯一的真爱,再无其他职业可选择。假如,我的车队已将提高成绩的药物列为其“团体医疗计划”的一部分,我知道,如果自己不够出色将面临被开除的危险。最后,假设我相信我的多数竞争对手也在使用兴奋剂,几乎不会有被检查出的危险。

  许多职业自行车选手宣称,自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他们就已面对这样的局面。对于其他运动(比如棒球),细节虽然不同,大环境却很相似。许多选手相信,“其他每个人”都在服用药物,因此断定,如果他们不跟着服药,将失去竞争力。在管理机构方面,美国职棒大联盟甚至没有制定清晰的相关规则,更没有定期通过药检贯彻执行规则,再加上在兴奋剂问题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传统,帮助创造了一种助长欺诈的环境。

  自然,我们多数人不愿意相信,任何受众人景仰的运动员服用兴奋剂。但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让我们不得不认为,在自行车、棒球、足球、田径运动中,过去20年里,多数顶尖选手一直在使用提高运动水平的药物。现在,我们该问的问题已不再是“有没有”,而是“为什么”。原由有三:首先,药效提高、药物配搭、药物和训练的结合;其次,在服药者和药物检测者的军备竞赛中,前者遥遥领先;最后,许多职业运动的变化使动机的天平向服药倾斜。

  囚犯困境

  博弈论专门研究某一游戏中选手们如何预测对手的策略,从而选择能让自己得到最大回报的策略。这里说的游戏不仅局限于扑克牌等赌博类游戏或运动比赛;也包括涉及人们经济选择的严肃大事、军事决定,甚至国际外交策略。上述所有“游戏”的共同之处在于,对每位选手“行为”的分析都依据其他选手可能的选择。

  “囚犯困境”游戏是一个经典例子:你和同伙因某罪行被捕,你们被分别关在独立的牢房里,无法沟通。当然,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想认罪或出卖同伴,但是检察官给你们每个人下面的选择:

  1)如果你坦白,而你的同犯拒绝坦白,那么你将被释放,而他被判3年徒刑。

  2)如果你的共犯坦白,而你没有,你被判3年,他获自由。

  3)如果你们两人都坦白,两人都被判2年。

  4)如果你们都保持沉默,你们两人都被判1年。

  下面的表格叫“游戏矩阵”,总结了4种可能的结果:

  考虑到各种结果,最合理的选择是叛变,出卖你的同伙。为什么?站在囚犯甲的角度,考虑他可能做出的选择。囚犯甲唯一不能控制的是囚犯乙的选择。假设,囚犯乙选择保持沉默。那么,囚犯甲如果坦白则获得最有诱惑的结果(自由),如果保持沉默则获得1年牢狱。对于囚犯甲而言,较好的选择是坦白。但是,假设,囚犯乙坦白,那么,对于囚犯甲,坦白(2年)仍然是比沉默(3年)较好的选择。站在囚犯乙的角度,他面临的情境和囚犯甲完全一样,无论另一个囚犯如何决定,坦白都是最好结果。

  这些推论不仅是理论上的,也得到实验证实。实验目标在无法沟通的情况下,玩“囚犯困境”游戏,游戏次数不超过一定范围的情况下,坦白叛变都是最常见的策略。但是,当游戏次数不确定时,实验目标最常用的策略却变成“一报还一报”:一开始,双方都以保持沉默的方式合作,然后,他们开始模仿对方的行为。在许多“囚犯困境”实验中甚至出现更默契的合作,前提是,玩家相处的时间够长,足以形成相互信任。但是,一旦坦白叛变获得源动力,将像下落的瀑布一样扩散贯穿整个游戏。

  在自行车、棒球和其他运动中,参赛选手根据一系列规则比赛。自行车运动规则明确禁止使用提高成绩的药物。但是,由于这些药物极其有效,许多药又是很难(甚至不可能)被检测到,再加之,成功的回报是如此丰厚,导致服用兴奋剂的诱惑惊人。当少数优秀选手“叛变”规则,通过欺诈,靠药物获得优势,他们遵纪守法的对手也不得不跟着叛变,导致在整个队伍中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由于破坏规则将受到惩罚,大家自愿保持沉默,任由作弊的潮流继续下去。

  情况并非一直如此。早在上世纪40年代至80年代,许多自行车运动员就在使用兴奋剂和止痛药。但是,直到1967年英国车手汤姆·辛普森在环法自行车赛上因使用安非他明死亡,之前,几乎不存在任何关于兴奋剂的规则。即使,在辛普森死后,上世纪70至80年代,对兴奋剂的控制检测也是马马虎虎,时松时紧。由于对于什么算是遵守规则没有明确的概念,很少人把服用药物看成欺诈。上世纪90年代,游戏规则因“意外”发生改变。

