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路径导航栏
跳转到正文内容

黄檀甫与中山纪念建筑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8月07日15:36  《人物》杂志
黄檀甫与中山纪念建筑
黄檀甫在广州中山纪念堂建筑工地上

黄檀甫与中山纪念建筑
广州中山纪念堂——中国宝塔

  文/卢洁峰

  提起南京中山陵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的设计者,人们很自然会想起著名建筑设计师吕彦直先生。而对于黄檀甫这个名字 ,大多数人会感到陌生。事实上,虽然在中国建筑师的名册上并没有黄檀甫的大名,但他却参与了孙中山的两大纪念建筑南京 中山陵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的建筑全过程,并为建立和保存二者的建筑图纸和历史档案,立下了汗马功劳。

  与吕彦直携手共创“真裕”

  黄檀甫出生于1898年3月27日,比吕彦直小4岁。祖籍广东省台山县小江墟土滘村。1911年,黄檀甫13 岁时,跟随本家人黄郁秀到英国利物浦市的一个杂货铺去当学徒。后被利兹中学的独身女教师克拉克(Claic.B.Mi lchell)小姐收为义子,进入利兹学校去接受正规的教育。

  黄檀甫在利兹学校里读完中学后,因成绩优异而直接升入大学部就读。1920年6月底他在利兹大学毕业。192 1年初,黄檀甫在巴黎卢浮宫里与吕彦直邂逅并结下深厚友谊。1922年3月,吕彦直与黄檀甫共同创办了“真裕公司”。 真裕公司很小,吕彦直主内搞设计,黄檀甫跑外承接业务。1925年9月20日,中山陵墓图案评奖结果揭晓,获得中山陵 墓图案设计第一名的吕彦直,立刻名声大振,遂对外宣布设立彦记建筑事务所。

  以往的著述都忽略了这样一个细节——获奖之前,吕彦直和黄檀甫只能以真裕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业务;彦记建筑 事务所是在1925年9月20日,吕彦直的中山陵设计图案获得一等奖两天后才正式宣布成立的。人们更不知道真裕公司, 以及真裕公司与彦记建筑事务所的关系。

  受托成为吕彦直全权代表

  黄檀甫是从1926年3月12日代表吕彦直出席南京中山陵奠基典礼、并在典礼上代表吕彦直发表讲话这一事件开 始,代表吕彦直在公众场合与媒体和政府打交道的。实际上自创办真裕公司开始,黄檀甫与吕彦直就已互为臂膀了。与吕彦直 的沉静缄默相反,年轻时的黄檀甫活泼外向,善与人交往,善演讲,每次代表吕彦直与南京政府的官员交涉、与葬事筹备处协 商,都令吕彦直满意。1927年9月初,吕彦直再次病倒,病情比1926年春的那次要严重得多。同月,接孙中山先生广 州纪念堂筹备委员会邀请函,已无法应邀南下了。病榻上的吕彦直,无法知道自己能否闯过这道鬼门关,履行1926年11 月3日与孙中山先生广州纪念堂筹备委员会签订的建筑师合同,完成广州中山纪念堂、纪念碑的建筑任务。为继续自己的未竟 之业,他决定委托黄檀甫为自己的全权代表。

  黄檀甫深知吕彦直此举的意义,更明白“全权代表”的职责和分量。此后的几十年当中,所有涉及吕彦直及中山陵、 纪念堂纪念碑建筑等事务,他都没有辜负吕彦直的期望和重托。

  跟踪拍摄中山陵和

  纪念堂的建筑过程

  作为吕彦直的全权代表,除了主理真裕公司、彦记建筑事务所的日常业务,参与南京中山陵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的建筑 全过程以外,黄檀甫还做了两件事:一是替吕彦直料理后事、归还遗物;二是跟踪拍摄中山陵和纪念堂的建筑过程。

  南京中山陵第三部工程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纪念碑的建筑过程照片,主要是由上海的“王开照相馆”负责拍摄的。

  据上海相关报载,王开也是广东人,原名王炽开。擅长人像和外出拍摄。孙中山和宋庆龄都曾请他拍照。此后的数十 年里,上海南京一带的名流,无一不是请王开为自己拍摄“标准像”的。

