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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救援大行动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6月04日14:03 中国新闻周刊
“半个国务院到了四川” 自12日起的连续5天,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部,一直在不停移动中。总理走到哪里,总指挥部就设在哪里。都江堰、德阳、什邡、绵阳、北川、汶川、广元、青川……车厢、废墟、帐篷等,都是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部的开会场所。 13日早上8时。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踩着泥泞,攀上瓦砾堆,来到都江堰市新建小学察看灾情。几近绝望的孩子们,听到一个慈祥的声音:“我是温家宝爷爷,孩子们一定要挺住,一定会得救。” 看着压在废墟中等待救援的孩子,温家宝流泪了。总理离开后不到半小时,两个孩子成功获救。 中午,德阳。温家宝主持召开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部临时会议。 随着温家宝的到来,中国行政体系的首脑机关,形成了事实上的重心西移。观察者称,“半个国务院都到了四川”。 从进入灾区的那刻起,温家宝就一直试图进入震中汶川。 连绵大雨,使得原计划向孤岛灾区投伞兵救援的行动一拖再拖。总理对前往汶川的空降部队领导喊道:“我就一句话,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事后,一个军人在网上留言:“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作为一个军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中国“5·12”大救助的空中交通——飞机开始强行飞进孤岛、重灾区,全方位援救进一步展开。 公民救援大行动 在官方投入空前规模力量进行营救的同时,公民力量也开始爆发。 央视24小时直播,网络媒体即时报道,上千名记者进入灾区,灾情日趋明朗。人们被发动起来,至少20万志愿者在四川救援。奥运鸟巢的建设者郭昊东,5月13日,带着自己的施工队跑到成都。 另一群“志愿者”活跃在网络上,找人、寻亲,“人肉搜索引擎”发挥了巨大作用。5月的中国城市大街上,出现各种各样印有“中国,挺住”“四川,雄起”“汶川,加油”的文化衫。 过多的志愿者也给灾区带来小麻烦。“有些人开着QQ车,带着几箱矿泉水上来了。”一位四川官员称,“大量车辆进入灾区,让本来就被阻断的交通更加拥挤。”大地震后几天,什邡市官员就表示,我们不再欢迎志愿者的到来。但也有人在追问政府:为什么不能好好组织他们?毕竟,在这个人群中,有不少专业人士——熟悉地形的登山队、洞穴救援者、医护人员、救助人员。 专业人士在这次地震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最有代表意义的是中国国家救援队。地震当晚,他们就到达现场。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救援队领队、国家地震局应急救援司尹广辉副司长说,他们主要前往风险较大、危险程度高的地方搜救幸存者,比如都江堰聚源中学、新建小学,然后是汉旺镇、东汽中学,然后是北川县。 “我们一般都是去比较难救的。”他解释道,“比如东汽中学,其他队伍去过了,表层的都救了,我们救的是中层和深层的,这种救一个人至少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甚至一天也有。”他们还会为其他救援者提供指导。 在无数人的努力下,什邡、青川、北川等孤岛先后被打通。6500多名幸存者被从废墟中刨了出来。一些致人死命的黑幕也大白于天下:在聚源中学,一位国家救援队队员指着废墟愤怒地说:这简直是豆腐渣工程。 但汶川的救援一直不顺利。到5月14日凌晨,县城——包括其下属的映秀等3个镇,仍是孤岛。 (三)绝地大救援 突围的阻力 交通、通讯、电力,成了救援最大的障碍。 冲锋舟从紫坪铺到映秀镇之间“冲”出一段生路之后,13日晚,困扰映秀乃至其他所有重灾区的一系列救援难题依然没有突破。 