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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污染未来十年我们将到哪去找水(图)

http://www.sina.com.cn  2011年08月29日14:52  国际先驱导报
在云南曲靖,铬渣里面还有水溶性强的六价铬,可随雨水流入水库造成污染。本报记者 陈海宁/摄 在云南曲靖,铬渣里面还有水溶性强的六价铬,可随雨水流入水库造成污染。本报记者 陈海宁/摄

  各个城市虽然把化工厂放在城市的下游,但是这个城市的下游又往往是下一个城市的上游。下游城市花费大量财力保护水源地,但上游城市却汹涌排污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金微、李怀岩 实习生韩祎发自北京、曲靖 如果不是因为“猪羊”等牲畜用死讯拉响警报,珠江下游的人还不知道悬在自己头顶的是可能会被“5000吨剧毒铬渣”污染的水源。

  更可怖的是,污染在悄悄进行,清理也是悄悄进行。公众甚至环保部门,都是过了两个月之后才知情。

  这段隐秘的云南曲靖铬渣污染事件,仿如阳光下的一面镜子,明晃晃而刺眼地提醒着:国内水源地正面临新危机。

  “出去,离这里越远越好”

  如果不是两个司机的愚蠢倾倒行为,或许珠江的水源地——南盘江,一直以来就存在的污染依然会被人们遗忘在角落里。

  两个月前,与云南省陆良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铬渣承运协议的两名承运人,在运输铬渣到贵州进行处理的过程中,为了节省运费,先后将140余车共5000余吨铬渣非法倾倒在曲靖市麒麟区农村的路边和山坡上,造成当地农户的77只牲畜死亡。

  接到举报后,当地政府调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清理这些铬渣,并对受污染的水体进行处理。不过,这些信息并未向社会公开,即使广西、广东的环保部门都被蒙在鼓里。

  直到8月12日,《云南信息报》 发表题为“5000吨剧毒铬渣来了,羊死了,猪死了,水也不能喝了”的报道,才引发全国媒体特别是珠江下游的广东媒体的关注。

  本报记者在一个铬渣的非法倾倒点看到,尽管铬渣早已被运走,但地面上仍可以看到泛黄、泛绿的结晶物质。一旁山坡上的植物都已死去,就连边上松树的叶子也已经枯黄。

  当地环境监察大队相关人士介绍,铬渣中的六价铬有剧毒,而且水溶性强,一旦下雨将随着溪水流入下面的水库,而下游水库与南盘江相连。

  其实即便是没有这次非法倾倒铬渣事件,铬渣污染或者其他污染,在南盘江一带也是存在的。涉事的企业陆良化工距珠江源头南盘江边仅一路之隔,在媒体关注铬渣污染事件之前,这里就有去二十多年积累遗留下来的铬渣长年露天堆积。江边的泥土由于长期腐蚀,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在陆良化工的周围,还分布着40多家企业,其中规模以上的化工企业达13家。这些企业共同组成了曲靖陆良县的西桥工业区。

  南盘江沿工业区蜿蜒而下,了无生气。离工业区最近的兴隆村,因为这些污染,已经遭受了深重的灾难。这些年村里的怪病越来越多:脱发、脚底长疮、癌症……老人赶儿子出门打工,早早地让女儿远嫁他乡,“出去,离这里越远越好。”得了癌症没有钱医治的农民甚至使用土方法治疗:吃臭虫。

  不过,即使是因为铬渣污染而受到全国关注,当地政府还是很难取缔这些污染企业,以这次“铬渣致污”事件的罪魁祸首为例,陆良化工是亚洲最大的维生素K3和铬盐生产厂家之一,经济效益很好,这样的厂家对地方经济发展无疑很重要。当地环保部门甚至劝说一些群众“赔了钱了,就不要追究了”。

  层层污染到源头

  南盘江,珠江的水源地,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维持着化工企业密布的状态。事实上,这也是全国水源地困境的一个缩影。

  近几年,无论是官方的结论还是民间机构的调查,都直接揭示了中国水源地存在的危机。

  2010年1月水利部公布的《中国水资源质量年报》中,2008年全国709个饮用水源区的达标率仅为44.4%;蓄水量达标的饮用水源型水库数量甚至连一半都没有。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郑丙辉等专家曾对全国的饮用水水源地做过一项调查统计。结果显示,如果以地表水三类水环境作为合格标准进行统计的话,湖南和安徽的河流型水源地达标率最低,仅为60.28%和46.7%;湖库型水源地达标率最低的为安徽省和江苏省,后者的达标率仅有3.07%;而地下水型水源地达标率最低的山西省,近一半的水源地水质不达标。