  1925年底,吕彦直应邀到王开照相馆去拍摄“标准像”。王开把吕彦直的性格特质用灯光和镜头,真实地纪录了 下来。1927年初秋,王开又派摄影师到彦记建筑事务所吕彦直的办公室,为吕彦直拍摄工作照。双方遂建立了友好的联系 。闲谈中,黄檀甫提议:有机会请王开摄影师为南京中山陵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纪念碑的建筑过程拍照。

  吕彦直与黄檀甫毕竟是经过欧美大学严格训练出来的专业人才,有着十分强烈的记录意识和文档意识。从中山陵开工 之日起,他们就希望能把每一道大工序的主要施工过程,用现代照相技术记录下来。然而,直至1929年3月18日吕彦直 逝世,吕彦直或黄檀甫都没有条件去实现这个计划和愿望。

  1929年5月,当黄檀甫正式接掌南京中山陵第二部工程的竣工验收工作后,终于下决心请王开照相馆的摄影师, 把中山陵第三部工程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纪念碑的建筑过程,全部拍照记录,以便长期保存。

  黄檀甫专门安排一个工程师,陪同王开照相馆的摄影师根据工程进度,往返于南京和广州之间,实地拍摄下南京中山 陵第三部工程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纪念碑工程主要工序的施工和完工现场,为中山陵和纪念堂、纪念碑建立了一整套极其宝贵 的建筑档案资料。据笔者考证,现存在世的两张吕彦直成年后的单人照片、南京中山陵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纪念碑的建筑施工 及竣工验收的近200幅照片,均出于王开照相馆摄影师之手;都是由黄檀甫出资安排摄影,并提供给各报社和政府各部门使 用的。

  正是凭据这套实地拍摄的照片,80-90年之后的今天,我们才得以看见南京中山陵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纪念碑的 建筑过程的真相,给保护这两大国家级文物,预备了最关键的文献式的实拍照片。仅此一点,黄檀甫就值得所有直接或间接使 用南京中山陵和广州中山纪念堂这两座纪念性建筑物,以及这两张“城市名片”的人纪念。

  建宅藏图

  1930-1940年代,是黄檀甫事业的巅峰阶段,身为真裕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他,先后兼任南 京中山陵施工建筑师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的建筑计划工程师、广东省建设厅技正(工程师)、广州西村士敏土厂的总经理等职务 。

  1934年12月,黄檀甫与黄开甲的孙女、燕京大学金钥匙获奖者黄振球成婚。家庭生活安定下来后,黄檀甫就开 始考虑南京中山陵和广州中山纪念堂、纪念碑的图纸、照片,以及吕彦直的大量图书资料的长期收藏和保管问题了。行内人都 知道这批图纸资料的价值和意义,当时,觊觎这批珍藏的是大有人在。为了确保这批图纸资料的安全,黄檀甫决定以成家建宅 的名义,在上海郊区购地建宅,在安家的前提下,给图纸资料建筑一个永久的收藏处所。

  吕彦直在世时,真裕公司是没有什么钱的。吕彦直死后,真裕公司名下的“彦记建筑事务所”也更名为“彦沛记建筑 事务所”了。为了保住真裕公司这块与吕彦直共同创立的招牌,黄檀甫决定引入股份制,把真裕公司改组为真裕地产股份有限 公司。当时,很多名人、有钱人都慕名入股。如今,上海收藏界还保存有真裕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当年所发行的股票。

  黄檀甫利用经营地产业务的便利,在吕彦直曾经长期居住过的虹桥疗养院附近,买下一块面积为26亩的土地,并在 其中兴建住宅。

  黄檀甫的虹桥宅院在上海小有名气。孙科就是虹桥黄宅的常客。抗战胜利后,孙中山的原配夫人卢慕贞,曾经在孙科 的陪同下,携子、子媳到虹桥黄宅来享用茶点。陪同者除家属亲随外,还有数名外籍人士。离开前,卢慕贞等还在屋外门前台 阶上合影留念。

  此外,廖仲恺的遗孀何香凝也曾多次携女儿廖梦醒到虹桥黄宅来作画写生。1945年8月抗战胜利后,美国领事馆 官员看上了黄檀甫的这座中西合璧的住宅,及其隐藏在绿树林荫中的优越环境和地理位置,想用作领事公馆,曾多次前来与黄 檀甫洽谈购买事宜。开价从15万美金起节节攀升。15万美金,这在上世纪40年代简直就是个天价。黄檀甫不为所动,他 对妻子黄振球说:房子的外形是自己专为怀念吕彦直老友而设计的,是无价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卖。

  在这所大宅院里,黄檀甫专门辟出大房间,存放中山陵、纪念堂、纪念碑的建筑设计图纸、照片和吕彦直的图书资料 。据黄檀甫后人介绍,图纸都是用大洋松木箱封装保存的,这些大洋松箱子,4只拼起来就相当于一张双人大床。大木箱从地 面一直垒高至房间顶部,可见图纸及图书资料的数量之多!

