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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男子10米气步枪
亚军:朱启南
声音:“我确实感觉压力很大,很焦虑、很困惑。我努力去抛开卫冕冠军的念头,但做到这一点的确很难。”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一枚银牌,刺痛了两个男子汉的心,也引来了他们的哭泣。这枚银牌,并不应该是对朱启南和教练常静春所付出努力的等量回报。眼泪,从一忍再忍,终到忍无可忍。哭吧,男人,眼泪是对你们付出的最佳见证。
■朱启南泪洒领奖台
资格赛最后一组两个9环,朱启南向后退了两步,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成绩表,当现场播报比赛结束时才突然惊醒。没错,597环,前40发全部满环的成绩因为最后一组而前功尽弃,朱启南不得不带着落后芬兰选手哈基宁1环的成绩以第二名的身份进入决赛。1环之差,对气步枪选手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进入决赛,朱启南没有放弃。决赛里,他超越了自己,超越了资格赛第一的哈基宁,但却没能超越发挥神勇的印度选手宾德拉。当印度代表团坐席响起口哨声,当中国观众渐渐变得安静,朱启南仍旧不能相信这个事实。抬头注视大屏幕上的排名,很久,很久,他的时间仿佛凝滞了。
刚走出混合区,朱启南就遇到了早已哭成泪人的新华社记者刘丹,这时他已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登上领奖台,朱启南不愿将自己哭泣的脸展示给全世界,但他使劲控制泪水的表情却更让人心碎。然而,更让人难以忘记的是他倔强地指向天空的食指———他不服。
是的,朱启南怎会服输?在闯入决赛的8名选手中,他的世界冠军头衔是最多的,这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何况,他保持的资格赛和总成绩两个奥运会纪录,昨天都没有被打破。只是,与其他7位决赛选手相比,他背负了更多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甚至在此前,他还曾透露过想要退役的念头。
“2004年之后,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在北京奥运会上夺冠。四年时间,吃了不少苦,流过很多泪,也有不少成功与失败。北京奥运会开幕前,心理压力非常大,但我的目标从未改变,我要为祖国再拿一块奥运金牌。”发布会上,朱启南哽咽难言,但仍一口气回答完了所有记者想要问的,“资格赛大部分时间打得不错,最后两组因为体力和精力的问题,出现了一些失误。决赛我抱着去拼的思想,动作还可以,但运气真的不怎么样。我也很想改变局面……我已经尽力了。虽然还是没有拿到金牌,但这四年来,我为目标努力过,我不后悔。这是不是我的告别赛,现在很难回答。衷心祝愿我的队友们,好运。”
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倾诉完毕。朱启南努力地紧抿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是,哭吧,朱启南。对于你来说,这是一场压力超出任何人想像的比赛。哭吧,朱启南。尽情宣泄出心中的郁闷,然后再次提枪上阵,为自己正名。
■功勋教练情难自已
比赛结束一个多小时后,眼圈通红的常静春半倚着墙壁,等待弟子朱启南的尿检结果。当看到射击射箭管理中心主任高志丹走进射击馆,这位51岁的功勋教练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扑到高志丹怀里,把脸深深埋起来,放声痛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其实,老教练心里早有一座大山。资格赛刚打完,常静春带着朱启南走向赛场出口,脚步匆匆。从未见过常教练脸色如此凝重的记者远远地叫了一声“常练”,只是想给他和朱启南打打气。若在平时,与记者熟识的常静春肯定会停下脚步,但此时,常静春只是回头挤出一丝笑容,对记者招了招手,便和朱启南匆匆而去。
最终,朱启南还是没有拿到金牌。常静春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亲眼目睹了这异常艰难的十枪。十枪结束,结果公布,心情可想而知的常静春还是刻意表现出了冷静,因为他想让徒弟在放下枪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坚毅的面孔,这是他对爱徒最大的安慰。
赛后一个多小时,决赛馆。常静春靠在墙上,与几位熟识的记者聊天。虽然兴致不高,但还能与记者约定回到石家庄请对方喝酒。同样眼圈红红的张秋萍教练走进来时,常静春依然没哭。两位同病相怜的老教练握着手互相安慰着对方。
但,在看到高志丹的那一刻,尽管还当着几个记者和志愿者的面,常静春却已经顾不得许多,失声痛哭。
“谢谢记者们,我和常教练说说话,请你们回避一下。”常静春已经哭得无法说话,高志丹红着眼圈用颤抖的声音恳求几位记者,然后拥着常静春转身进入楼道。一位在场的中央电视台记者被深深打动,泪流满面地对正在拍摄的同伴说:“别拍了,别拍了。”
哭吧,常教练。30年来,您都在男子气步枪这片田里默默耕耘,从悉尼奥运会的蔡亚林,到雅典奥运会的朱启南,您已经为祖国作出了应有的贡献,为人们带来了太多的欢乐。哭吧,常教练。痛苦需要用泪水释放,哭罢再次回到训练场。别忘了,您在雅典奥运会之后曾经说过的话:从领奖台上一下来,一切都已成为历史,一切都将从头开始……(本报奥运报道团北京报道特派记者王伟宏)
■一线
射击讲究“无欲则刚”
教练组要更关心老将
杜丽卫冕失败,朱启南卫冕失败,赵颖慧、谭宗亮、任洁“三老”黯然离去。奥运会才三天,中国射击队老枪集体哑火。这样的现象,是偶然还是必然?
