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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组婚姻:快乐总比伤心好

http://www.sina.com.cn  2009年04月27日08:53  东方网-文汇报

  

重组婚姻:快乐总比伤心好

  热闹的婚礼现场。郭一江

  ■撰文/本报特派记者任荃黄维

  这是一场将幸福放大百倍的婚礼。20个快乐的新家庭走过红地毯,踏上同心桥,新人们甜蜜地亲吻拥抱,“快乐总比伤心好”是他们时刻默念的座右铭。震后的北川,更多的重组婚姻,是一场没有婚礼、来不及恋爱,甚至连酒席都只能用泡菜来充当的疗伤之旅。即便如此,这样的结合对于灾区人民来说,仍显得弥足珍贵。因为,北川人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延续生活的希望,重拾家园的美好。

  天黑时,让我伴着你走

  丈夫:尹华均44岁北川县曲山镇人

  妻子:朱云翠44岁北川县曲山镇人

  天色刚暗,距离绵阳市几公里的永兴板房区滴滴嗒嗒地落下一阵过山雨。老尹在朱云翠的催促下,急忙把晾在板房外的衣服收进来,挂到屋内的晾衣绳上。挪动新西服的时候,老尹下意识地抖了抖,两天后,他将穿上它接云翠过门。

  西服是几天前朱云翠在几公里外的永兴镇帮老尹挑的,200多元。老尹很满意,实惠,配上云翠洗得鲜白的衬衫,精神。

  “新郎官穿西服,新娘子穿什么?”

  “穿羌服。”朱云翠倚在沙发扶手上,专注着手里的针线活,她打算在睡前给老尹绣完新鞋垫。这次集体婚礼,新人们的礼服是具有北川特色的羌族服装,由县里统一出钱订制。因为老尹是回民,所以破例。

  两人领结婚证,是今年1月的事,具体日子老尹不记得了,轻轻用肘子碰碰云翠,笑声中夹着一连串的“你说,你说……”

  云翠也没说出来,把问题抛回给老尹,旋即抿嘴低下头,目光定格在鞋垫上的一方花格子上,右手捏着针将一缕红线拖得老长。老尹收住笑,开始从头道来。

  “我们都是北川镇上出来的!”每次说到这句话,老尹都会把声调提得很高,像是为自己鼓劲儿,更像是在向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发出挑战——那,或许就是命运。

  是一个损坏的电饭锅救了老尹的命。地震那天,老尹抱着家里的锅去修,恰好修理店周围地势开阔,捡回条命。18岁的儿子和同伴在山上干活,也逃过一劫。正在家里整理房间的妻子刘广清就没那么幸运,她和更多的生命被永远埋在了北川城下。

  “当时心里也知道,她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就是不愿相信。”接下来的几天,原本滴酒不沾的老尹在九州体育馆的帐篷里不停地喝酒,满脑子都是妻子的模样。

  去年6月,老尹加入到当地灾民的安置工作中,尽可能地让自己忙起来。“忙累了,躺下能睡着,睡着了,就不想了。”就在这时,他遇到了朱云翠。

  一次,社区发放赈灾物资,负责登记家庭信息的老尹发现,朱云翠遇难的丈夫竟是自己的同学。巧的是,“她和我阿姨曾经同在菜场摆摊卖小吃,关系很不错。”可毕竟,当时的情况还很乱,老尹也没多想。

  渐渐地,老尹周围出现了几对谈朋友的身影。从他羡慕的眼神里,热心的阿姨看出了老尹的心思,没多久,便把朱云翠介绍给了他。

  彼时,北川老县城(曲山镇)的大部分幸存居民都搬到了绵阳市边上的永兴板房。云翠的善良、贤惠老尹看在眼里,愈发觉得动心。“一有空,我就给云翠打电话,聊聊最近的开心事,逗她开心。”而若云翠遇到困难,老尹依旧一副乐观达人,关心地说些鼓励的话。

  为补贴家用,朱云翠在板房旁边的一所水电学校食堂里,找了份零工。“当时,真的很辛苦。早晨四点多就要起来,黑灯瞎火地走上半公里土路。”那个钟点,板房区的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中,刚刚经历过丧夫悲恸的云翠很怕黑。“男的嘛,主动一点。”老尹上了闹钟,每天准时起床,陪云翠走到学校,然后再回来补一觉。

  “他这个人,责任心强,也很勤快。”感激之处,腼腆的云翠,忍不住抬头插了句嘴。四个多月里,两人无数次一起走过那段黑漆漆的土路,也逐渐走通了心路。

  于是,两人决定向父母和儿女“坦白”。老尹托亲戚向儿子和母亲“带信”,一老一小爽快地答应了。云翠这边却有些“疙瘩”:21岁的儿子王超觉得自己永远只有一位父亲;17岁的女儿王宇丹则担心母亲被骗,或是一时冲动。