  1945年夏,为了确保图纸的安全,黄檀甫专门雇人在虹桥大宅的假山旁边挖防空洞,把中山陵、纪念堂纪念碑的 图纸资料,藏进坚固的防空洞里隐蔽保存。

  1950年某日,黄家突然接到“上海市军管会”的通知:征用虹桥路1590号黄宅,让给援华苏联军官居住,限 黄家在72小时之内搬出(军管会写有借条)。当时,黄檀甫已经离开上海返回香港。接黄振球电报后,黄檀甫即回电妻子, 嘱其“必须首先将中山陵、纪念堂、纪念碑等建筑图纸、照片,以及吕彦直的图书资料等全部搬出,其他东西尽力而为之”。

  图纸的下落

  1950年夏,虹桥路住宅被无偿征用后,装载有中山陵、纪念堂、纪念碑等建筑图纸、照片,以及吕彦直的图书资 料的大木箱,被迫几经搬迁,最后搬到了永福路72弄1号。没有地方存放的图书箱子,只能拼成长方块,铺上被褥当床使用 。

  1951年2月,黄檀甫以“隐匿敌产”的莫须有罪名,被关进了上海市提篮桥监狱。原先被军管会“征用”的虹桥 路那座占地26亩的自建房产,也一并被“没收”掉了。吕彦直和黄檀甫辛苦创立的真裕公司,也因黄檀甫的入狱而于195 1年2月歇业。

  1953年底,黄檀甫刑满出狱,除每周向派出所报告外,平日就在家看书度日,不时有朋友或以前的下属前来探望 。其间,时任上海市民政局副局长的冯少山(前真裕股份公司副经理,中共地下党员)介绍黄到“政协”和“民革”学习。经 过“学习”和“思想改造”,1956年,黄檀甫把南京中山陵的设计图纸、设计文件;南京中山陵奠基典礼上展出的中山陵 木模型等一批国宝级的珍贵图纸资料、文物等,无偿地捐献给了政府。

  1959年,黄檀甫在饮早茶闲谈时,谈到了“中苏有矛盾”的问题。因此而获判4年徒刑。为了活命,黄妻开始变 卖家里的书籍、物品。黄檀甫收藏的部分图纸,被分次拿到上海五原路废品收购站去变卖。广州中山纪念堂、纪念碑的图纸就 在其中。

  一日,上海档案馆的一个老馆员路过废品站,发现了这批珍贵的图纸,立即报告馆领导。后来,上海档案馆受广州档 案馆的委托,以200元的价钱(当时是笔很大的数目)买下了这批图纸,并寄运到广州。现在,这批近400张的广州中山 纪念堂、纪念碑建筑设计图纸,为广州档案馆所收藏,几近“镇馆之宝”。关于这批图纸的特征和基本内容,笔者在《广州中 山纪念堂钩沉》一书中,已有相应的介绍和细致的分析,故此处不再赘述。

  1969年1月20日,黄檀甫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吃晚饭时他重提对家人的歉意及未能保住吕彦直遗物的内疚之情 。还喃喃地自责:“不知道将来有何面目去见老友?”一种难以言状的愧疚、惶恐,充满了黄檀甫的心头。次日,黄檀甫在家 中辞世。相隔整整40年之后,吕彦直和黄檀甫这两位唇齿相依、互为臂膀、为中华民族设计和建造了两大孙中山纪念建筑的 挚友,终于在另一世界里会合了。


     新浪独家稿件声明:该作品(文字、图片、图表及音视频)特供新浪使用,未经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载。

不支持Flash
Powered By Google ‘我的2008’,中国有我一份力!

新浪简介About Sina广告服务联系我们招聘信息网站律师SINA English会员注册产品答疑┊Copyright © 1996-2008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