  这也印证了环保部的结论,今年6月环保部通报称“地表水污染依然严重”:珠江、长江总体水质良好,松花江为轻度污染,黄河、淮河、辽河为中度污染,海河为重度污染。

  华东师范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教授陈振楼指出,中国的水源地普遍面临的最大威胁,来源于污水处理管网不配套导致的排放和偷排:水源地上游或沿岸企业的工业废水、城市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肆意排放至水源地,在短时间内造成严重污染。

  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作为水的源头,那些原生态地区也在遭受着污染。除了云南曲靖、长江的几大支流频频爆出污染事件。“一个明显的趋势是水污染正在向内地、中西部蔓延,也就是说往穷的地方走,甚至到了江河的源头。”

  公众与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对《国际先驱导报》说,中国东部沿海地区的高污染远远超过当地水源的承载能力,在政策的压力下,这些污染企业陆续的关停。“但是他们并没有彻底消失,他们是被中西部地区招商走,污染转移了而已。比如苏南向苏北转移、珠三角的污染向上游转移”。

  有的“达标水”并不真达标

  水源地的污染,迫使的一些城市不得不放弃原来的水源地,转而开辟新的水源。

  6月8日,上海徐汇区长桥自来水厂经过成功切换,改用来自青草沙水库的水源,未来上海将逐渐告别从污染深重的黄浦江取水的历史,八成以上的饮用水,将取自长江江心沙洲青草沙水库。

  在多重污染和缺水夹击下,许多城市也纷纷抛弃原有的水源地:西安抛弃了重度污染的渭河,转向李家河水库;合肥抛弃了劣五类水的巢湖,转向大房郢水库;沿太湖的城市也先后开辟新的水源地。

  值得一提的是,一些沿长江的城市又重新将水源地转向长江,这多少有些讽刺意味。“与其他严重污染的水源相比,长江由于流量大,其水质还算好的,但不知这种局面能维持多久。”马军说。

  即使找到新的水源地,水质也是面临的一大问题。按照国家标准,水质被划分为五类。其中,三类水为饮用水的最低标准,被视为饮用水标准的“警戒线”。但环保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10年全国113个环保重点城市监测的395个集中式饮用水源地,取出的水量近24%不满足三类水标准。

  一些城市存在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即通过去除某些指标,来使饮用水水源地的水质“达标”。例如,上海市青草沙水库属于水质良好的二类水水源地,但前提是“去除总氮、总磷指标”。

  除了常规的总氮、总磷、化学需氧量等常规指标超标外,不少研究均指出,中国不少城市饮用水源中还检出不少有机污染物,这些机污染物具有致癌、致畸等负作用。

  谁的下游,谁的上游

  未来十年,我们将到哪去找水?这也许难以预测,不过,中国人民大学环境学院常务院长马中却给出另一项预测,未来十年中国很多城市都会放弃原来的水源地,“我们的水源地规划只是根据现状来的,现在水源的整体状况在恶化。”

  现在各个城市虽然把化工厂放在城市的下游,但是这个城市的下游又往往是下一个城市的上游。下游城市花费大量财力保护水源地,但上游城市却汹涌排污。更关键的是,像长江水的沿江城市均未建立起针对流域的保护措施,甚至还都在建设大量的化工园区。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调查表明,全国31个省市只有西藏自治区和新疆自治区地表水饮用水水源保护区不存在上游来水超标的问题。其余地区上游来水水质不达标现象都极为严重,成为饮用水源地污染的重要原因。

  由于各个城市的水源地是“各自为政”,水源地保护依然处于“各家自扫门前雪”状态,即使水源地所在的城市将保护工作做到极致,但上游的污染,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些污染随时会殃及池鱼。

  接受采访的学者均认为,目前的饮用水源地保护尚处于狭义的保护层面,保护措施和效果比较容易达到,但更具有挑战的是如何对水源地所处区域和流域进行全面保护。

  目前,环保部正在起草相关饮用水水源污染防治管理条例,以改变各个城市“各自为政”的水源地管理格局,建立起跨界、跨流域的饮用水源地保护体系及联网预警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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