  这个“意外”就是基因技术合成的重组促红细胞生成素:r-EPO.普通EPO是一种由人体自然生成的荷尔蒙。肾脏将其释放到血液中,血液将它输送给骨髓中的受体。当EPO分子和这些受体结合,导致骨髓产生更多红细胞。慢性肾病和化疗可导致贫血,因此,上世纪80年代末,人造EP0(r-EPO)的诞生给慢性贫血患者带来福音,竞技体育运动员成为意外的受益者。

  r-EPO入侵环法赛

  服用r-EPO和输血一样有效,但是,免去了输血的麻烦。运动员可以把小剂量r-EPO和冰放进保温瓶里储藏在酒店冰箱里,比赛前,把荷尔蒙注射到皮下。r-EPO的效果可以通过红细胞比积(HCT,红细胞占血液体积的百分比)测量:更多数红细胞意味着,输送到肌肉的氧更多。对于男人,正常HCT范围是45%左右。经过训练的耐力运动员的HCT可保持在50%左右。EPO可将这一水平提高到60%左右。1996年环法自行车赛冠军丹·里伊斯(BjarneRiis)绰号60%先生。去年,他承认,他的超常HCT水平归功于r-EPO.

  这种药物似乎在90年代初进入职业自行车运动。著名自行车选手格雷格·勒蒙(GregLeMond)认为是在1991年。1986年、1989年和1990年3次赢得环法赛冠军后,勒蒙决定创造5届冠军的纪录(当时还没有阿姆斯特朗的7连贯纪录)。1991年春天,他立志夺得自己的第4次胜利。勒蒙告诉我,“我的身体状态空前好,我在春季训练时创造了自己的最快速度,我周围有一个强大队伍支持。但是,1991年的比赛发生了某种变化。几年前比赛中完全跟不上我的速度的选手们现在一遇到小山坡就把我甩到后面。”

  那次环法赛中,勒蒙仅名列第7.他对自己发誓,第二年要干干净净地夺回桂冠。但是事与愿违。1992年,他说,“我们队的表现糟糕透顶,我甚至无法完成比赛。”为赶上打了药的选手,干净的选手们累得“人仰车翻”。勒蒙回忆起自己的队友菲利普·卡萨多告诉他的一个故事。卡萨多从西班牙ONCE车队成员洛朗·加拉贝特那里得知,加拉贝特的服药方案完全由车队策划。这个方案中包括r-EPO.勒蒙拒绝向这种效力可怕的药物臣服,1994年,他再一次未能完成比赛,这也是他参加的最后一次环法赛。

  有运动员迫于压力注射药物,为此付出了更高昂的代价。卡萨多离开勒蒙的车队,加入一个使用药物的车队,1995年他突然死亡,年仅30岁。没有人知道,他的死是否直接由r-EPO兴奋剂导致。但是,当HCT接近60%甚至更高,血液变得极其浓稠,很容易形成凝块。当睡眠中心率降低时尤其危险。耐力型运动员的静息心率可能低至每分钟35次左右。两位荷兰自行车冠军服用r-EP0后死于心脏病。据报道,一些自行车运动员开始戴着连接闹钟的心率监测器睡觉,当他们的脉搏跳动速度过缓时,闹钟就会大叫。

  军备竞赛

  正如自然进化过程中食肉动物和猎物之间永远在进行军备竞赛,在体育运动中,服用兴奋剂者和兴奋剂检测者之间也在不停较量。在我看来,检测者永远比欺诈者落后5年。那些从欺诈中获利最大的人永远比负责执行规则的人更有创造性,除非后者也获得同等的动力。1997年,由于不存在对r-EPO的检测方法(得等到2001年),国际自行车联合会(UCI)规定男选手HCT的极限为50%.不久,运动员琢磨出,他们可以超越50%,然后,在测试前再注射盐水稀释血液,通过注射盐水补充水分,防止脱水是一种早就在使用的合法手段。

  威利·福特90年代担任法国费斯蒂纳车队的物理治疗师(又称全方位保姆)。他在曝光丑闻的回忆录《打破锁链》中讲述了他是如何打败兴奋剂检测者的:

  “为防备UCI的医生早晨抽查运动员的HCT水平,我随身带着可以帮助他们通过检查的东西……我带着盐水点滴去队员房间……输液需要20分钟盐水冲淡血液,使HCT降低3个百分点,刚刚好。当UCI医生在等待队员下楼时,我们有足够时间采取行动。”

  这一套欺诈的新规则对选手的策略带来了什么改变?我很直接地问乔·帕普(JoePapp)。这位32岁的职业自行车选手目前正因为药检发现使用合成雄性激素被禁赛。帕普回忆起有人把“秘密黑口袋”交到他手里那天,道德选择如何变成经济选择:“当你加入一个有组织地使用兴奋剂的车队,他们会把药物交到你手中,让你自己选择:服药,跟上团队,或者,不服药,但是,这几乎注定,你在自行车运动中将不会有什么前途。”