路不通,车难进,不仅救援人员进不去,用于恢复电力的设备也进不去,而电力不通,灾区的通讯只能继续“瞎”着。 这些因素,都可怕地形成一种相互制约关系,阻碍着整个救援的进展。 信息不畅困扰着所有救灾者,即使是一些市级官员,也不得不采用“鸡毛信”。12日,绵阳市委书记谭力带着秘书和一部分工作人员,出发前往北川。道路不通,谭力不得不叫来当地一名警察,让他骑着老乡的摩托进北川把县委书记拉出来了解情况。带着先遣部队已经进入北川的绵阳市常务副市长左代富,也托人把关于灾情的纸条带出“封锁线”——他交代“信使”,纸条一定要单独交给书记本人。 “通信方面的反应和准备是不足的。”四川红十字会一位官员说,“中国 移动的服务塔几乎都建在房子上。房子倒了,基站也会倒塌。有些地方,房子没倒,也出现了通信中断,那是因为容量不够,缺乏紧急情况下的大容量应对措施。”另据公安部一位人士称,各地警方租用的也是民用线路通讯,同样被地震阻断。 13日,临近晚间,来自四川省抗震救灾指挥部的消息称,从13日16时起,武警水电三总队的100多名官兵,正携带大型机械设备,沿西线,从理县通往汶川方向,昼夜不停地清理塌方,打通道路。 此时,通往汶川的东线、南线、北线三条通道,道路依旧不通。 在特殊的地质灾害面前,不仅要军地合作,抢通人员还需要其他的帮助。四川省交通厅副厅长张晓燕接受《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采访时,感慨地说,抢通人员对每一段路前边的情况都不清楚。如果有关部门能把一些航天拍摄的影像资料,第一时间发给各个指挥部就好多了。“这些资料都是我们主动找有关部门去要的。我觉得政府应该考虑到这些问题。” 由于道路不通,13日凌晨1点,赶到紫坪铺水库附近的四川省长途通信局局长陈新才,只好带着30多位农民工和 40多位工作人员,在接近大坝的人井旁搭起帐篷。 天一亮,陈新才带着抢修人员,每人肩扛300米光缆向映秀方向推进。刚刚修复距离人井8公里处的一个断点,就发现已经无路可走。泥石流和塌方掩埋了路面,雨一直在下,两边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并且越往里走越危险。通讯不畅,救援受阻。 同样,重灾区北川,一到晚上,就只留下几支消防队在废墟上,借着手电筒的微弱光亮继续工作。至15日夜,发电机仍然运不进去。 16日下午,北川中学至县城的公路仍未疏通,大型机械仍滞留城外。 扫除最后的盲区 汶川之外,大军压境。军人们已在各个震区实施救援。各路军旅,抽调精锐向“孤岛”汶川逼近。 5月14凌晨0时,汶川县城。 远处出现星星点点的光亮,200多名脸色疲惫的武警出现在废墟上。这是武警某师的先遣队。他们经过22小时9 0多公里强行军,距离大地震33小时,成为第一支进入音讯皆无的孤城汶川的救援部队。 中共阿坝州委副书记陈贵华随部队一同进入汶川县城。等待已久的汶川县委书记王斌不禁眼泪直落。 在百多公里外的前沿指挥的中枢,连夜主持会议的温家宝一声令下,一个聚合解放军、武警、公安消防、地方救援力量“四位一体”的联合指挥机制宣告成立,以协调、指挥庞杂的救灾力量,使之成为高效、有力的劲旅。 庞大的救援机器顿时运转得更为迅速。 映秀镇。天亮不久,侍俊听到军用直升飞机在头顶轰鸣。 飞机上抛下应急物资,矿泉水、食品及药品——盘旋的飞机让映秀人看到了希望。 上午9时,汶川县耿达乡。余震不断。 困在此地的汶川县长廖敏,组织7个精壮汉子同他一起突围,往映秀进发。“我是县长,我要获取更多的外部信息,还要把这里的信息带出去。”廖敏后来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说。 12时20分,震区最后一座孤城茂县上空。由空军大校李振波带领的15名空降兵,从伊尔76飞机上成功实施高空伞降。空降兵甫一落地,迅速集合,寻找当地党政部门,2个多小时后传回有关茂县灾情的首个报告。 救援士兵终于进入四川省所有地震发生县。 百多公里外,汶川县长廖敏还带着部下在乱石中跋涉。6个小时,只走了8公里,路被滑下的山体堵得严严实实。没路就爬山,还是无法突破,只得顺道返回。 17时,耿达乡干部告诉廖敏,粮食全部被埋,不知道能否撑过一周。 困守的县长,又指挥民兵刨开废墟,寻找粮食,分发给民众,安抚人心。令廖敏印象深刻的是,大灾面前,幸存者高度团结。此刻,精神成为最重要的支撑。 15日,信息仍旧不畅,即使是指挥部也只能通过海事卫星电话跟外面联系。 大批伤病员急需救治,人们纷纷传言,逃难的路上尸横遍野——这些消息不断传到指挥部,中共阿坝州委书记侍俊焦虑万分:“作为指挥部,由于信息反馈不及时,前三天又没办法统计清整,就感到这灾难特别深重,也越来越感到压力非常大。” 