在射击界有句老话叫“无欲则刚”。决赛场上,无欲的人会比欲望过强的人更厉害,庞伟、郭文珺就是最好的诠释。
朱启南和谭宗亮都是少数的稳定型选手,心态很好。此次落马的原因,朱启南在于太渴望卫冕,谭宗亮则在于太希望在自己最后一届奥运会上有所作为。昨晚,中国射击队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练表示,老队员集体发挥失常的现象已经引起教练组的警惕。“之前总是想着给年轻队员减压,不断找他们谈心,反复做思想工作,没顾及老队员。但三天比赛下来,反倒是老队员失常,这些教训需要我们教练集体反思。”这位教练表示,教练组忽略了一点,就是老队员也需要做思想工作。“总认为老队员是过来人,心理素质过硬,能自我调节,其实他们也需要教练的询问、关心。”(周一)
■老家为朱启南落泪
温州永嘉县沙头镇罗坑村,朱启南的出生地。
朱启南的母亲谢爱芬,前晚特意从广州飞回老家,她打算和乡亲们一同分享儿子夺金时的喜悦之情。
昨天11时,远在北京的丈夫朱远有给她打来电话,儿子以预赛第二的成绩(597环)进了决赛,与第一名差1环!听到这个消息,村民纷纷奔走相告,并涌向村口的凉亭。在那里,乡亲们早已摆放好电视机,挂好横幅,准备好鞭炮。
11时55分,离决赛开始还剩5分钟,朱启南的爷爷奶奶,两位90高龄的老人,拄着拐杖来到凉亭。
12时,决赛正式开始。此前还喧嚣的凉亭,刹那间鸦雀无声。前两枪,朱启南发挥正常,均打出10环以上。谢爱芬和女儿一个劲地为儿子叫好。但当朱启南第三枪打了个9.9环,离第一名差了一大截后,母女俩顿时沉默。最后7枪,朱启南苦苦追赶,但为时已晚,最终获得一枚银牌。
面对一枚银牌,谢爱芬强作欢颜,表示能够接受;妹妹朱丽丹则不断接受采访,想通过媒体安慰哥哥。但是,电视画面出现朱启南在领奖台上落泪的镜头时,母女俩也潸然泪下,不少村民也泪流满面。
(全国奥运媒体联盟记者周一)
■老爸安慰朱启南:儿子,有块牌就知足了
和妻子女儿对银牌的遗憾相比,朱启南的爸爸朱远有,绝对是个乐天派。
男子10米气步枪的决赛一结束,躲在场馆外电视台工作室里的朱远有就和儿子通了话。“儿子,我在北京,就在场馆外。银牌没什么好哭的,有块牌就知足了。”一听老爸悄悄地来到北京,朱启南既感到意外,又有点伤心。“爸,没拿到金牌……”朱启南有些哽咽。“好了,好了,奥运会结束后再好好庆祝,过几天见个面。”朱远有说。
令朱远有没想到的是,刚做完儿子的思想工作,妻子谢爱芬也在电话里泣不成声。“不要把金牌看得那么重,不就差点颜色吗,有什么不一样的,4年前金牌,4年后银牌,年年都有牌,不是很好吗。”
做完母子俩的思想工作,朱远有和一帮朋友去外面庆祝。他说,安慰母子俩的话要用实际行动来体现。
(全国奥运媒体联盟记者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