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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燃烧事件调查:车门打不开乘客被困封闭车厢

http://www.sina.com.cn  2009年06月15日14:59   SMG《七分之一》

  (现场视频实况:救命啊,救命啊)

  解说:

  成都公交车起火,25条生命瞬间消失。

  采访

  目击者:太惨了。

  采访

  周健:我就在那里一米多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他烧死。

  解说:

  面对突发事件,拥挤车厢内如何逃生?

  采访:

  特别是早高峰,运力明显不足。

  采访:

  人挨人,你根本就没有幅度来挥动你手上的任何工具。

  解说:

  公共安全谁来保证?敬请收看本周七分之一《公交车燃烧事件调查》。

  正文(上):

  视频:浓烟滚滚

  目击者1:020557,烟很大,上面就是蘑菇云了

  现场照片:公交车燃烧

  目击者2:020844除了烟就是大火,把车子都包围了。

  目击者3:020659没法救了,火势太大了。

  视频:受伤乘客

  目击者3:020344看到真的很惨,有些人还喊救命,惨得很。

  目击者4:020725这个东西不能回忆,太惨了。

  实况:现场视频

  解说:

  这是一个目击者用手机拍摄的现场画面。这段2分16秒的视频,记录了这辆成都市9路公交车从冒烟到起火的整个过程。混乱的现场中,这个用灭火器灭火的男子引起了记者的注意。经过努力,6月7号,记者找到了这名男子,他就是成都金牛公交公司403路司机周健。这是事发后他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

  采访

  周健:看到一个很浓的烟柱,空调车有一个方形的出风口 从那里冒出很浓很浓的烟柱。

  解说:

  据周健回忆,6月5号早上7点40分,他驾驶的403路公交车和出事的9路公交车,同时从天回镇的终点站出发。一路上,403路公交车一直在9路公交车后方行驶,前后相距不过200米。8点钟左右,行驶到川陕立交桥时,9路公交车突然停了下来。

  采访

  周健:当时你看到这个情景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当时我就叫起来了,我说糟了糟了,9路车燃起来了。/我有一个小型的工具箱,上面插了两根水车工具的撬棍,我拿了一根冲下去走窨井盖直接跳下去了。

  解说:

  这个时候,9路公交车上的烟越来越浓。

  采访

  周健:当时车里面就是浓烟滚滚。看得到人吗?看不太清楚。听到一些什么吗?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因为玻璃没砸开之前封闭的。

  解说

  这辆9路公交车是成都客车厂生产的全封闭式空调车。由于车窗采用的是整块钢化玻璃,密封效果相当好,加之车内乘客密集,外面的周健无法看清车内的情况。事后根据受伤乘客的回忆,当时车厢里已经出现明火,车内一片混乱。

  采访

  伤者:095419大火瞬间就过来了,我呼吸都呼不到了,眼睛也看不到了,感觉很多人就从我身上踏过去了。

  采访

  伤者:095542司机就开门,但是开不了了,然后他就只有从左侧的窗口跑出去,然后我也想从那个窗口出去,但是我出不去了,很多人卡住了。大概用了一分钟时间,我才出来。

  解说:

  顺着驾驶员左侧的窗口,几名乘客最先逃生,由于车门无法打开,大部分人被困在了封闭的车厢里。

  (逃生乘客画面)

  实况 逃生的乘客:

  里面人多不多?里面有七八十个,就跑出这么二三十个来。

  解说:

  此时,周健跑到9路公交车边,用手里的工具奋力敲打车窗。

  采访

  周健:玻璃比较大,是加厚玻璃,连续打了四五下才把那个打烂了。1617你敲的是哪一扇窗户?先敲倒数第一扇,然后打了以后再打倒数第二扇。

  (换成相同内容的实况)

  解说:

  车窗被打碎后,由于氧气大量涌入,火苗立刻窜了出来,慌乱的乘客也纷纷从这个通道往外跳。在场的路人都自发地加入援救。

  采访

  目击者:021255外面的人去拉,一拉他的手,皮都在掉,惨得很。

  (现场画面)

  采访

  周健:有一个男子,/全身着火,包括面部全身着火,头发已经烧完了,他就两手这样上扬准备向外扑,我就站在车尾部一点点,我就拿灭火器向他喷,当时我也没有来得及去拉他,他就自己掉下来了。

  解说:

  火势很快就变得无法控制。几分钟的时间,大火就吞噬了整个车厢。

  采访

  周健:火势一下就猛起来了,好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点燃一样,从车尾部瞬间就到车头了。

  采访

  目击者:021221就看到(车里的乘客)倒嘛,就看到倒嘛,基本都

  采访

  周健:给我记忆最深刻的应该就是车门上的那个乘客,我听到他说着火了你救一下我,但火太大了。我就在那里一米多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他烧死,他到死的时候手都一直这样举起来。(哭)对不起,给我张纸。我这两天睡觉脑子里都是那个场景。

  解说:

  对于没能救出那个乘客,周健一直无法释怀。但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有半点犹豫。由于事发时是上班高峰,混乱的现场导致交通瘫痪,赶来的消防车、救护车一时都无法靠近。看着满地的伤员,周健决定用自己开的这辆403路公交车送他们去医院。