  听着云翠的尴尬,老尹并不灰心,暗暗用行动表达着真心。“一有空,我就给两个孩子做饭”,待他们像自己娃儿一样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懂事的儿子也帮着爸爸一块儿使劲儿。碰到王超和王宇丹,他总是亲热地叫上几声“超哥”、“丹儿”,好似已是一家人。以心换心,老尹父子的诚意终于打动了云翠的儿女。从前的不理解和担心,很快冰释了。

  前些天,在喷绘店学手艺的儿子给爸爸和翠姨捎来了一份“新婚礼物”——一张印有“天蚕土豆”的广告招牌,样式像极了以前镇上的那家。上下打量着招牌,云翠的心湿湿的,脸上浮过欣慰的笑。“办完婚礼,我们准备先在板房区把招牌打出去,生意好的话,还打算开分店。”

  这招牌,原本属于老尹的亡妻刘广清。生前,她在曲山镇把一家主营炸薯条的小吃店经营得有模有样,“天蚕土豆”的招牌名闻十里八乡。

  如今,妻子不在了,可老尹觉得不该让“天蚕土豆”失传。“正好云翠的手艺也不错,又有摆摊的经验,我就寻思着让她试试。”没想到,爸爸的心思倒是让儿子先给猜透了。

  “他老婆比我能干,也比我漂亮,我看过照片。”老尹对亡妻的夸奖,朱云翠总是大大方方接受,从不忌讳。借着话题,老尹掏出手机展示起照片,朱云翠有些撒娇地凑过来:“看到了吧,我可没骗你们。”老尹有些美滋滋的,看看照片再看看云翠,扭头说道:“你也很漂亮。”

  老尹说,他会一直存着亡妻的照片,恋爱时给云翠打的90多个电话记录他也不会删。这些心底的秘密,云翠都知道,他存得很坦然。

  女儿那道关,总算是过了

  丈夫:王孝万55岁北川县擂鼓镇人

  妻子:刘贤惠44岁北川县擂鼓镇人

  雨后的羌寨,清风荡漾。22岁的王学梅又一次拿起扫帚,仔细打扫着门前的每个角落。几天前,她刚刚在此举办了婚礼。这一次,新娘换成了母亲。

  “到现在,还是没能完全接受。”学梅弯下腰,轻轻拂去地上的尘土,脸上划过一丝凝重。半年多来,母亲的婚事成了她心中的一道坎。“妈妈嫁给别人,不代表忘记爸爸。”亲戚朋友们的劝说,学梅想了又想。而今,嘴上的道理讲通了,可感情上绕不过。

  不过,母亲仍是学梅最爱的人。地震后,为了照顾孤身一人的妈妈,学梅和男友不再外出打工,转而在家门口搞起了农家乐,生意日渐红火。尽管在上海工作的大姐每月往家里寄钱,孝顺的学梅也不忘给妈妈“发工资”,“要让她开开心心的。”

  临近中午,刘贤惠和“老头子”一前一后地从地里回来,脚步轻快,有说有笑,像是去了趟春游。“这个时候正好播种,山那边有两分地,刚去种了点菜,好让学梅的农家乐吃个新鲜。”王孝万从屋里搬出方凳,和刘贤惠并肩坐下,两人随手嗑起了瓜子。

  自打春节后学梅的农家乐开张,搞好厨房供应就成了老两口乐此不疲的“工作”。“村那边还有块地,种点玉米和芋儿,烧菜、炖菜都好吃。”一边嗑着,王孝万嘴里不断冒出些新点子。17岁那年,他去内蒙古的一个边防哨所当兵,干的正是司务长。

  其实,种菜是个辛苦活。这不,早上六点,王孝万就拉着刘贤惠下地去了,早饭都没顾得上。虽说是为“别人”的孩子忙活儿,可老万觉得踏实,很有家的感觉。1995年,王孝万的妻子患乳腺癌去世,撇下11岁的儿子和8岁的女儿。为了孩子,王孝万没有再找一个的念头,他又当爹又当妈,“光棍”一打就是14年。去年震后的临时帐篷里,王孝万与失去丈夫的刘贤惠共用一口锅时,又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刘贤惠的丈夫王孝进与王孝万是堂兄弟,两家相隔不过30米。在哥哥老万眼中,“以前就知道弟媳妇人好”,相互了解不多。谁知,地震当天,王孝进去北川县城办事,就再也没回来。望着一片废墟,王孝万帮着刘贤惠搬东西、收粮食、搭帐篷,刘贤惠嘴上没说谢谢,却主动帮着煮饭。

