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风湿病?大体讲来,凡关节、肌肉有疼痛不适者,大多与此有关。人群中所占的比例,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现在人长寿的多了。你看,膝关节炎、骨刺、痛风……这就好比自来水龙头关不紧,是垫的软橡皮出问题,漏水了!”
与上海市风湿病研究所名誉所长陈顺乐教授聊风湿病,很生动,很轻松,完全可以“绕”过免疫、抗体、基因、免疫调节、分子遗传,还有诸如B细胞、T细胞什么的。
尽管在这位风湿病领军人物背后,是国家863、自然科学基金等资助的串串课题,是国家、教育部、卫生部、上海市的摞摞奖项,是“亚太风湿病大师”等连连荣誉,以及令国内外同道都不得不刮目相看的、科研与临床并修的一个实力团队。
坐在略微拥挤却布置得非常雅致惬意的办公室兼会客室里,陈顺乐精神矍铄,侃侃而谈。只一句“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让人分明感受到了老先生举重若轻之外,中国风湿病研究先行者的一路艰辛。
从“九死一生”到可治可控
作为国内最早成立临床风湿病学科专业的单位,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风湿病科最“出彩”的篇章,自然是关于系统性红斑狼疮的遗传学发病机制和诊疗策略的研究。这是一个从“九死一生”到可治可控的传奇故事。
狼疮一词来源于拉丁语,其意为“狼”,主要是用来描述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的面部皮疹仿佛被狼咬伤一样。
“因为国际医学界一度有推测,说中国的系统性红斑狼疮患者数量最多,病情最重,所以我们涉足新兴的风湿病学之初,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不识庐山真面目’的红斑狼疮身上。”1979年,余、江绍基、陈顺乐,1张桌子3个人,外加分散在内科病区内的8张病床,仁济医院的风湿病学科就此“开张”了。
专科门诊建立之初,求医者一旦被确诊,几乎个个已累及内脏,病情重得无法收拾。从澳大利亚学成归来的陈顺乐做的第一个大动作,竟是“沉”到女工居多(红斑狼疮发病以女性居多)又网络畅通的纺织系统,用国际上先进的免疫学检测方法,搞一番大规模的流行病学调查。
样本总量33668人,发现23例红斑狼疮,其中8例原先已确诊者病情笃重,15例新确诊者病情都很轻。“真是出了一口气呀!”30年后的今天,年过七旬的陈顺乐教授提起这个“头一炮”,还是有此许抑制不住的兴奋。
中国人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手的红斑狼疮数据了。中国人终于建立起了一整套自己的用于早期诊断的红斑狼疮抗体谱了。中国人终于能够以自己的独创“联合疗法”使得90%以上的“绝症”患者现在只要服用少量药物就能正常地生活工作娱乐了。外国人服帖了。陈顺乐点点头说。
“狙击点”出发抢占最前沿
由红斑狼疮诊疗这个“狙击点”出发,陈顺乐与不断壮大的仁济团队,已开始向风湿病以及相关“领地”进击。
“突破”的一个重要成果,是在上世纪80年代末与医院妇产科联手攻关,让一名病情控制的红斑狼疮女性患者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妈妈。“轻中症红斑狼疮患者在疾病得到有效控制后,病情稳定待续一年以上,各项指标在合适的范围内,经过专业医师的密切监测,完全有机会顺利安全地怀孕分娩”,这是陈顺乐课题组给全球同行的一个明晰结论。迄今为止,他们那里诞生了432名这样的“珍贵宝宝”。
谈话之间,老先生几次起身找资料、找书籍、找图片,他想用更直观、更浅显又不失“准确性”的表述,告诉记者更多有关风湿病的新概念和研究新信息。比如,人们熟悉的类风关、痛风、硬皮病,目前他们风湿专病门诊有一半以上的病人从消化、心血管等其他科室转诊而来;再比如,传统的“强的松”仍然在风湿病的治疗中起着重要的抑制、平衡作用,而崭新的分子生物技术将可能在不远的未来让风湿病实现“靶点”治疗。
也许,我们每个人都与风湿病近在咫尺。
幸运的是,申城的白衣天使正走在了学科研究的最前沿。首席记者施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