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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产业:让虎门与世界接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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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虎门已经历了30年改革开放的洗礼，当年编号“粤字001号”的太平手袋厂已不复存在，繁华一时的“洋货一条街”也已褪尽铅华，而与这两项“历史见证”同步成长的虎门服装业“神话”，却仍然编织着自己的美好未来。
从最初的“路边摊”一路走来，虎门服装业走过了一条独特的发展道路———它从市场贩卖开始起步，而后才有了专业的生产链条。上世纪90年代，名噪一时的“前店后厂”模式孕育了一大批虎门服装名牌，而借力这些地方品牌的发展，虎门的名片上，除了人人熟识的鸦片战争历史外，又印上了“中国服装名镇”、“南派时尚之都”等诸多头衔。
现在，服装业成就了虎门“千强镇之首”的荣誉，而虎门也仍将延伸自己的时尚之梦。
路边摊演变成销售市场
为了改变散漫的经营逐渐带来的卫生和管理压力，虎门当时的领导决定将路边摊集中到则徐路统一管理。虎门服装业自此有了第一个服装销售市场。
上世纪70年代，虎门出现了一个“危险的信号”，在这个当时还只是小公社的地方，居然出现路边叫卖的小贩，路边摊里所卖的除了日用品外，更多是从香港辗转而来的花花绿绿的时髦服装。
在那个粮食和布料等生活必须品都要凭票购买的年代里，私营服装显然是个“异常情况”，很快有人将此事反映到公社领导那里，但当时的虎门领导在一番走访后，却采取了睁一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据了解，当时虎门大约有二三十家这样的商贩，他们也许不会想到，自己正在创造一段虎门服装产业的独特历史。
公社领导的开明做法，以及经济效益的催动力是显而易见的，越来越多的虎门人开始冒险从香港等地走关系，进一些服装回来贩卖。虎门有漂亮衣服，这个信息很快传递到周边小镇，当时，穿着蓝色或军绿色“统一制服”的乡亲们蜂拥来到虎门抢购时髦货。这也让虎门个体、私营经济初具雏形，一个小小的路边摊服装集散地开始逐渐形成，后来逐渐衍生出则徐路“洋货一条街”的传奇。
“当时则徐路还没有正规的档口，卖衣服的商贩都是将货物放在自制的铁皮架上，在路边摆摊向过往路人兜售。为了便于管理，政府还将这些铁皮架进行了统一编号。”则徐路老居民沈先生回忆说，当时一到逢年过节，则徐路上人山人海十分红火，过往的客商既有附近乡镇的居民，也有坐船坐车从广州等地赶来的批发商。直到1986年，老富民商场建成，虎门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批发市场。
正规市场的环境效应，很快凸显出来。1988年的中国已经迈开了改革开放的步伐，而香港及东南亚制造业正面临第一次大转移浪潮，虎门因第一个引进“外资”，其敢为人先的意识在海外享有极高的声誉，虎门也因此抢占了“招商引资”的第一个先机。在这些外资企业中，最多的是制衣厂。他们除了一部分外销，根据政府政策，有1/3是可以内销的。这1/3的内销额，为虎门服装市场带来了更大的驱动力，服装的品种丰富了，从事服装生意的个体户和前来进货、购买服装的人更多了。到上世纪80年代末，富民小商品批发市场已在整个珠江三角洲名声大振，在这里从事服装经营的商户已经增加到600多家，来这里搞服装批发和购物的消费者更是人满为患。
