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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6月15日07:37 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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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伟康生前在进行排爆训练。 海公宣供图

南方网红

南方名记

洪奕宜工作室出品

“你到哪里了?大家等你回来开会,展览活动的反恐演练防排爆方案需要你牵头来做。”

“正在赶地铁,稍等一下!”

这一等,成为永别。

5月26日下午4时左右,杨伟康刚从云南出差回广州,便接到大队领导的电话。下午6时左右他从北京路地铁口出来准备坐轮渡,突然倒在了越秀区沿江中路上。经现场和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杨伟康的生命永远定格在45岁。

从部队排雷兵到警队排爆员,从数百次拆弹任务到上千次安保行动,杨伟康在军旅和从警生涯的28年中,一次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在险境中一次又一次化解危局。

“你们都走开,让我来!”这是挂在杨伟康嘴上的口头禅。作为广州市公安局今年第一位因公牺牲的民警,杨伟康用生命践行了“守护生命”的诺言。

南方日报记者 吴珂 洪奕宜 通讯员 洪敏星 张伟涛 龚宣

他主动请缨只身排爆

杨伟康的家在广东省普通的农村。1989年3月,他在原广州军区入伍,从此和地雷与炸弹结下了“不解之缘”。

“他经历过生死、懂得生命的宝贵,所以才会如此热爱自己的事业。”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内勤民警许晓云说,她曾听过杨伟康回忆当年在中越边境排雷的往事。

1993年,杨伟康参加中越边境大扫雷,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战友负伤的消息。尽管有所影响,但他总是告诉自己“老百姓把信任给了我们,我们就得用生命对老百姓负责”。

丛林中、池塘边、山洞里、坟墓旁……野外行军的日子里,杨伟康带队在40万平方米、13个雷场的土地上排除了上千枚各式地雷,他一人就扫除了500多枚,凭“零伤亡、无事故”的成绩荣立军功。

2002年,杨伟康从部队转入警队,成为海珠区公安分局第一批专业排爆员,研究对象从制式地雷变为五花八门的可疑物品,从事另一项与危险打交道的工作。

2014年7月,广州某地发生公交车爆燃。当时杨伟康正在家中休息,一接到通知就立刻开车赶往现场。快到客村立交时,车堵在了路上。杨伟康丢下车,一路狂奔到现场,成为最早到达现场的排爆人员。

现场有救援人员,还有围观群众。如果车上还有残留爆炸物,很可能发生二次爆炸,万一引爆车尾的液化气罐,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马上疏散所有人,让我上车检查吧!”杨伟康向指挥员主动请缨。现场刚疏散完毕,划出了警戒区,杨伟康就拿起手电筒,只身一人闯进车内。当时,车上的火刚被扑灭,车内高温炙热,让人透不过气。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拿着爆炸物探测器和手电筒,仔细检查车内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可能复燃或爆炸的物品。他接着对车底和车尾部的液化气罐检查,确认基本安全后,才走出危险区域,让同事进行下一步的勘查工作。

他果断排爆解除危情

排爆员如钢丝绳上的舞者,容不得半点差池。毫不夸张地说,每次行动都是一次生死赌局。赢了,可以平安回家;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三级警长钟学军是杨伟康的老同事,他至今记得两人的一次危险排爆经历。

2004年5月,有群众报警称海珠区某音像铺门口有疑似爆炸物品。当钟学军和杨伟康赶到现场时,周边的8家商铺已关闭,百余名群众被疏散。

“杨伟康一个人紧挨着墙角拐角处,仔细观察可疑物品的结构,做出手势让周围的人退后。”钟学军回忆道,杨伟康用长竹杠轻轻地、试探性地挑动可疑物品,随后用防爆毯小心翼翼地将可疑物品裹起来,双手捧着缓缓走向警车旁,放进了防爆桶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杨伟康后来回忆说,当时他知道可疑物品是非常危险的平衡爆炸装置。在处置的过程中必须保持炸弹的平衡,一旦倾斜就可能引发爆炸,从而造成人员伤亡。“听到这话,所有人紧张得汗湿了衣服。”钟学军说。

2013年的一个夜晚,海珠区某广场一名保安员在宿舍门口一个垃圾箱上发现了一个鞋盒,打开一看吓坏了:里面有一封恐吓信和一个可疑物品。由于可疑物品所在建筑物的下层裙楼是商场和物业公司,上层为居民住宅,现场指挥部决定立即转移可疑物品。但杨伟康认为如果先转移再拆除可能会贻误时机,必须争分夺秒、就地拆除。在他的极力建议和专业解释下,指挥部同意了他的方案。

杨伟康立即穿好排爆服、带上工具设备,毅然走向可疑物品,向“死神”发起挑战。10秒、20秒、30秒……1分钟、2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静得能听得到每个人急促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地将可疑物品外包装一层一层分离,在认真分析了结构后,果断地拿起工具进行排爆……过了一会,杨伟康略带兴奋地报告大家:“没事了,搞掂!”沉寂的现场瞬间爆发出一片掌声。

他技术过硬勇于担当

杨伟康生前的搭档严家宝哽咽着说:“杨伟康就像大哥一样照顾我们排爆小组的几个人。只要在现场,他总是笑呵呵地指着装备说:‘这是我的东西,别跟我抢啊。’主排爆手的工作一定被他‘抢’走。”

杨伟康成功处置过数百起真真假假的涉爆警情,靠的是对技术、对工作的刻苦钻研和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精神。“100个犯罪嫌疑人可能会有100种爆炸装置。”广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三级警长彭金祥说,拆弹不是简单的“剪线”工作,而是要根据装置、环境的不同情况进行不同处理,“杨伟康就有这样的钻研精神”。

阅读专业书籍、上网站查找资料、与同行交流经验,杨伟康在日积月累中练就了一手硬功夫,只要看到可疑物品,他基本能分析其类型、结构、伤害程度并做出判断处理。在最紧要的关头,杨伟康往往会说出“霸道”的话:“防爆圈范围内,谁都不能随便进来,都听我的!”,凭借的正是过硬的技术和勇于担当的精神。

杨伟康还经常支援全国的安保活动,从西南重镇的成都峰会到杭州的G20峰会,都留下了他的身影。“仅去年杨伟康就参加了158次大型活动安检任务。”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副大队长丘炎飞记得很清楚。中国对外贸易中心安保部总经理朱旅对杨伟康的印象是“心细、耐心、工作扎实”。朱旅说,每一次检查,杨伟康总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凌晨3点就要到广交会场进行消防、防爆等安全检查,直到结束才离开。”

■人物简介

杨伟康,男,广东梅县人,1971年出生,中共党员。生前为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二中队民警、三级警长、市公安局“三防”警务专家,长期从事防排爆和安保警卫工作。今年5月26日18时许,杨伟康出差返穗后赶回单位工作途中,在越秀区沿江中路猝然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因公牺牲。

■记者手记

善意的“谎言”

5月26日,杨伟康在出差归来的途中倒下,永远地离开了他热爱的岗位、亲爱的战友和挚爱的亲人。彼时,他的孩子正在为高考做最后的冲刺。

为了不影响孩子高考,杨伟康的家人强忍悲痛,对杨伟康的儿子隐瞒实情,谎称父亲出了长差,一时回不来。本报记者原打算第一时间采访报道,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主动配合“不泄密”。直到高考结束,才拆穿这个“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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