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霖木业传销案涉及资金达16.8亿元

　　关注焦点

　　两年时间，销售林地42.2万亩，遍及9个省市，涉案资金计16.8亿元，购林人数达2.2万人，其中北京多达1.8万余人———这是“亿霖传销”中记录的一组数字。来自警方的消息，这一案件为近年来最大的传销案，而其中受骗者大部分来自北京。

　　目前，亿霖木业高层已经落网，该案在京掀起的一场轩然大波，已渐趋平静。但是，亿霖传销兴起之时，国家关于传销非法的定性已出台了一段时间。这一场传销骗局，如何能够继续进行？近日，记者采访警方及亿霖公司三高管，将其中内幕一一揭开。

　　案件进展

　　近日，北京市公安局再次通过媒体表态，只要主动退赃、交代问题，司法机关可依法对亿霖传销人员从轻、减轻甚至免予处罚。截至昨日，北京警方接待的亿霖案报案人已达6000多人。

　　洗脑

　　购林者变身“销售部长”年入200万

　　通过一招商信息进入亿霖，被告知“并非传销”、“利国利民”

　　「人物介绍」

　　王书兰，亿霖集团销售部长。亿霖管理人员多为老大赵鹏运的原传销班底，由基层干起的只有两个，王书兰是其中之一。

　　王书兰是北京人，今年45岁，1999年加入亿霖前，她做过小学老师、开过餐馆，还曾在日本

　　最初，王书兰也曾被其他骨干人员劝导：“这种经营方式既不是传销，也不是直销，而是林业改革的特殊方式，叫做“托管合作”。王书兰留了下来，听了项目会，看了样板林，之后，她决定全身加入这个“利国利民利己的绿色产业”，拿出11.6万元，买了20亩林地，并在几月内以出色业绩升任部长，做到了一个普通购林人的最高级别。

　　「警方剖析」

　　北京市公安局经侦处办案民警介绍，王书兰的受训及后来训练别人的过程，正是亿霖的洗脑过程。亿霖将招聘对象分为ABCD四类：A年纪偏大，曾在政府部门任职，有钱，有社会关系；B条件同于A，但对造林不感兴趣；C没钱没社会关系，但口才好；D下岗工人，急于求职，“每一类人区别对待：A务必拿下；B帮助对象，提高其造林热情；C帮助重点，利用口才发展人脉；D立即放弃，不闻不问。

　　据了解，只要是ABC三类人迈进亿霖大门，马上就会享受“贴身帮助”，不论听课还是上厕所，身边都有人寸步不离，防止“交谈传染”，即与其他业务员交谈时洞悉内幕，因为各业务员的说法极有可能对不上。亿霖的“培训期”是7天，除一天参观“示范基地”，其他的时间都在听课，学习国家林业改革背景、沙尘暴危害，然后就是算账，计算7年后的美好未来，投资回报率将超过100%.

　　事实证明，针对A、C两类人，亿霖命中率很高。亿霖宣传片中，有一个画面，北京黄沙漫天、远处山林郁郁葱葱，画外音提示“中国木材资源业已濒临枯竭……我们现在每年投在进口木材的用汇量相当于新建一个三峡大坝……”

　　一位亿霖高层被审讯时说，不少老干部看到此处痛哭流涕，立即回家取钱，“他们很单纯，忧国忧民，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有他们加入，公司影响力迅速扩大。”

　　吹牛：　“投资4万五年获利6万多”

　　国家林业部门证实收益无依据；大多林地“有量无质”

　　「人物介绍」

　　赵鹏运，亿霖幕后老大。

　　1994年大专毕业后，加入姐姐赵代红的珠宝传销公司，后因传销获刑1年10个月。出狱前，从原部下口中获知“林业发展势头很猛”，由此形成亿霖模式雏形。

　　3月14日，面对记者，赵鹏运开始有点拘谨，每次回答提问，都用亮亮的眼睛，上下审视提问人，每次最多只说两句话。但是，被问及亿霖性质，他立即恢复了传销老大的本来面目，身边的记者仿佛瞬间成为购林人。

　　按照国家规定，砍伐树木，国家有年度计划，地方有砍伐指标。即使到了赵鹏运承诺的回报年限，如果没有取得砍伐指标，购林人也无法通过砍伐成林，收回投资。“砍伐指标，这个我知道，国家是有规定。可我想，既然国家已经让种了，早晚就得开放，只要开放了，就有回报了。”对此，赵鹏运这样解释。