此后，在强大的市场需求和虎门政府有意识的推动下，虎门的批发市场、服装城一间接着一间开。这也催生了虎门本地服装生产的兴起。
“前店后厂”生产模式兴起
与国内其他服装生产销售基地不同是，虎门服装业的破茧首先从市场销售开始，而后才有了上游的生产链条。
蔡女士一家在富民服装城开了20多年的档口，他们的经历有着典型虎门特色，透过他们可以看到虎门服装制造这台巨型机器的开动过程。
28年前，蔡女士的母亲也加入了虎门“路边摊大军”，随后第一批走进了专业市场专职做服装销售。但当时的货源主要依赖广州的批发商。而当时珠三角地区的制造业还不发达，货源十分紧张，还是卖方市场，卖家在市场中占统治地位，用蔡女士的话说:“要买别人的东西，还要求着对方，不停地说好话，给好处，他们定个价，我们基本不敢反驳。”
为此，蔡女士一家没少受气，不但要经常赶早去广州等地抢货，拿到的产品还时常出现质量问题。要不就是跟外地厂商订了货，不能按时按量拿到。“我们一气之下就开了家厂，开始自己做产品，全家老少都参与管理。”蔡女士说，因为赌气，她才在虎门开了家小厂，产品就摆在自己档口里销售，这种模式后来被定义为“前店后厂”。有了工厂后，她的生意逐渐掌握了主动权，销售量年年递增，并在业内小有名气。现在她的产品不仅销往北京、上海、广州、武汉等地，在东南亚等国外市场也有了稳定的客户。
蔡女士一家的经历在虎门绝非独有。在虎门服装销售市场日趋火爆的驱动下，生产链条上的缺失愈发明显。也很快引发了虎门服装行业的重新洗牌风潮，“前店后厂”模式开始风靡一时。
虎门的服装商们从只卖衣服，开始逐渐转型到边做边卖。“前店后厂”最大的优势是服装生产过程中对市场信息的反映更加直接、灵敏、准确，凡是在销售过程中被感觉、证明是市场需要的，马上就可以做，做好就可以马上与客商和消费者见面。同时，由于客商可以直接与企业建立有效联系，减少了中间环节，可以购买到更加价廉物美的服装，提高利润点，当然，消费者也会因此受惠；而作为生产企业，也因为运输、仓储、销售等流通环节的减少，降低了生产成本，使产品在市场上更具竞争力。这种模式让虎门的服装产量在短期内获得巨大提升，产量的提升意味着需要更多的销售平台，而商场作为虎门最成功的销售平台，备受企业青睐。
目前，虎门服装的生产链已达到2.5亿件套，销售额上百亿元。该镇40%以上的常住人口(约35万)从事服装业，仅上规模的服装企业就有3000多家。
打响名牌告别无名时代
虎门服装行业要真正强大起来，必须创新发展模式，走品牌发展之路，才可以使“虎门制造”形成具有无限活力的无形资产，在竞争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时间列车开到1996年，虎门服装在珠三角地区已小有名气，但在全国市场上还属于“菜鸟”。当时，虎门一位领导带队到全国各大城市做形象推广，他们惊奇的发现，大部分地方都知道虎门硝烟，但从未听说过“虎门服装”这4个字。
而就在同一年，虎门政府产生了办服装交易会的念头，希望通过展会经济展示虎门服装的整体形象，从而开拓全国市场。而第一届服交会的开局并不那么顺利，展会组织方甚至因为凑不齐参展商而发愁，可是这次展会所取得效果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纷沓而至的外地商客，很快了解到南国滨海地区，还有这样一个价格低廉，产品质优的服装生产销售基地，而参展商们也突然从中发觉到形象推广所带来的切实好处。
在打出第一张“走出去”的牌后，虎门当地企业和政府都开始频繁与外地服装业交流取经。其中，不乏前往米兰、巴黎等时装名都。在香榭大道一家高级时装店的橱窗外，虎门一些官员开始感叹:“他们卖一件衣服赚到的钱，我们要卖一火车皮才能办到，这就是品牌的价值!”