  帕普承认用药,被处以禁赛两年的惩罚。但是,社会后果更为严重。“这项运动抛弃了我,”他哀叹着说,“车队成员就像一群兄弟……但是,集体用药的车队成员之间还有另一层紧密联系———他们分享一个秘密———大家遵守不宣自明的沉默法则。如果你不幸被查到,保持沉默。在坦白交代的那一刻,我遭到朋友们的谴责唾弃,因为,在他们的头脑中,我把他们也推到危险境地。一个家伙还打电话威胁,说如果被我出卖,他就要杀死我。”

  帕普还没有优秀到能够参加环法赛的级别,所以,也许,在精英级的选手中,情况会有所不同。可惜,另一位知情者透露了完全不同的情况。90年代大部分时间,弗兰基·安德鲁一直是兰斯·阿姆斯特朗队友。他说,“很多年里,我一直毫无顾虑地执行着支持车队领袖的工作。然后,大约在1996年,比赛的速度陡然提高。发生了什么事情,绝不仅仅是因为训练。”安德鲁努力抗拒诱惑,可是,到了1999年,他再也不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很显然,许多选手都在用药,我必须干点儿什么。”他开始给自己注射r-EPO,每周注射3次。“它不像红牛饮料,立刻给你带来能量,”他解释说,“但是,它确实让你坚持更久,跟着大队伍不掉队,每小时速度从30英里提高到31.5英里。”

  神奇的效果

  在像环法自行车赛这样持续3周的残酷比赛中,除了提高HCT水平,r-EP0还有一个微妙效果。阿姆斯特朗的前队友乔纳森·沃特斯给我列出了一串数据:“血液回输的最大优势是连续3周让HCT水平保持在44%.一名”干净“的选手,开始比赛时HCT水平可能是44%,经过3周的残酷比赛,由于血液的自然稀释和红细胞的分解,到终点时HCT水平只有40%.”将HCT水平稳定在44%,事实上相当于10%的优势。“

  对提高运动成绩类药物的研究相当有限,研究对象往往是非专业运动员。但是,研究结果却证实了沃特斯的说法。(出于显而易见原因,作弊的顶尖运动员绝不会主动透露他们的生理数据。)我采访的运动生理学家们普遍认为,r-EPO可使体能表现提高5%至10%.当和其他药物搭配,还能从“人体引擎”中挤出5%-10%的“潜能”。在胜负取决于1%的比赛中,这样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意大利运动生理学家迈克尔·费拉里是使用兴奋剂的权威。由于和许多药检呈阳性的著名运动员的密切关系,他也是个争议人物。他这样解释r-EPO的神奇效果:“如果红细胞数量增加10%,运动表现(有用动能净增量)可提高约5%.这意味着,一个以50公里/小时速度骑行的运动员,每公里速度可提高1.5秒,或者说,一个以10公里/小时速度爬坡的运动员每公里节省8秒。”

  在环法自行车赛上,这样的数字暗示,一名运动员HCT水平提高10%后,可在50公里的计时赛中节省75秒,而通常胜负的差别只有几秒。进入阿尔卑斯和比利牛斯山后,在任何10公里长的爬坡赛段中,同样的血液差异,每个坡段将为选手节省80秒。如果任何顶尖选手服用药物,他们的对手绝对无法放弃如此多的优势。此时,游戏进入“变节”模式。

  纳什平衡

  根据博弈论,如果单方面改变策略不会使任何玩家得利,这时游戏被认为进入“纳什平衡”。这一概念由数学家约翰·福布斯·纳什发现。为了终结运动中的使用兴奋剂的现象,兴奋剂游戏必须重新构造,让干净竞争处于纳什平衡。就是说,每一种运动的监督机构必须改变游戏矩阵中可预期结果的回报值。首先,当其他选手按照规则行事时,获得的回报必须超过欺诈的回报。其次,或许更重要的是,即使当其他玩家欺诈时,公正游戏的回报仍然要大于欺诈。遵守规则的玩家必须不能感觉像失败者。

  在“囚犯困境”游戏中,减少坦白的回报诱惑,增加保持沉默的回报,将提高囚犯之间的合作度。在玩游戏前给玩家交流的机会是最有效提高他们之间合作率的方法。在体育运动中,这意味着,打破沉默原则。每个人必须承认有需要解决的问题。然后,必须经常进行药检,将结果公之于众,直到测试结果干净为止。这样做会让所有运动员意识到,公正参与的回报大于欺诈的回报,无论其他人在怎么做。

  下面是我对让自行车运动(和其他运动)达到纳什平衡的建议,达到平衡后,任何人将不再有药物作弊的动机:

  1)对过去(2008年前)所有作弊运动员实施集体大赦。因为,整个体制已经腐败,多数参赛者都服用药物,所以,剥夺冠军头衔毫无意义,因为几乎可以肯定亚军也作弊了。获得大赦后,退休运动员或许还能帮助改善反兴奋剂体制。

  2)增加药检抽查人数———在比赛期间、比赛之外、尤其是刚比赛过后。药检工作应该由和任何运动主管机构、选手、赞助商和车队均无关系的独立机构实施。车队也应该雇佣独立药检公司检查自己的队员。从检查每个人的赛季前表现开始,建立基本数据。企业赞助商应该提供额外经济援助确保检测的严格。

  3)设立奖金,奖励任何发明新药检技术,让从前无法检查的药物得以遁形的科学家。药检者必须和药物使用者有同等动力,甚至更大。

  4)加重对药检呈阳性者的处罚:一次违禁将永远被开除。为避免运动员成为药检错误和不称职检测者(两种情况都存在)的受害者,仲裁和上诉系统必须公正,值得信赖。然而,一旦裁决作出,必须是权威的不可辩驳的。

  5)假如发现一位选手作弊,他所属的整支队伍将被集体取消资格。强迫被检查出作弊的运动员归还所有从赞助商处获得的奖金、薪酬。这种“株连式”的处罚将带来强大的社会压力,使所有团队成员受集体责任感的束缚,让他们更严格地自律。

  这些建议听上去也许很天真,太理想化。但是,它们确实奏效。沃特斯现在担任美国Slipstream/Chipotle车队教练,已经开始在他的车队中实施广泛、频繁的药检。“记住,这些家伙大多是运动员,不是罪犯。”他说,“如果他们相信其他人都停了药,并从车队的整体速度上感受到,他们也将停药,并且感到如释重负。”

  随着这些变化,我希望游戏心理可以从欺骗转变为协作。果真如此,体育运动将返璞归真———运动员的成绩唯有通过他的意志提高。

  棒球游戏

  自行车的博弈论也适用于其他运动,尤其是棒球。为获得专家意见,我曾和《旧金山编年史报》的记者,兰斯·威廉姆斯谈话。威廉姆斯与另一位记者费纳鲁-韦德合作的《阴暗游戏》一书揭露了旧金山BALCO生物技术公司为著名运动员提供兴奋剂的真相。我简单说明了博弈论如何解释体育运动中的集体作弊现象。威廉姆斯的回答几乎证明了我的所有观点:“运动员有很强大的作弊动机。使用药物有巨大利益,而被抓住的可能性极小。因此,取决于你从事的项目和你所处的职业生涯阶段,冒险往往是值得的。如果你入选职业队。你将立刻成为百万富翁;如果被淘汰,大概只能回去当卡车司机。”

  一旦顶尖的运动员开始作弊,欺骗的风气就会向下蔓延,直到造成整个运动腐败。威廉姆斯估计,依据广泛报道和大量对运动员、教练、药贩子、药检人员的采访,全美职业棒球选手和田径选手中服用药物作弊者比例在50%至80%.鉴于这一现实,威廉姆斯说,在许多运动员看来,吃药非但不是欺骗,而是一种必要。为证实他的观点,威廉姆斯引用本·约翰逊(1988年汉城奥运会因服用兴奋剂被剥夺金牌的短跑选手)的教练,绰号“药剂师”的查里·弗朗西斯的话说,用兴奋剂“完全是一种自卫”,“并非欺诈或失败。”

  职棒联盟和监督机构该如何让棒球运动恢复纯洁?威廉姆斯建议,对运动员和整支队伍实施更严厉惩罚,并追究法律责任。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威廉姆斯和费纳鲁-韦德因为拒绝向联邦政府透露他们的多个线人的身份,可能遭到起诉。他开玩笑说,“我们在监狱里待的时间可能比BALCO的药贩子和使用兴奋剂的运动员还长。”两人都面临18个月的判决。当信使被砍头,而枪械制造者却得以逃脱,显然说明体制多么腐败。

  [一种药物的差异]

  1991年起,环法自行车赛冠军的平均成绩发生陡然飞跃。r-EPO(重组促红细胞生成素)显然从此时开始被自行车运动普遍使用。为排除赛道、气候变化造成年份差异,作者以1991年为界,对比了之前14年和之后14年的平均成绩。

  数据正如图表显示,1991-2004年期间,环法冠军的平均速度比1977-1990年时期的冠军足足跳跃8%,这一剧烈的成绩提高,无法由设备改善、营养或训练方法改进解释。

  即使在2004年后,实施更严格监督措施后,药物作弊似乎仍然禁而不止:如图显示,2005年和2006年,环法赛成绩创造历史新高。也许2007年取消大批作弊者资格最终取得了成效:当年平均成绩低于1991-2004年平均水平。

  文:MichaelShermer译: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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