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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福利院一年考上17大学生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7月13日10:26 光明网

  

农民福利院一年考上17大学生

  福利院17个孤儿考上大学后,牛志远为他们的学费发愁。

  早上9点,老牛拎着毛了边的人造革包,骑车出了门。

  59岁的牛志远是去十多里外的县城借钱的。包里装的是17个孩子的高考成绩单和报考志愿。

  几年前,老牛还是襄城县十里铺乡单庄村的“首富”。7月9日出门时,他的兜里只有几十元钱。

  晚上7点多,老牛一头汗回到了福利院。从儿子的姨父那里,他借到了5000元钱。“他姨夫说,别搞这个福利院了,别把家都搭进去。”

  6月26日高考发榜,福利院17个参加高考的孩子全上了大专线。一年十多万的学费、生活费,成了这位老人现在最大的目标。

  2002年,身为农民的牛志远办起了许昌市第一个民营福利院。今年,福利院收养的孤儿达到39个,其中21个考上大学。而这位老人耗尽数十万家财,重新跌入“穷人”行列。一年多前才获准经营的“阳光福利院”也随之前景难测。

  39个孤儿的“家”

  推让了半天,杨宝真和盛晓丽,两个19岁的姑娘分吃了一个桃子。

  桃子是杨宝真从学校回来时在县城买的,共11个。她先分给了年纪较小的孩子,最后一个,她用手掰开,分给了同岁的盛晓丽。

  最大最红的一个,她留给了牛爷爷。“这孩子可懂事。”老牛说,杨宝真三四年前来到福利院,去年考上了河南大学外语系。

  “没有牛爷爷,我连高中都上不了。”戴着一副眼镜的杨宝真有点羞涩。她幼时父母去世,13年来没人照料。老牛见到她时是冬天,床上连垫被都没有。

  目前,福利院里39个孤儿最大的20岁,最小的10岁,“都是无依无靠没人管的苦孩子。”老牛说。

  “襄城县阳光福利院”就在靠公路的一个农家院落里,满院子菜畦和树。四周20多间瓦房,分成客厅、卧室、学习室、厨房,餐厅、卫生室。

  客厅里挂着《院务制度》、《院长职责》、《医务制度》,纸张已经起了霉点。院务管理委员会上:院长是牛志远。副院长是他的大儿子牛占峰,成员中还有二儿子牛永军和两个儿媳妇。

  牛志远在小学生的卧室里靠窗摆了一张破旧的单人床,“这些小孩子晚上会踢被子,半夜要起床尿尿,得有人照顾。”

  因为多数孩子在县城或者外地读书,所以平常住在这里的只有七八个孩子。一到周末或者学校放假,福利院的孩子就会骤然增加。

  7月2日,朱志豪从焦作师专放假回“家”。从2000年这个院子建成开始,他就在这里住。

  “老家的房子倒了,全是草。”朱志豪说,除了阳光福利院,他放假时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父亲因肝癌去世,同年12月,患病的母亲跳了河。所余亲人只有一个精神病姨妈和双目失明的姨父。流浪了一段日子后,在平顶山做铜像生意的牛志远找到了他,并把他带回自己家。

  孩子们带回家来总是由牛志远的妻子照顾,帮他们换衣服、洗澡,甚至喂饭。冬天,她带着四五个小男孩去女澡堂洗澡,结果常遭澡堂里的女人群起指责,她说,“我也不恼,这些孩子可怜哩。”

  不养“社会流子”

  今年,盛晓丽考了515分,上了大专分数线。老牛让她复读,别怕花钱,“她平时学习可好了,这次发挥失常。”

  高考前,盛晓丽体检时查出肝病,回到福利院,她怯生生地和牛爷爷说,“我又病了,恐怕你会把我撵走。”牛志远安慰她,“咱不怕,把病治好了再上大学。”

  在接受牛志远助养前,盛晓丽在学校每天靠课后捡瓶子、垃圾养活自己,下课就跑到食堂帮忙卖饭菜,以获得一顿免费餐。

  牛志远说,盛晓丽来福利院之前,没钱交学费,老师把她的桌子搬走,她于是靠着墙站着上课,一站就是三个星期,第二次拖欠学费,老师又一次把她的课桌搬走,她又站着读了2个星期。

