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定远贪官陈兆丰狱中自白:送钱者70%是干部 | |||||||||
---|---|---|---|---|---|---|---|---|---|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12月05日09:55 正义网-检察日报 | |||||||||
-在安徽定远,原县委书记陈兆丰被老百姓称为“陈千万” -没有谁天生是个腐败分子,陈兆丰亦然 □在定远的人缘关系,我可以自信地说是很好的
□然而我越这样做,就越有人来找我,因为你能给人家解决问题嘛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一个原因就是价值交换这个意识已经深入到了我的思想观念里面,第二个就是讲究实惠 □在给我送钱的人中,70%是干部,30%是包工头 □这种环境把领导干部包围起来,像个网一样把你网住了,叫你跳不出这个网,没有办法下决心,只有慢慢地陷入 背景:穷县出了“富书记” 前不久,安徽省高级法院就该省滁州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陈兆丰(副厅级)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一案作出终审裁定,驳回陈兆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一审判决认定,陈兆丰在担任定远县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期间,单独或者伙同其妻非法收受200余人所送的钱款达人民币283万余元、美元800元。此外,陈兆丰还对人民币545万元、美元6996元和港币16770元的家庭财产不能说明合法来源。 在定远县,陈兆丰被老百姓私底下称为“陈千万”。定远县是安徽省沿淮地区的一个国家级重点扶贫开发县,1990年,陈兆丰开始到这个贫困县当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县长,2002年从该县县委书记的岗位上去职,升任滁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前后仅10余年的时间,他就敛取了近千万的家财。 没有谁天生是个腐败分子,陈兆丰亦然。那么,这个穷县“富书记”有着怎样的人生经历,是什么促使他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本人对这些问题又有着怎样的认识?日前,记者采访了已身处高墙铁窗之内的陈兆丰。也许他的自白,以及他与记者的对话,能让人们发现一个干部堕落的轨迹。 自白:意识不到自己在搞权钱交易 初到定远尚能严格要求自己 1982年我从滁州中学调到原滁县地委宣传部新闻科工作。1988年春,地委选调一批中青年干部到基层锻炼,我被选调到定远县任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起初亲戚朋友不赞成我去定远工作,他们说:“你好不容易在地委机关谋了一个职务,而且还是个科长,一直在这儿干,干到老还能当个副部长,而下去干撑死了不就是个县级吗?”但我不愿意在机关里让人生就这样消磨掉,所以还是决定去。 我怀着一颗火热的心和抱着干一番事业的想法来到定远,1990年我被选为副县长。那时我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所以在金钱方面比较淡泊。我常跟家属讲,如果是一些农民、工人、困难户送一些农副产品来,拒绝不了,怎么办?就拿家里的烟酒跟他交换,比如他带两只小鸡,你给他四条香烟就可以了。这样我内心比较平衡。 在定远的人缘关系,我可以自信地说是很好的。当然反过来也证明,如果没有这么好的人缘关系,谁逢年过节到你家去呀,不一定你当了领导别人都到你家去,所以,这又变成了坏事。 (“那时候有人给你送礼吗?”记者插话问道。) 当副县长、县长时也有,总的来讲不多。 有一次,一个50岁左右的妇女拿着我老师的一封信来找我,说她的丈夫因为冤假错案被下放到农村,至今没有平反,一家人也因此受到牵连,她要求给她和孩子的户口恢复为非农业户口。临走的时候,她丢下1800元钱,我坚持不要。没想到过了两天,她又找到我住的地方,丢下钱就走了。我想这个钱绝对不能要,因为我知道农民找人办事是多么的难哪!后来这个事我帮她解决了。 我知道他们找人办事,首先要在家里考虑好长时间,所以只要基层的人到我家来,不管是工人、农民,还是乡里的干部,我都坐下来耐心听他讲。讲完以后,我再说这个事情能不能解决,能解决我很快就给他办了。然而我越这样做,就越有人来找我,因为你能给人家解决问题嘛。 渐渐地开始讲究交换和实惠了 我做了县长尤其是县委书记后,在这方面放松了要求。为什么放松呢?是因为实惠呀、交换呀这些概念,自己思想上对其予以认同,总认为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所以是金钱腐蚀了我的灵魂。 现在是市场经济社会,人们都讲究交换。交换这个词原来是用在商品交易上,但是随着社会发展到市场经济阶段,交换这个词已经远远冲破了商品交易领域,而进入了政治领域、人事领域和思想领域,甚至成了人们世界观的一个组成部分,或者是一个因素。现在的人又讲求实惠。比如你到人家去,什么东西都不带,只是嘴上说“老领导啊,感谢你呀”之类的话,你离开后,老领导可能不说,但他的家里人或者其他人会说你这个人尽耍嘴皮子,尽玩虚的,这样你搞了两次人家还理你吗?当然不理!那怎么办呢,只有一方面精神上表示感谢,另一方面物质上也得感谢感谢。 所以,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一个原因就是价值交换这个意识已经深入到了我的思想观念里面。第二个就是讲究实惠,实惠这个词已经被我更加具体化了。我今天深受其害,就是这么一个思想造成的,是我的党性锻炼不够,经不住金钱的腐蚀,做了金钱的俘虏。 送钱也有“潜规则” 在给我送钱的人中,70%是干部,30%是包工头。当然他们不会带着钱去找你办事,一般是事情办完了,趁过年过节到你家看看时以感谢的名义送点钱。我所收受的钱大部分都是事后人家送来的,就是帮人把事情办了,他到我家来表示感谢,等于是还你的礼。 我帮他们办的有些事情,是组织上应该给他办的,我也没跟他要钱,但是他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欠了我一笔账要还。可实际上谁让他感谢了?我从来没说过,也从来没作过什么暗示。有些人工作本来就很积极,表现也很好,根本不需要到我家送礼,或者到我家里看我。有些人是该提拔了,他一分钱不送照样要提拔,并不是他给了钱就提拔他了。所以他们说我搞权钱交易,我认为我没有这个想法。开始阶段主要是送农副产品,后来就都送红包了。我当县委书记时,送红包的就比较多了。一次送几万元的不多,都是小额多次送来的,因为那时我的权力比较集中了。 无论是事后感谢,还是事前感情投资,甚至送钱送礼以求得心理的平衡,这种环境我认为要改变。这种环境把领导干部包围起来,像个网一样把你网住了,叫你跳不出这个网,没有办法下决心,只有慢慢地陷入。我当时就感到了这种负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