  “我这‘老婆子’贤惠得很,在村里是把好手!”回忆着震后同甘共苦的那几个月,王孝万不时看看身边,夸个不停。刘贤惠则回以腼腆地笑,一脸幸福地“揭发”老万爱耍嘴巴,最会哄人,“我就是这么被他骗过去了。”

  当初,老万的表白倒是很“技巧”:“村里人都在议论,说我们谈朋友。如果你觉得合适,我们就谈谈吧?”一句试探,刘贤惠的心微微动了一下。她轻声回以女人的矜持,“考虑考虑吧。”

  没多久,一场手术把两人越拉越近。去年秋天,刘贤惠瞒着王孝万到安昌县城做了痔疮手术。本想一个人就挺过去了,没想到,手术后的种种不便硬是“逼”着刘贤惠给老万打了电话。当王孝万心急火燎地赶到病房,刘贤惠正趴在床上不能动弹,手上挂着吊瓶,伤口疼得厉害。老万又心疼又好笑地为她忙前忙后:一口一口地喂饭,一遍一遍地擦身,还得强忍尴尬一次又一次地搀扶着进出女厕所。

  一晃好几天,病友们都说“老头子对你可真好”,刘贤惠总是诚实地纠正:“我们不是两口子,还在谈朋友。”于是,大家不厌其烦地劝说道:“还是早点成家吧。”后来,刘妈妈也被感动了,忍不住开导女儿:“大女,我看王孝万人不错,每天端茶递水,端屎端尿,再有钱也买不来啊。”

  刘妈妈走后,王孝万拿出从前做村干部的架势,跟刘贤惠摆事实,讲道理。“我虽穷点,可你嫁给我好处比较多:一来,咱们知根知底,心很和,找个外地人,有钱又怎样?”“二来嘛,你们孤儿寡女,又招了个外地女婿,有我在的话,准保没人敢欺负。”

  刘贤惠的心一点一点松了。可是,二女儿学梅说什么都不同意。“爸爸刚走没多久,怎么就要嫁给别人了?!”学梅的话深深刺痛了刘贤惠,她犹豫了,进退两难,“可无论如何,不能为了老万不要女儿。”

  年底,猫儿石村村民搬进了崭新的羌寨,刘贤惠与王孝万各自分到了100多平方米的新房,仍旧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对于妈妈的婚事,学梅依旧态度强硬,“你若这么早嫁人,我们都不认你。”见到“万伯”,她更是不理不叫,甚至连家门都不让进。有好几次,刘贤惠想到了放弃,“学梅对你不好,你不舒服,我也难过。”老万也做了最坏打算,“要是真不同意,也只能算了。”

  三人就这么挣扎着,互相较着劲儿。眼见妹妹“棒打鸳鸯”,姐姐一家从上海打来电话,屡屡开导学梅:“既然妈妈喜欢,我们就该支持,别让她为难。”县委宣传部的干部听说刘贤惠的苦恼,赶忙上门做工作:“娃儿的想法会变的,能在家门口找个合适的不容易,千万别散了呀。”

  渐渐地,老万看出了变化。“有时,她会叫我‘万伯’,听说我来,还会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

  农历腊月二十九,温总理来羌寨和大家过年,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刘贤惠作为村民代表,给总理献羌红,端上羊肉汤。入夜,当羌寨重回宁静,王孝万趁着喜庆劲儿来到刘贤惠的家门口,拨通了求婚电话:“从安县到北川,我谁也没看上,独独看中你了。不觉得委屈的话,就跟我回家吧。”

  挂上电话,老万的心扑扑直跳,忐忑地等待着答案。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月光下的刘贤惠脸颊绯红。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牵着老万的手一起回家。

  身体好了,生个自己的娃儿

  丈夫:杨昌斌35岁北川县开平乡人

  妻子:周小红36岁北川县曲山镇人

  永兴板房区的一张床头边,4岁的亮亮天天“伴”着周小红,不曾走远。每晚,当小红对着儿子的相片发呆,杨昌斌总是默默地陪在身边。有时,他也会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镜框,感同身受地怀念起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为强迫自己不想,他将孩子们的遗物留在了开平乡的老家,没敢带在身边。

  “亮儿真的好乖,四年级数学考试刚拿了100分。”在妈妈心中,10岁的亮亮聪明、机灵、反应快,是自己最大的骄傲。可现在,身边的亮亮永远定格在了4岁,那是周小红从废墟里带出的唯一纪念。

  “5·12”那天,在镇上开副食店的周小红被店里的楼板重重压在了下面,腰椎爆裂性骨折。坚强的她忍着剧痛,没敢挪动。一周后,她在重庆做了手术。“出来的时候,只能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也没法动。”医生说,如果日后生活能自理,就已经是奇迹了。