  通过学校推荐,2004年她第一次和牛爷爷见面。盛晓丽说:“那回第一次听到有人跟我说,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目前在福利院的39个孩子,全部都是在读的学生。“他们能读多远,我就送多远。”牛志远说。

  牛志远收养孤儿,只有两个标准:品行端正,不傻不愣是个正常人。“我要养的不是社会流子(不务正业的人)。”他说,只有那种家境贫寒,又不放弃上进的孩子才值得同情和帮助。

  “父亲就是这么一个人,平常在外做生意,看到没衣服穿的人,会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大儿子牛占峰记不起父亲是什么时候开始收留孤儿的,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在家里收留过几十个孩子,短的两三月、半年,最长的两年,后来都回去了。

  目前的福利院里,朱志豪是牛志远带得最久的孩子,他直接喊“爷爷”。老牛说,这孩子学习很刻苦,但因为家庭阴影带来思想包袱,经常读不进书。后来,他复读了2次,才考上专科。

  牛志远说自己对好生差生一视同仁。“有的孩子脑子本来差些,只要他勤奋了,怨不得他。”

  送100个孤儿上大学

  7月9日,老牛从县城回到家里,朱志豪忙着迎上去。“爷爷中午又没吃饭。”他偷偷告诉记者。

  2005年8月,4个考上大学的孩子即将入学,牛志远带着他们到县城每人买了一套新衣服、一双新皮鞋。

  朱志豪说,爷爷自己已经4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外出几十里都是骑自行车,饿了最多吃碗烩面。

  “如果不办福利院,我的生活肯定在本村是最富裕的。”牛志远说,之前的铜像生意为他积累了40万存款。

  在创办福利院之前,老牛是当地的“能人”。他从小家境贫寒,上个世纪80年代,他通过自学,以铸造铜像致富。

  福利院对面“单桥大饭店”的小伍说,牛志远致富后一直乐善好施,1998年曾捐赠过4尊价值数十万的铜像。

  老牛说,之所以萌发办福利院的想法,是做铜像生意中碰到一些贫寒的孤儿很可怜,“伟人塑是伟人,不塑也还是伟人,捐铜像的钱不如用来办个福利院。”

  2000年,牛志远开始着手实施自己建造福利院的计划。福利院审批难,牛志远以建铸造工艺厂房的名义拿到了建房批文。没有地,牛志远把地点选在自己的3亩责任田上。

  2002年,福利院的牌子挂了上来,并收了七八个孩子。

  牛志远说,修这个福利院包括里面的设施,花了14万元。

  2005年1月,距离福利院的事实存在已两三年时间,“襄城县阳光福利院”终于获得县民政局批准。

  襄城县民政局副局长卢文海说:襄城县目前没有一家公办的福利院,某种意义上,老牛是在做民政部门该做的事情。

  2005年,福利院6个孩子参加高考,最后有4个考上大学。

  2006年,17名孩子全部上了大专线。其中一名孩子甚至考了全县第二名,有望上北大。

  10年,培养出100个大学生。这是牛志远给阳光福利院定下的目标。

  “得送他们上大学,老在农村里转没出息,日子还是苦。”老牛说,自家的小孩没读什么书,一直是个遗憾,当时小孩多,家里太困难,上不起大学,只有大儿子读了高中。

  “100个大学生,至少需要300万,这个账我算过的,这是10年要这么多,不是一下子要这么多。可以慢慢来的。也不能定太多,不切实际。”牛志远说。

  对于住校读书的高中生,牛志远每个月发给150元生活费,大学生是300元。“这样孩子们在学校里就能吃上肉。”

  救孤非议

  刚放暑假,牛志远就将几个有亲戚的小学生孤儿一一送到了他们的亲戚身边。“让他们放心,我啥也不求。”

  阳光福利院的外墙刷着鲜红的一排大字:奉献爱心,造福社会。

  这八个字有一番来历。老牛说,阳光福利院建成后,有人就说,一个农民,自己花几十万块钱盖个院子,养这么多非亲非故的小孩,供完上学就让他们走,他图什么?是打着福利院的幌子倒卖孤儿呢。

  “还有人说,福利院是养这些孩子来卖器官。”老牛说,有些孩子的亲戚因此来到福利院进行调查。

  于是,他请人用红色的油漆在墙上写下了这8个大字。“这不是要向别人标榜啥,而是我对流言的反击。”