虎门是一个服装大镇，长期以来，虎门上千家服装企业以“平民路线”切入市场，夜以继日生产出大量中低价格的服装，更多的企业依靠来料加工、贴牌生产的模式，赚取微薄的辛苦钱，走“薄利多产”的路子。但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及国内外服装产业的悄然升级，虎门服装业自有品牌缺失已成为产业发展的制约，极大地影响了虎门服装工业的空间拓展能力与竞争力。
为此，虎门镇实施“品牌强镇”战略，并确定了虎门创名牌工程的四个主要内容:一是打造虎门服装企业的名牌产品、著名商标、驰名商标；二是打造中国(虎门)国际服装交易会品牌；三是通过虎门服装企业的品牌和服交会品牌共同构筑“虎门服装”这一区域品牌；四是通过整合虎门服装产业品牌，推动虎门服装产业的大力发展并带动其他产业的协同发展，丰富“虎门制造”的内涵。
目前，虎门服装品牌已发展到拥有注册商标4000多个，其中包括一个中国驰名商标、2个中国名牌，12个国家免检产品，此外，还有区域知名品牌40多个。
从南方小镇到服装之都
世界上任何一种新款式的面料只要投放市场，20天后在虎门的布料市场就能找到它的踪影，虎门的最新款式7天即能进入国内大中城市，15天在东南亚市场可见，有人称它为“虎门速度”。
虎门是中国时尚的一个前沿阵地。当今世界服装时尚在香港可以迅速知晓，同样，它在中国的虎门也可以瞬息展现，这便是虎门的重要特征之一。目前虎门已吸引了越来越多时尚、前卫的服装设计师与营销人才聚集于此。
这一切都源于虎门服装交易会做大了声势，做大了影响力，“虎门服装”这个品牌已经叫响了。
服装业的发展也带动了虎门镇社会经济的整体提升，该镇继2005年被评为全国千强镇第一名后，今年再次获评中国乡镇综合实力500强之首。近年来，虎门还先后获得“中国女装名镇”、“最具行业影响力纺织之都”、“最具影响力专业市场”等荣誉。
时至今日，虎门服装走向全国，撬动国外市场的初衷已经实现，但新一轮的变革和竞争也已到来。过去劳动密集型的加工模式已颓势尽显，虎门服装正走在向左还是向右的路口。
近年来，虎门服装市场的销售模式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使原本站立在潮头的虎门各大服装批发商场面临严峻的生存危机。首先，无论是连锁加盟、专卖店形式，还是订货制度，都使得服装企业可以绕开传统的批发市场而直接将产品销售出去，商场被“边缘化”；其次，虎门服装批发商场的成功经验为全国各地所借鉴，很多地方也开始搞超大型集群式服装市场。这直接造成了市场资源的分散。客源分散，利润摊薄，交易量锐减。昔日红火热闹的虎门大型服装批发商场，再次面临重大考验。与此同时，作为产业的上游，生产成本和人力成本的攀升，也使得许多中小型加工厂面临转型的抉择。
面对挑战，虎门镇提出了做强“时尚虎门”的理念，该镇计划从品牌、园区、文化、环境4个方面取得突破，从而达到“跳出服装做服装”，带来这一传统行业的可持续发展的终极目标。首先在品牌建设方面，该镇计划继续推行和深化品牌发展战略，做大做强本土品牌。同时，筹备建设一个大型园区，园区包括时尚创意园和品牌总部园，吸引品牌总部落户；同时选择优秀的设计师工作室、时尚服务机构、时尚媒体机构、教育机构入门，形成时尚创意产业园。对进园企业实行“高进低出”政策。
其次，虎门镇计划营造浓郁的时尚文化氛围，构筑新的文化秩序，计划投资2亿元建设文化演示中心和博物馆，并通过园区、联盟等发展平台引进服装设计师、模特、演员、品牌代言人，还将与北京服装学院、东莞理工学院等院校联合办学，培养时尚人才；努力从“以资引资”走向“以资引人”、“以资引智”，用优裕的生活待遇和条件吸引高端时尚人才定居虎门、创业虎门，创造时尚，引领时尚。
此外，虎门还计划每年投入两三亿元改善环境，核心是要实现虎门从“宜商不宜居”成功转向“宜商宜居”，成为交通便捷、商贸繁荣、文化活跃、文明有序的南国海滨港口新城。
撰文向绪安陈香国陈振玉
摄影何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