  采访

  周健:重伤员全部是躺在我的车子的地板上,然后我把重伤员抬上车以后,还有那些伤员全部上我的车到医院去,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位轻伤员。当时在你车上总共有几位伤员?具体几位我记不清楚,应该是十位左右

  解说:

  周建把伤员迅速送到了成都军区陆军总医院。

  采访

  周健:直接开到外科大楼门口。下车以后我就跑下来,当时我后车门躺了一个女伤员还是比较胖的,我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抱着她就往里面冲,边冲我边喊医生医生。

  解说:(特技:双框)

  闻讯出来的医护人员立刻投入到伤员的抢救中。此时,赶到现场的消防队员正在奋力扑救。9点43分左右,大火终于被扑灭,此时的9路公交车已经是面目全非。根据现场统计,25名乘客当场死亡,76名受伤乘客被紧急送往成都军区陆军总医院、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等多家医院进行救治。10点40分,现场交通恢复正常。

  记者串场:

  我现在就在川陕立交桥旁边,顺着我手指的那一片黑色的区域就是当时的事故现场。而这个现场距离最近的9路公交车站只有200米不到的距离。目前,有关部门在对整个事情的发生经过进行调查和取证。但是大家最为关注的就是,那辆失事的9路公交车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起火?起火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片花(二)

  解说

  起火原因调查,结果出人意料。

  目击者:柴油烧起来哪有那么快嘛。

  采访:不排除过失或者故意引发燃烧。

  解说

  安全隐患突现,究竟如何防范。

  采访:

  目击者:021210当时门打开了吗?到最后都没开,开了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采访:

  周健:人确实太多了。

  解说:

  公共安全谁来保证?《1/7》稍后继续。

  正文(下):

  解说:

  6月5号事故发生的当天,四川省有关部门就立刻成立了调查小组,对事故原因展开调查。

  对于造成如此重大伤亡的原因,当天有媒体报道说,是因为9路公交车上当时没有逃生锤,针对这一说法,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给予了澄清。

  实况:6月6日新闻发布会

  在现场,发现了3个逃生锤的残骸。(出示照片)

  解说:

  6月6号上午10点,四川省公安部门的刑侦人员,再次来到事发的川陕立交桥现场取证。对于调查情况,现场人员表示暂时不便透露。但对于这次火灾的原因,市民们却众说纷纭。

  采访

  目击者:柴油烧起来哪有那么快嘛。/021755你问这个汽修厂,你问是柴油更快还是汽油更快,汽油一点火,快得很,还用了解吗

  解说:

  据了解,出事的这辆9路公交车使用的是柴油发动机。但现场大火燃烧凶猛,市民们纷纷猜测,事故原因应该不是车辆自燃。成都市交通委员会随后提供给记者的照片也显示,出事车辆的油箱、发动机皮带均完好无损。

  实况   6月8日新闻发布会:

  033540在已完成的检验中,在车厢内残留物中多处检出了汽油的成分,/033609综上所述,有人携带易燃物品上车,不排除过失或者故意引发燃烧。

  解说:

  对于这起惨剧是人为纵火还是过失导致,目前相关部门正全力调查。但是,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根据我国1994年起实施的《城市公共交通车船乘坐规则》,明文禁止乘客携带易燃、易爆物品乘坐车、船。在一般的公交车站,这条禁令也是随处可见。那么事发当天,为什么会有乘客携带易燃品顺利地上了9路公交车呢?

  采访

  公交车队队长 周小舟:那么要防止这种携带有可能是易燃或者是违禁品上车的情况,我们要求驾驶员和售票员做到什么?做到特别是在上客的时候要注意他们携带的物品,还有管制性的特别是注意不清楚的要问。

  采访

  公交车队副队长李荣波:乘客带了可疑物品一定要问一下,实在不行你就拒绝他上车,驾驶员只能达到这个,他没有执法权。

  解说:

  但工作人员表示,虽然有相关规定,实际工作中却很难做到。尤其在上下班高峰时,乘客太多,又是无人售票,司机根本无法顾及乘客所携带的包裹,只能靠乘客自觉。

  采访

  周小舟:因为人太多了,过道已经站满了,有一个后视镜已经观察不到后面乘客的动态了。

  采访

  李荣波:危险品有些他装在衣服里面我(们)看不到,你不可能叫人家个个搜身。

  解说:

  在采访中几位公交工作人员都表示,其实公交公司对于安全问题,一直很重视, 除了对司机定期进行安全知识培训外,针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公交公司也都备有应急预案。

  采访

  李荣波:我们车队的一直是24小时电话是通的,必须保持畅通,有预案就是半个小时之内随时听候调遣,我们每一线路还专门有一些应急车辆,这一部分的驾驶员我们是单独联系的,他们也是随时保持电话畅通,有紧急情况第一时间到现场。

