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王伟宾

　　在河南省的代表和委员们中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河南省两会最精彩的看改革开放30年，改革开放30年看近10年，近10年的变化要看下一年。

　　改革开放30年来，代表和委员们从沉默寡言到辩声四起，河南省两会作为民主进步的操演平台，一步步实践人民当家做主。

　　从漠不关心到翘首企盼，河南省两会精彩一年甚过一年。

　　■商报记者 陈松

　　历史

　　开会路上

　　几个代表合计出一个建议

　　接到记者电话时，老张正坐在自己的红旗车里，准备到市里买台好点的收音机收听两会。

　　老张所在的村距林州40多公里，20岁当上村支书开始，老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整整43年，其间，他带领群众修好了出山的唯一通道，办起了度假村，那辆红旗车就是林州市给他的奖品。

　　谈起自己当省人大代表的事，老张一直感到很遗憾。“那时是上世纪80年代初期，去之前就有人告诉我：咱说了不算，多听就好。”老张说，在去往郑州的路上，老张和同车的几个代表一合计，临时想一个建议，那就成了老张的第一个建议。

　　“名字好像叫‘论改革开放与农村的关系’。”老张总结说，那时，改革开放是议案和建议里用得最多的词，同去的5个代表8条议案和建议，有4条是关于改革开放的，而且标题里几乎都带个“论”字。

　　老张说的这种现象，在省人大常委、洛阳市政协副主席陈登庭看来，是带有明显的时代特征的。“改革开放无疑是当时中国最大的事情。”陈登庭认为，那个时代的探讨也为后来河南经济的大跨步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

　　对于陈登庭的说法，七届人大代表王仁民表示认可。“理论探讨的东西操作性不强，所以给人的错觉就是说了不算。”王仁民说，而且不是所有的代表都具备那么高的理论水平，很多代表都选择沉默也就理所当然了。

　　转变

　　省代表的建议“说动”水电部

　　“说了不算”的现象在七届人大的时候得到改善。

　　“六届人大是理论探讨，那么七届人大就是如何促发展的问题了，议案关注更多的是本部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难题，因此促发展也成了两会的主题。”陈登庭估计说，议案和建议的落实数量应该在五成以上，所以给人的感觉是：从那届开始，两会的代表和委员说话算数了。

　　1987年，王仁民以黄河游览区党委书记身份第一次参加两会时，他就提出了5条建议，主要是针对黄河河道北移，需要大量人手挖渠引水，以保证向城区供水。当年秋天，20万人聚集黄河游览区兴修水利的壮观场景，至今让王仁民难以忘怀。

　　而最让王仁民觉得自豪的是1988年。由于1903年修建的老黄河桥严重影响了黄河防汛，当时的水电部决定予以拆除。当年3月，王仁民觉得老黄河桥是历史的见证应该保留一部分，联合30多位人大代表提出建议。此后，省政府马上发函至水电部，几个月后，水电部发出通知：批准王仁民建议，保留5孔黄河大桥。

　　如今，一座5孔的钢铁残桥成了黄河游览区的一景，新刷的油漆遮饰了它应有的斑驳锈迹，只有桥面上两根不再锃亮的钢轨展示着它的苍老。

　　从那年开始，王仁民每年的议案和建议的数量增加到20到30条，随后，黄河游览区逐渐完成了内部道路和亭台楼阁的修建，完成了它的起步阶段，为后来的大发展打下了基础。

　　监督

　　谁侵犯群众利益，他就对谁“放炮”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伴随着河南的经济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些侵害人民群众利益的人和事，而在河南的两会上也适时出现了一批被称为“爱放炮的代表”。

　　原开封市科技局总工程师尹志国就是其中之一。1993年，尹志国当选河南省人大代表的消息刚公布，一位老干部就向他反映开封市一处人防工程在建过程中超支268万元。

　　第一次上两会，尹志国就放了炮，他提出了《开封市一处人防工程为何超支268万元》的批评意见。然而， 相关部门并不感冒，某检察院在回复中只写着：工程没发现问题。而更让尹志国气愤的是，回复中竟然把他的名字写成了“尹国志”。

　　第二年两会上，收集了一年证据的尹志国再次提出该批评意见，结果还如第一年。尹志国并没放弃，在第三年的两会上，他联系其他几位人大代表，要求对检察院的检察长进行询问。最终检察院查实该项工程存在浪费国家资金等违规问题。

　　连续三年的努力，让案情水落石出，尹志国赢得了“爱放炮”的名声，但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不是我爱搞监督，首先是他们侵害了人民群众的利益。”

