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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蓄水考验生态:地质灾害频仍致治理经费攀升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12月12日11:59  南风窗

  后三峡时代:地质灾害与二次移民

  本刊记者 田 磊 发自重庆

  “上级要求,蓄水期间,不能死一个人!”冉洪钧一边向上级汇报工作,一边跟记者诉苦,压力太大。他是重庆市云阳县地质观测站站长,这个三峡库区腹地最大的移民县,刚刚又出现了5处新的滑坡带,最严重的是江口镇盛元村,“涉及100多人,房子裂缝太厉害了,必须赶快搬迁。”冉洪钧刚从那里回来。

  从9月底起,三峡大坝开始试验性蓄水至175米,生态容量和地质结构都将承受最大的考验。不能死一个人的死命令,自上而下,层层传达,一直到最基层,让库区的各级官员绷紧了神经。

  11月22日,库区发生了最严重的地质灾害,秭归4.1级地震,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次地震是否跟三峡蓄水有关,一直没有得到有关方面的确认,但是,库区范围内大大小小的地质灾害,却在蓄水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时如约而至。这次试验性蓄水,最终并没有达到预期的175米,而是停止在172.78米。

  试验性蓄水是三峡库区生态和地质的第一次大考,但这仅仅是开始。“长江库岸的稳定、新的生态系统的平衡,至少需要8~10年的时间。”重庆大学环境工程设计研究所所长王里奥说。这也意味着,对于三峡库区输血式的投入并没有随着三峡工程的建成而结束,在新的生态系统达到平衡之前,库区范围内的每一宗环境事故都会成为敏感话题,生态建设的投入将会与日俱增。

  灾害频仍

  自从三峡大坝开始蓄水以来,黄成民就开始了不断搬家,先是从老房子里搬了出来,到今年6月份,大坝175米蓄水,要进行清库,他家最后的几间瓦房也要被淹没了,新房子却还没有着落,他不得不把一家老小暂时搬到了镇上废弃多年的粮库里住,如今,水面还没有达到175米,粮库房顶和墙壁上的裂缝一条接一条地崩现。

  11月19日,记者来到这个汤溪河(长江一级支流)边的小村时,黄成民正坐在粮库的高墙上,望着天天涨水的汤溪河发呆,“往年这个时候,汤溪河里的水不到1米,卷起裤脚,人都可以趟过去。”黄成民说,如今,河水不断涨,岸边的房子也不断裂缝,他住的粮库是裂缝最厉害的。

  黄成民带记者把村里跑了个遍,几乎每家房子上都有这几个月新出现的裂缝,最大的有20多厘米宽,3米多长。冉洪钧带着地质队来看了以后说,这房子肯定不能住了,要他们马上搬走。

  “云阳这5处地方的居民大部分都得搬迁。”冉洪钧说,可是目前大部分都搬不了,主要是没有钱,新地灾点的治理以及居民搬迁,国家都还没有立项。地质局只好给村民们发了卷尺,每天去测量裂缝的宽度,有变化的马上打电话向上报告。

  三期蓄水期间,库区一共出现了多少处新的地质灾害点?记者在重庆市国土资源与房屋管理局采访时,该局没有明确透露,只是向记者提供了一组数据:除了已经完成治理的366个地质灾害点以外,目前还有511个搬迁避让项目正按照“尊重群众意愿、分轻重缓急、有序推进、适时搬迁、确保安全”的原则实施,共有80457人需要搬迁,其中已经完成了37051人。

  三峡总公司11月7日公开发布的消息称,近坝库区地震活动正常,库岸基本稳定,没有发生大面积库岸崩塌、滑坡现象。不过据记者在库区的调查,小规模的崩塌、滑坡以及由此造成的居民房屋裂缝却普遍存在。

  据专家们的预测,蓄水期并不是地质灾害出现的高潮,到了明年4、5月份退水的时候,才是最严峻的考验,从记者走访的几个村落来看,情况确实如此,大部分裂缝和滑坡都是今年5月份水面从150多米退回140多米时出现的,到明年5月份,库区水面将从175米退到145米,新的地质灾害点大量出现将不可避免。

  就在蓄水任务刚刚完成10多天后的11月22日,库区腹地的湖北省秭归县就发生了4.1级地震,震中距三峡水利枢纽约29公里,三峡坝区有明显震感。“水库蓄水后,河谷下的断层的水压增加了,加上地下水的渗漏,对断层的滑动起了润滑的作用。因此,库区会出现一些‘水库诱发地震’(不是天然地震),这是很正常的现象。”香港大学前副校长、中国工程院院士李焯芬教授告诉记者。