  病床上的小红疼痛难忍,她紧咬着牙,楞是没吭声。而此时,她的心更痛。妈妈、儿子和老公都不在了,好几次想放声大哭,却连哭的力气都没。回到板房,小红与爸爸相依为命,身体日渐好转,精神却一度恍惚。“那段日子,小红就像祥林嫂,见人就说亮儿”,那样子,邻居们看了心疼。于是,亲戚朋友们试着劝小红再找一个,小红始终一脸坚强,暗暗想着要一个人过。

  小红的坚强很现实。“我这样子,不能干重活,谁要都是个包袱。”之前,也有人介绍过几个,一看到小红的伤,就打了退堂鼓。“小杨就不一样,他不嫌弃我,懂得体贴人。”摆弄着裤子上的大红色花边,小红暂时忘记了忧伤。

  春节后,杨昌斌和周小红第一次见面。由于是亲戚介绍,之前把情况说得很细,两人见面一聊,相互就很合意。“第二次,我就把她带回家见爸爸了。”虽说小红需要的是被人照顾,直觉告诉杨昌斌,“她是个过日子的人,能干,会持家。”

  就这样,简单的一来二去,数得上的几次逛街,没有太多的浪漫,两颗心已能彼此温暖。3月底的一天,杨昌斌给小红买了个戒指,小小的花蕾含苞欲放。戴上戒指,小红一路依偎着跟小杨回镇上领了结婚证,那感觉,叫人踏实。

  “恋爱才两个月,你们这叫闪婚啊。”左右邻居的玩笑话,小两口从不介意。因为,系起这根感情红线的,是两人近乎相同的遭遇,不是时间所能累积。“地震分别夺走了我们各自的5位至亲,至今,他们都还埋在北川老城的废墟里……”杨昌斌数着离去的亲人,新房里又一阵沉默。

  杨昌斌的家在农村,位于北川最北边的远山区——开平乡,也是地震的重灾区。这几年,小杨在曲山镇上跑运输,8岁的儿子和3岁的女儿跟着奶奶也住在镇上。整天忙着挣钱养家的他怎也没料到,越过越好的日子,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最惨的是娃儿们,平时掉根头发都心疼,一下子没了,就跟挖了心头肉一样。”小杨不忍往下说,伤心哽住了喉咙。

  那段日子,杨昌斌蹲在新修的房子门口,脸上看着很平静,“其实我每天都在想,以后该怎么办?”他很迷茫,对于“再婚”二字又很敌对。“只要有人提起,我扭头就走。”后来,有人介绍过几个20来岁的姑娘,杨昌斌觉得她们太年轻,无法理解自己的境遇。只有小红,让他有想要照顾的冲动,“有她在身边,感觉很温馨。”

  促使两人重新开始的,还有双方的老人,特别是小杨的岳父母和小红的公婆。“他们比年轻人还想得通。”尽管遭遇了丧子之痛,老人们仍旧像关心自己孩子一样,催促着女婿和媳妇尽快找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人,“也算是对死去亲人的一个交待吧”。

  前不久,老丈人过生日,杨昌斌把小红带了去。丈母娘塞给小红一个红包,算是给“儿媳妇”的见面礼。小红说什么都不要,老人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娃儿呀,往后,你也是我的女儿。”

  杨昌斌说,地震是天灾,不是人祸,既要面对现实,也不能忘记过去。至今,小辈们对老人的称呼依旧没有变。“我们的情况与离婚夫妇不一样,10多年的感情已经成了亲人。即使再婚,亲情永远不会断。”

  临近婚礼,杨昌斌和小红到绵阳互相给对方参谋了一套衣服,还买了喜庆的被套床单。“我们还筹划着,等从海南旅游回来,请亲戚们好好喝顿喜酒。”只是亮亮的照片,小红舍不得收起来,孩子,成了这个新婚家庭不时迸裂的伤口,让他们隐隐作痛。现在,两人“约法三章”,只在清明节、周年祭和娃儿的生日时纪念纪念,平时尽量不要想。因为,“每想一次,好像娃儿们又死了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实在无法承受。

  更多的时候,两人都在憧憬未来。“等新县城建好了,回永昌(新北川的名字)再把原来的副食店给开起来,我当老板,小杨帮着进货,生意一定是镇上最好的。”想着想着,周小红身上那股女强人的干劲儿又回来了。

  就在昨晚,小红悄悄向丈夫吐露了一个埋藏许久的心愿:前些天,我去了趟医院。等身体好了,我们要生个自己的娃儿,“到时候,一定会给他(她)讲哥哥姐姐的故事,给他(她)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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