　　成长

　　“议案大王”把目光投向立法

　　从1993年起，尹志国连续当选八届、九届、十届、十一届人大代表，截至2008年的两会，他的议案和建议数量已累计千条，也让他赢得了“议案大王”的美誉。

　　对于“尹志国们”的出现，省人大常委、河南省生物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王云龙分析，反腐是1992年到1997年的热门词汇，而1998年之后，“三个代表”、西部大开发和依法治国成了两会的热点。

　　1998年之后，尹志国也将目光投向了立法。2001年，他发现一则新闻：中国公民可以旁听青岛市人大常委会会议。那时，人大及其常委会在很多人眼中还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于是，当年的两会上，尹志国提交了《关于人大常委会设立公民旁听席的建议》。

　　当年4月，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书面答复尹志国：“您的建议很好！”2003年9月15日，省十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二次主任会议通过《公民旁听河南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会议办法》，规定不但中国公民可以旁听省人大常委会会议，在河南省工作满一年的外国公民也可旁听。

　　2009年的两会，尹志国暂时准备49条议案和建议，“议案大王”说，他新的目标是1500条。

　　进步

　　两会成为全省人民生活的一部分

　　“可以说，伴随着尹志国议案数量增长的，是老百姓对两会的信心。”王云龙说，不断有群众的难题通过两会得到解决。因而，两会也成了全省人民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每年这时，关注河南省两会成为很多市民雷打不动的工作之一。

　　事实上，在代表和委员们看来，最精彩的还是在会场上。“过去讨论某个建议，大家都是一股脑儿地说，这个建议好，说不好的很少，但现在变了。”政协委员、信阳市妇联主席雷丽萍举例说，2005年，她提出一个关于关爱女性的建议，得到了不少委员的支持的同时，也遭到激烈的质疑和争论。

　　在雷丽萍看来，这种质疑和争论是有益的，在总结了反对者的意见之后，雷丽萍完善了自己的想法。2007年10月，信阳市出台了《信阳市关爱女性实施意见》，规定女孩在升入高中或市管各类中专、职业学校时，笔试总成绩加两分；在公开选拔领导干部时，女干部的笔试总成绩按笔试满分的2%加分。

　　如今，在“意见”的“照顾”下，信阳有5名女干部走上处级领导岗位；23名女干部走上科级领导岗位；因加分被重点高中录取的女生2419人；因加分考上高中的女生1780人。

　　“争论的好处显而易见。”雷丽萍说，2009年的两会，她准备提建议将“意见”全省推广，让更多的女性受惠。

　　亮点

　　教育厅长

　　和校长会场激辩

　　如果说过去的争论还是个别现象的话，到了2008年的两会，讨论则演变成一场真刀真枪的辩论。

　　许多代表还记得去年的“两会”上，省教育厅厅长的“建议我省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课本循环使用”的议案，因为每年可节约18亿多元的资金，还能节约不少纸张，也能有效减少印刷的污染，他认为，教材的循环使用是一个综合效益。

　　针对此建议，支持者众，反对者也不少，一中学校长就站出来表示反对，他认为教材循环使用在实践中可操作性不强，而且影响学生的学习。

　　“当时是真刀真枪地辩，哪里还分厅长和校长呀。”一位参与该次讨论的代表说，最后，还是达成共识，可以先搞一部分教材循环使用试点。

　　“不仅在人代会上争论激烈，政协会上也是如此。”雷丽萍说，一次分组讨论时，由于都抢着表达观点，最后主持人不得不提出每位委员限时3分钟。

　　王云龙也经历过几次持续时间较长的争论。“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建立国家粮食核心产区，当时很多代表认为影响工业用地反对此事。”王云龙说，争论乃至激辩是对代表和委员们的一次再教育，很多人也因此学会了更全面地考虑问题，“希望激辩来得更猛烈些”。

　　观点

　　两会扩权

　　是实现人民当家做主

　　的最好途径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河南两会的能量在不断增强。”王云龙说，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两会制度被当做实践民主政治的历史资源而重新召回，河南的两会也是在那时重新回到全省人民的政治生活当中，随着30多年的发展，河南两会已经成为政治权力中一个重要的力量，权力不断得到加强。

　　“两会扩权成了实现人民当家做主的一个重要途径。”省人大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专家在评价这种现象时说，两会扩权能够通过讨论、建议等形式而优化党的决策，从而巩固党的领导地位，真正实现两会反映人民意愿，推动民主进步。

　　该专家还表示，河南两会的扩权，是发展中的河南自信的表现，也是河南人民自信的源泉，更是“人民当家做主”的最好诠释，尽管它还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不足，但他相信，习惯于运动与革命的国人正在转变态度，温和而有力的两会作为实践民主进步的平台越来越得到社会各阶层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