早9时,映秀镇。强烈余震又一次来临,一些在大地震中没有倒塌的房屋终于坍塌,附近山体滑坡。 成都军区所辖工兵团800名官兵,在都江堰的紫坪铺水库搭建通往映秀的“漕渡门桥”。“漕渡门桥”长25米,宽6米,载重60吨,打通水上运输线20多公里,及时将灾区非常缺乏的药品、食品和饮用水、大型挖掘机械源源不断地运往映秀镇,并转运受灾群众。 因交通中断,前往映秀的大量救援人员、装备都滞留在紫坪铺水库,仅有少量救援队伍轻装徒步进入映秀镇。缺少大型机械设备,抢险速度大大延缓。这也是这次救灾应急救援体系中暴露出的最突出的问题。比如北川县城的救援,因为进城公路没有及时得到疏通,机械设备不能运进去,导致救援全靠没有专业设备的士兵双手在废墟上刨。 从清晨开始,大量映秀镇的受灾百姓,开始有组织地向都江堰方向转移。从镇上出发,徒步走过约5公里岷江边塌方山崖,人们来到阿坝铝厂附近的河岸上。 出去的是灾民,进来的是救援队伍。大队救援人马通过水路进入映秀镇:海南消防总队、大功英雄连、奇穷山英雄连、广东省卫生急救队、四川电信抢修队等,军人、医生、专业抢险人员队伍的到达,形成救援高峰。 13时30分,国家地震灾害应急救援队的40名救援人员,分乘3架直升机抵达映秀镇。这些队员大多数参加过印尼地震、伊朗地震和巴基斯坦地震的救援行动。 20时,空降兵部队开始向映秀镇空投大型装备,加大救援力度。 16日,从卧龙派来的部队抵达耿达乡。之前,廖敏也派出当地4名熟悉路况、体力较好者,继续尝试向映秀突围。 4人成功抵达映秀。因为他们的报信,侍俊才知道失踪多时的廖敏平安无事。 通过从卧龙带来的卫星电话,廖敏向县委书记王斌及家里报了平安。听到廖敏的声音,县委书记在电话那头哭了。 直升飞机第一次降落在耿达乡已是17日,接走13名伤员。翌日上午,县长廖敏随运送食品的直升飞机离开耿达,飞往映秀。自此,他已在耿达乡困了6天。 飞机上,机长不准廖敏靠近舷窗。廖敏忍不住往下看:飞机所到之处,已全部夷为平地,山峦因滑坡也伤痕累累,惨白的裂痕触目惊心。 “因为有企业支撑,这里的人们生活是比较富足的。这次地震,大家都一无所有了。几十年的建设,毁于一旦。”廖敏泪流满面。 汶川拐点 5月14日,直升飞机盘旋在汶川县城上空,空降了几箱物资,杯水车薪。王斌清楚,县城的粮食储备不足,若无外援将无法支撑。 飞临汶川上空的一架直升机里,坐着四川省委副书记李崇禧,他从空中观察了映秀、耿达、汶川、茂县、桃关等灾区。 “虽然汶川县城划了好几个直升机停机坪,但很不专业,周围都是灾区,直升机没法降落。”随行人员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记者。 几乎每天都要进行的空中或陆路观察,让李崇禧对灾情更为了然:汶川和茂县周边受灾严重,城区主要建筑损毁较轻。此外,以映秀镇为中心的方圆12公里,灾情最为严重。 “哪怕没有路,解放军也要踩出一条路来。你们进去了,沿途上万群众就有了信心和希望。”中共阿坝州委书记侍俊大声地动员救援士兵。 此后每天有例行的早、午两场军地联席会议。有时协调出现障碍,侍俊就提高嗓门嚷嚷。 分管阿坝州抢险救援的四川省委副书记李崇禧李崇禧没有介意侍俊的“吼来吼去”。“因为他在干事。”李崇禧说。 “要发挥各级党委政府、基层干部的作用。”李崇禧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说,“我一直在问侍俊有什么困难,有问题,我马上给他们解决。” 四川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柯尊平通过陆路深入灾区,一方面了解灾情,一方面支持、鼓励各级干部要不怕困难,不怕疲劳,在抗震救灾第一线要发挥带头作用,强调越是在危险的关键时刻,越是要考验干部的素质。 北京: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胡锦涛再次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强调“要把抢救生命放在第一位,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尽一切努力”,并决定,向灾区增派解放军、武警、公安消防特警,配备必要的器械和工具,全力投入抢险救援。 温家宝此时正在前往北川的途中。北川县在此次地震中,受损最为严重,全城几乎夷为平地。 前线的救援人员们,正在各路突进。 15时,北川中学。连续作业50多个小时的工兵团官兵成功救出27名幸存者。 