　　「警方剖析」

　　“河南某县确实有林地，可死了一半”，从去年年中起，办案民警调查了遍及全国的亿霖林地，证实赵鹏运宣称的投资实体多数有量无质：河南某县拥有林权证的林地共1.4万亩，但半数林木已死亡；内蒙古某地有一片戈壁，亿霖卖了10万亩林地，但树的直径尚不足3厘米；湖南部分林地，一亩本有100棵树，但亿霖未按合同55棵/亩计算，而是按照33棵/亩计算，一亩林地实际卖到了3亩。

　　速生杨7年成材，投资3980元，买一亩两年速生杨，5年后出材15立方米。每立方米700元，每亩地获利6520元。投资不到4万元，买10亩地，5年后获益6万多元，收益率超过100%.———这是赵鹏运制作的一个收益换算公式。也是其坚称“七八年后，全国的林地80%以上都有回报”的理论依据。

　　但据国家林业部门证实，速生杨必须精心管护，才能成材，每亩地最多成材8-10立方米。

　　据北京警方统计，自购林人手中，亿霖收了3亿元管护费，但实际用于管护的资金只有1000万。“所谓管护，只是给当地农民点钱，让农民照看。很多林地都被牲畜啃了，连桩都没了。”办案民警说，亿霖准备到河南某县买地时，曾有人以每个坑一元钱的标准，找到当地百姓，在每亩地挖50个40厘米见方的坑，每个坑插一株树苗。亿霖验收合格后，以每亩150元的价格，买走了一整片临时挖就的林地，之后再无人过问。

　　圈套：购林须签三合同分属三公司

　　细看才可辨别，一旦诉讼三公司可互相扯皮

　　「人物介绍」

　　赵代红，女，42岁，赵鹏运之姐，曾任亿霖集团法人代表，1994年曾在老家成立一珠宝传销公司借此发迹，由此被称为“传销皇后”。

　　“国家林业改革的政策绝对是好的，只是被传销人员歪嘴和尚念错了经。”3月14日，赵代红说，弟弟（赵鹏运）的亿霖模式，不过是玩了一个传销文字游戏，“他（赵鹏运）称亿霖没有形成金字塔模式，但是，不论是不是形成了‘金字塔’，销售方式已经构成了传销”。

　　「警方剖析」

　　2006年3月，因与弟弟不和，赵代红退出亿霖集团。此后，赵鹏运并没有收回法人代表大权，而是把一个大学同学提升为法人代表。据办案民警讲，亿霖实际操纵权一直在赵鹏运手中，从组建亿霖起，赵鹏运一直在采取各种措施，规避风险。

　　据王书兰回忆，其任销售代表、销售主管、销售经理阶段，每卖一亩地，提成100元；当上销售部长后，提成达140元。但据了解，亿霖公司资金流动从不走公司账，而是利用20-30人的个人身份证，设立了500个个人账户。因此，各级人员具体提成数额并不明晰。现警方已查实，16.8亿涉案金额中，提成款达4.5亿元。赵鹏运个人拥有的账号就达一百多个，手下高层还开有数百个个人账户，办案最紧张阶段，警方同时调查的账号曾接近2000个。

　　“亿霖不造林，只倒林，”购林者买一处林地，同亿霖共签订三个合同，转让合同（绿化工程合同）、管护合同、收购合同。事实上，这三份合同正是赵鹏运精心设置的圈套，“很少有人仔细看，三个合同是跟三个公司分别签的，每个公司都不在一个城市，法人代表也各不相同，一旦诉讼，一则公司之间可以互相扯皮，二则一个公司被扯进去了，其他公司可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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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亿霖案是典型商业欺诈”

　　吴仪表示，打击商业欺诈重点须整治违法广告

　　本报讯（记者 郭少峰）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吴仪昨天点名称亿霖公司造林案是商业欺诈典型案例。吴仪副总理在“全国整顿和规范市场经济秩序电视电话会议”上表示，商业欺诈依然严重干扰着市场经济秩序。

　　吴仪在讲话中分析说，从这几年的典型的商业欺诈案例看，无论是山东众旺公司的消费储值案，还是亿霖公司造林案和山西众奥公司集资诈骗案，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虚构事实，虚假宣传。

　　从这个特点出发，吴仪在讲话中强调，打击商业欺诈，重点是加大整治虚假违法广告的力度，控制住虚假信息产生的源头，切断传播渠道。

　　本版采写 本报记者 王姝 吕佳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