  李焯芬教授曾任加拿大安大略水电土木建筑部主任,在加拿大工作多年,参与并主持了加拿大多座大型火、水和核电站的地质论证、环境评价和土建工程。他说:“由于断层滑动是局部的,震幅有限,历史上,震幅最大的是1962年的广东新丰江水库(M6.1)及1967年的印度Koyna水库(M6.7),一般来说,水库诱发地震的震幅都在M1至M5之间,远在大坝的抗震设计标准之下,对三峡大坝的结构安全不应构成威胁。”

  追加投入

  小震幅的地震和小规模的滑坡真正威胁到的是库区百姓的房屋和生命安全。云阳县地质局一位副局长告诉记者,因为地质灾害的缘故,全县已经搞了两次避让搬迁,一共搬了1万多人,总投资达到2亿多,县里还专门成立了避让搬迁指挥部。可是,随着蓄水位的不断升高,长江沿岸以及各级支流沿岸还在不断地出现新的滑坡等地质灾害点。

  对于这些新出现的地质灾害点,国家的治理计划显然落后于库区的现实。“现在上级的要求是,哪里出现险情,哪里就紧急搬迁,反正不能因为蓄水死一个人。”冉洪钧说,至于搬迁后如何安置,“等着国家的政策吧,如果有四期治理项目,我们就继续申请资金。”

  对于地质灾害治理的投入,如今看起来像个无底洞。以云阳为例,冉洪钧告诉记者,去年全县普查一共有959处滑坡,175米蓄水影响的有200多处,如今已经完成治理121处,投入了8亿资金。这些还都只是蓄水前,专家们勘测过,已经立项了的,可是不断出现的新地质灾害点,都还等着国家拿钱来治理或者搬迁。整个重庆市的地质灾害治理投入已经达到了77亿。

  三峡工程开建之前,虽然对于地质灾害问题也做过相当漫长的考察和评估,但是,对于治理的投入却相当有限,记者查阅《三峡库区地质灾害防治总体规划》及其相关文件发现,整个三峡工程400亿元移民投资总概算中,仅拿出6亿元,用于三峡地质灾害治理。可是,三峡大坝建成以来,随着越来越严重的地质灾害问题的出现,为了保障不能死一个人的目标,中央政府不断追加投入。

  截至2006年的三期蓄水,地质灾害治理经费已经从最初6亿上升到近120亿。但这并不算结束,每次的蓄水与退水,新出现的地质灾害点都还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治理或者搬迁。刚刚发生的秭归地震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涉及12个乡镇的灾后重建无疑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是由地方政府解决,还是纳入三峡地质灾害治理?现在还不得而知。

  “用工程加固的手段来解决库岸边坡的稳定性,这是世界各地水利工程中普遍采用的办法。”李焯芬说。但是,对于面积巨大的三峡库区来说,地质灾害不断涌现,工程治理的模式陷入了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尴尬,库区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地质灾害防治和生态治理的长效机制,随之而来的则是高昂的建设和运营成本。

  “库区大多是山高坡陡的地形,环境类的工程项目建设成本,在库区比其他地区高出四五倍很正常。”王里奥说,比如库区新建城镇的污水处理厂虽然都已经建好了,可是陡峭的地形让管网的铺设变得异常困难,很多地方都因为投入巨大而暂时没有铺设。

  其次就是运行成本,中央政府负责给钱建设,却不再给钱运转,但由于库区严格的排放标准限制,环保设备的运转成本更高,财政收入贫乏的地方政府几乎不可能长期负担下来。“残缺的管网、破旧的垃圾车边走边洒,这些库区普遍存在的现状都是资金不够的表现。”王里奥说。

  微薄的补助

  除了地质灾害的治理之外,全面的生态建设需要的资金总额还没有清晰算出,目前采取的措施是,库区的环境治理项目每年单个向上报,争取中央政府各种渠道的资金来解决。对于中央政府来说,控制三峡建设的成本一直是个大问题。记者查阅国务院三峡建设委员会近年来每次会议后公布的会议公告发现,成本的问题越来越被强调。

  三峡大坝建成后,一直以来,三峡库区的环境变化都是国内外各界最为关注的领域,每一次环境事故的发生总能给中央政府带来巨大的压力,因此,国家对于三峡库区生态治理的重视程度和投入力度不可谓不大。但是基础设施和工程治理的投入占据了绝大部分。这也让库区的百姓总是抱怨,他们该得的赔偿太少。对于老百姓来讲,直接的货币补贴无疑是最实在的,可这方面的补贴标准往往是最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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