  牛志远说,连民政局也不无担心。福利院明明是收留抚养孤儿,但批准证书规定的服务范围却是:为老服务。

  按照民政局的批示,福利院接收孤儿采取助养的形式,福利院并不是孤儿的监护人,只是他读书生活的资助人。同时,福利院接收孤儿也必须由当地村委会、派出所出具证明,然后到民政局备案,同时与孤儿的原监护人签订相关协议。

  “这是为了谨慎起见。”襄城县民政局副局长卢文海说,县里还是默许老牛招收孤儿的。

  而说到孤儿们的有些亲属,老牛说更是感觉心凉。他说,有些孤儿是有亲属的,但很少有亲戚来看过,“像都是怕粘上了”。

  “我是没喝过他们一口水,也没听他们说过一句感谢话。”老牛说,收养了一些孤儿,他们的亲戚还和他闹。

  福利院中一个孩子双亲去世,无人照管,孩子自己在学校扫地打工,学校老师可怜他,推荐到福利院。结果没多久,孩子的伯父就跑来闹事,说孩子我来管。但是,学校让他交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时,他却拒绝支付,只想得到孩子父母留下的地产。最后,学校只好又找到老牛,让福利院把孩子接走。

  去年杨宝真考上大学,牛志远去送,她的一个叔父也来了。但是一路吃饭,叔父都是分文不掏,到了宿舍,一听说孩子需要买脸盆之类的日用品,这个叔父马上走了。牛志远给孩子买来东西,杨宝真伤心地哭了。牛志远只好劝她:“你啥都不用讲,努力学习就行了。”

  老牛说起这事有点生气,“今年送孩子上学,谁的亲戚都不让一块去了。”

  资金困局

  2006年高考结束后,牛志远在福利院做了三桌菜,为17个参加高考的孩子办了庆功宴。但是,高兴很短暂。

  “一算账就发愁。”老牛说,学费生活费每人一年得七八千元,17个孩子就是十三四万,还有去年考上的4个,暑假结束就要学费。而还有18正在读中小学的孩子,学费和生活开支也要几万元。

  阳光福利院获得民政部门正式批准1年半后,开始陷入困境。

  牛志远的铜像作坊越来越不赚钱。铜价涨了一倍多,而手工作坊的生产工艺也很落后。而他本身忙于福利院,也根本没时间去打理生意。以前生意好的时候,一年可以赚10多万,现在能赚三四万就不错了。

  随着“阳光福利院”牌子挂起后,福利院的孩子日渐增多,当地许多人说牛志远是“大傻瓜”,“自己骑个破“伏尔加”(自行车),大把银子往孤儿身上花”。

  牛志远以前积攒下来的40万元,如今已经花费殆尽。小儿子准备结婚买房的钱也花了四五万元。

  “这些孤儿确实可怜,但是这样做也太不切实际了,家里的生活总要过下去。”大儿子牛占峰家的客厅除了一台电视机,没有其他家电。

  二儿子牛永军开三轮车送货,每个月挣500元,妻子办一个小诊所,生意萧条。牛永军也感慨,要是不养这帮孩子,我们的日子当然好过多了。

  但是四个儿子都对一贯权威的父亲表示服从。牛占峰说,这是父亲的志愿,他以后老了,他们还是要把把福利院继续办下去。

  老牛说,目前孩子们的学费还没有着落。县团委答应把情况向团省委汇报,争取助学基金。另外,县领导指示县工会找市工会,请求市里一些企业赞助。他还去找了民政局,但被告知没有这个救助项目。

  在和各个政府部门联系之外,老牛也和村里协商好,今年承包30亩地雇工种烟草。年收入有五六万。其余的能通过一些学费减免政策可以减免一部分,剩下的就借债。

  “这些孤儿们太苦了,他们的苦使得我没办法不坚持下去。”

  朱志豪现在利用课余时间,在宿舍区卖方便面,一个月能挣100来块钱。“如果不是上学特别需要钱,肯定不忍心再要牛爷爷帮助。”几个考上大学的孤儿也在学校找勤工俭学的机会,他们想给牛爷爷减少些负担。

  牛志远说,万一他有什么意外,万一几个儿子不愿意干下去,考上大学的孩子们答应,毕业后回来接着干。“十年二十年之后,学生们中肯定有不少会有出息,他们肯定能让福利院走下去,走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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