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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早上6点半,罗大翠洗漱完毕,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她坐在床沿上,望着窗外汩汩的汉江,准备跟记者去旬阳县人民法院。
罗大翠一直没有收到周正龙的拘留证,在周正龙被正式批捕后10天才收到逮捕证。
她尤其对目前周正龙委托的律师不放心。
“有个顾律师特地从北京跑过来,说要免费给我们代理。他去安康市公安局问,他们说周正龙已经有律师了,把他打发走了。他打电话给我,我说我没请律师,他又去公安局问,他们说是周正龙自己请的。顾律师只好回北京了。”
“我就奇怪了,老周怎么会认得律师,他在里面,又没电话,怎么请律师。我想了一下,肯定是这样的,老周被关在里面,公安局就问他,你要不要请律师呀,他肯定说要啊,公安局就说,那个叫谁谁谁的律师还不错,你就请他吧,老周肯定就同意了。他们找这个律师,肯定是这个律师跟他们关系好,那怎么行?”
“那这就是他们指定的律师了。老周有儿有女,又不是没人管没人要,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又不是个傻子,肯定会给他请律师的,干什么要政府来指定?何况有这么多律师免费帮忙,他那个还要收2000块钱。好多记者问我这是谁教我的,这还用人教?我天天都在想这个事情,自己也想出来了!”
“后来我自己跑来一趟,他们还是那句话,他有律师了,就把我打发走了。想见一面也不让见。我回去就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想,好好睡觉。睡了一会儿就醒了,七想八想,天就亮了。”
“跑到旬阳一趟,当天不能回来,还要在外面住一晚。我就叫儿子给公安局写了封信,说我们不同意,我们要换律师。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反正挂号信只要2块钱,跑一趟花几百块钱也照样没有用。”
“过了几天他们收到信了,真的打电话给我了,叫我去一趟。我想难不成还答应我的要求了?没想到我去了以后,他们叫我不要跟记者乱讲,律师是周正龙自己请的,不是他们指定的。”
“别人说老周被带走了我一点反应也没有,不是我没反应,哭又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所以我还是每天天亮就起来干活。干也干不完。”
“无论如何我都要参加庭审”
9月24日清晨,从安康到旬阳的包车上,记者们大声喧哗,讲着不好笑的笑话,她也跟着笑,手里紧紧抓着装着老周衣物的塑料袋。路上接了好几个电话,亲戚的,律师和公安局的。从安康到旬阳有一个半小时的盘山公路,由于山体滑坡,路况很差。她坐在颠簸轰鸣的依维柯里,脑袋贴在车窗上冲手机大声喊话。
法院门口聚集了很多记者。还是没有开庭。中午和记者、当地的律师一起吃饭,有人说周正龙在看守所里问“要判几年”。罗大翠呆坐着,几个记者轮番劝她吃一点,她都没怎么提筷子。
下午3点左右,她来到法院,打算亲自问问到底什么时候开庭。在这个号称太极城的小城,官员们打了几天太极了,开庭时间始终保持着神秘感。她主要还是想向法官当面表示,她一定要来参加庭审。其实,她盼望有一个准确的消息,不要再煎熬下去。“明天赶紧审了就好了,我就不用再来了,来一趟又花钱又花时间,路上不好走,本来就没钱的。”
突然,前面的记者飞快地跑回她面前说,开庭时间定了,是27日。她赶紧过去看了一眼公告,如释重负般嘘了口气,然后立刻转身给女儿打电话。
原来脸上的茫然稍减,像突然明白了该怎么办,动作的节奏也一下快了起来。匆匆告别记者,说要赶紧回去把地里的青饲料收回来,托付邻居帮忙喂鸡和猪,开庭的时候再回到旬阳。“无论如何我都要参加庭审。”
镇坪和旬阳没有直达车,只有先回安康市,去市里的汽车站坐车。镇坪到安康5个小时,再到旬阳一个半小时,要参加27号上午的庭审,她26号就要到旬阳。
“到现在怪谁也没用了。人背时就会做那样的事。哪个叫他去做假的?但他一个农民,哪有本事搞得全国人民都知道。但是现在怪谁都没用了。他要是跟我商量,我知道了绝不得叫他做这事。要是我知道谁是合伙,我肯定要说出来,要他分担责任,不能叫老周一个人扛!”(来源:新世纪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