18时,武警重庆总队前方救援部队500名官兵抵达茂县县城进行抢险,这是继当日成功空投的空降兵小分队之后首支进入茂县的大部队。 这天,汶川县城的局势也发生奇迹般的转变。 汶川县指挥部的卫星电话,突然打通了阿坝州。除了5月13日凌晨与州里的两次短暂通话,这个在常务副县长张通荣看来并不怎么好使的电话,终于又和外界联系上了。 汶川县赶紧向州里汇报:“我们的灾情特别严重。” 阿坝州回答:“党中央国务院已经知道汶川发生大地震,已经派救援的人来帮助你们。” 电话随即中断。这一分多钟的通话,是汶川县城所有人的定心丸。 “如果没有人知道,我们就都困死在这里。别说老百姓,我们心里都害怕。”5月26日,张通荣对《中国新闻周刊》记者说。 此刻,张通荣还不清楚映秀镇的情况,更不知州里的军地联合指挥部就设在那里。 一支20人的小分队,从映秀出发向汶川县城方向摸索前进。 集结在映秀镇的部队,也开始派员沿河谷地区向纵深搜索,包括岷江河谷、耿达河谷、水磨方向搜寻有人区,一旦发现,就派遣后备部队救援。因道路堵塞,搜寻工作进展极其缓慢。 孤城里汶川县交通局的预测是,要打通从映秀到汶川的交通,没有一年,也要半年。而从州府马尔康到汶川的通道打通至少需要15天。 此刻,汶川城内的余粮渐少。汶川县有两三百万斤不能吃的原粮储备,政府粮站加上百姓手中20万斤余粮历经三天,所剩无几。 更糟糕的是,因水源被污染,饮用水也所剩无几。汶川指挥部已经到了几个人一天合喝一瓶水的境地。 若无外援,被堵得水泄不通的汶川迟早会是一座死城。 15日上午,成都军区运输机开始向汶川县城空投救灾物资。“空降物资保障一个学校三分之一学生都不够。”张通荣说。连一辆卡车都没装满,部分空投物品由于方位不准确无处可寻。 民众情绪开始波动。 下午,好消息传进汶川,第一条补给线被提前抢通。 汶川原有4条通道:映秀到小金,成都到汶川,马尔康到汶川,茂县到汶川。大地震之后,四条线全部被山石所封。 正在理县从事电站工程的武警水电九支队,紧急被调用于抢修道路,使得原本估算的15天的抢修时间快速缩短。 道路通了,部队开始大批量进入。当天,汶川县已有兵力1367人。物资也开始运进来。第一批物资是小金县拉来的一车矿泉水。“最困难的时候,矿泉水不仅仅是是解渴,还要用于病人的消毒。那时病人特别多,消毒水不够。”张通荣说。 (四)国旗为你而降 16日上午,一直坐镇抗震救灾大后方,迅速调动军队的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乘专机赶往四川省地震灾区。同样在飞行途中,胡锦涛摊开灾区地图和遥感影像图,详细了解和分析灾情和救灾工作的进展。他抵达四川,总理温家宝在机场迎接。 胡锦涛驱车赶赴受灾严重的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直面垮塌的房屋、滚落的巨石和滑坡的山体,他神情凝重。由于公路中断,汽车被迫停下来。胡锦涛下了车,沿一条便道往前走去。3天里,胡锦涛走遍了4个重灾区——北川、汶川、彭州、什邡。 救援工作开始转向秩序化。汶川县指挥部每晚7点向阿坝州指挥部汇报,州指挥部次日中午12点前再报给都江堰前线指挥部。 国务院和四川省的指挥部移师成都。四川省委副书记李崇禧仍然坐镇都江堰,组织阿坝州的救援。 各种救灾增援力量仍向灾区集结。日本、俄罗斯、韩国、新加坡派出的专业救援队伍,也分别抵达四川。这是194 9年以来,中国首次在特大自然灾害中接受外国救援团队。 截至这天上午,救援人员已从灾区抢救出伤员6万多人,伤员均获救治和安置。 2008年5月19日,国家哀悼日。 4点56分,中国国旗第一次为死于自然灾害的普通公民而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法》第十四条规定:“发生特别重大伤亡的不幸事件或者严重自然灾害造成重大伤亡时,可以下半旗志哀”。 救灾现场,汶川县委书记王斌及县里的官员,包括北京志愿者郭昊东、来自青岛的医生汪志明,都在矗立默哀。 都江堰前线军地联合前线指挥部,四川省委副书记李崇禧率众人站立在屋里,默哀三分钟。窗外,汽车笛声大作,像呜咽,像悲鸣,像哀号——为逝去的亡灵。 此刻,廖敏笔直站立在映秀镇漩口寿江大桥桥头,已是满脸泪水。他的周围,所有工作人员、行人、警察、士兵,驻足默哀。 有人痛哭失声。 ★ (本刊记者韩永、杨时、杨龙、周政华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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