  实况

  公交司机1:如果在车上遇到紧急情况,有烟或者有火,怎么办?疏散乘客。

  实况

  公交司机2:003608 有没有一个关键时刻一键按钮的开门?我们有个排气的制动阀,就在我们的左手边,就是这个红的,如果是遇到情况这个门打不开的时候,我就用手推这个,门就随便打开。这是紧急制动的开关?门就随便拉动了。这个门我就可以自己拉了?对

  解说:

  那么6月5号事发时,9路公交车的司机是否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呢?由于当事司机在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记者无法直接向他本人了解情况。而从一个目击者拍摄的照片上,可以看到司机的情况。

  实况:

  022515这个是公交车师傅。这个就是公交车驾驶员?对 他当时在做什么?他在给这个烧伤的女士穿衣服。

  解说:

  据了解,这名驾驶员名叫罗佩,45岁,有8年公交车驾驶经验。事发当天,他从驾驶位旁边的窗口逃生后,一直在积极参加救援工作。

  实况   6月8日新闻发布会:

  034143现在我们有证据证明,在起火以后,驾驶员是用手操作了开门的开关,这个有旁证,也是同车的受伤乘客可以证明,驾驶员是做了这个动作,开门。

  采访

  目击者:021210当时门打开了吗?到最后都没开,开了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解说:

  据目击者说,一开始公交车的前后门都是关闭的。后来在路人的努力下,前门被拉开了,但是后门却始终没能打开。

  采访

  周健:3140 (罗佩)他最先就是开车门,但是人太多。(打不开。)

  解说:

  根据现场的情况,同为公交车司机的周健分析,可能是因为当时车上乘客太多,挤住了车门,以至于当时车门没能打开。由于403路公交车和9路公交车都是连接成都市区和郊区的主要线路,因此,平时客流量非常大。

  采访

  周健:人确实太多了,/(每天)基本上都是你挨着我我挨着你,背靠背。

  解说:

  “6·5”事件后,9路公交车依然正常运营。 6月7号下午,记者实地体验了一下9路公交车的状况。下午2点,在天回镇的终点站,乘客已经排起了长队。

  (实况:乘客上车)

  解说:

  从终点站出发时,车上已经座无虚席。到了第三站--明月村口站时,车上已经装满了人。到了第五站--成都军医学院,车上已经有些拥挤了。当天是周日,客流量就如此之大,那么在平时上下班高峰,拥挤状况可想而知。

  记者串场:

  川陕路是连接天回镇到市区的一条交通主干道,而在这个干道上只有9路和403路两路公交车承载着天回镇10万居民进城的需求。尽管公交车的班次已经达到了每五分钟一班,但是在每天上下班的高峰时段,可以说,每一辆公交车上都是拥挤不堪。

  解说:

  运力不足,一直是9路和403路公交车遇到的最大的问题。2004年,9路和403路公交车开始使用空调车,乘客的舒适度大大提高了,但是空调公交车大都是无人售票。作为驾驶员,开车时要兼顾售票,还随时要准备应对车内的突发状况,根本忙不过来,存在着一定的安全隐患。

  采访

  周健:那按照你当时在现场外面看到的你估计车里面当时有多少人?应该是在120人左右。你怎么会知道呢?因为他上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打起双跳灯上去,就表示我装不下了。

  实况5秒

  解说:

  由于空调车的封闭性良好,钢化玻璃又难以砸碎,因此,在突发情况下如何逃生,是应对突发事件的关键之一。但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对于这方面的安全常识,许多市民并不了解,这也成了事故的隐患之一。

  街访实况:

  市民1:002041你知道逃生锤怎么用吗?就是敲嘛。敲哪个部位呢?应该是中间吧。

  市民3:002625情急之下,手拿着那个东西就使劲敲了,也不会在意去敲哪个地方了,那个不太清楚。

  市民2:002316敲玻璃啊,我不知道。

  采访

  周健:(应该)砸四个角,玻璃的四个角落。为什么这样操作呢?因为它是一种强化玻璃钢化玻璃,我们也是经过培训才知道的,敲四角是最容易敲碎了,一敲全是粉末了,而且还不容易伤到人。0232 有多少市民会知道这个消防锤是应该怎么正确操作呢?我估计不太多,可能不超过两成。

  解说:

  6·5公交车事件发生后,成都市有关部门迅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空调车增加活动侧窗、在全市近5千辆公交车上的移动电视里,滚动播放逃生知识动画片等等。北京、重庆、深圳、武汉等城市,也都开始紧急排查公交系统的安全隐患。上海的公交公司还组织了突发情况施展演练。民众的公共安全,一时间被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记者串场:

  今天是6月8号,距离公交车燃烧事件过去已经整整三天了,现在我们看到川陕立交桥又恢复了往日的常态。但是这个事情所引发的余波并没有平息。如果当时那辆9路公交车它的车窗是打开的,如果当时车内并没有那么多的乘客,如果乘客知道紧急开关的位置并正确使用了安全锤,也许这二十多条鲜活的生命就有可能有挽回的余地。但是现在这一切假设都没有用了。血的教训告诉我们,要保障市民的公共安全,并不是某一个部门、某一些人的事情,而是要全社会的重视和共同参与的。

  编导:张艳艳  记者:金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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