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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民间组织介入并成功干预少女援交现象

http://www.sina.com.cn  2012年04月27日11:21  南方周末
援交潮未因几年持续打击得到遏制。有针对香港中学生的民调显示,高达45%的年轻人认为,援交“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 (香港文汇报/图)   援交潮未因几年持续打击得到遏制。有针对香港中学生的民调显示,高达45%的年轻人认为,援交“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 (香港文汇报/图)

  "传说中的援助交际已渗入中国内地,但无论政府、学校还是社会,对如何干预和矫治,均无准备。"

  " 3年前一起命案,让香港陷入援交的恐慌中。是加重刑罚还是保障自由,在“阻吓”同时如何保护年轻人,NGO如何介入并成功干预,香港的经验及教训,或可为内地提供镜鉴。"

  在MSN上谈好价钱和服务以后,Pet和“客人”约在一个咖啡厅见面。Pet干这行一年多,算老手了。她很放得开,两个人有说有笑。

  客人忽然问她:你MSN上说多少钱?我不记得了。

  她没在意,把价格重复了一遍。

  跟着,好几个警察冲出来,团团围住了Pet。

  Pet被“放蛇”了。这是2008年9月的香港。Pet成为警方第一波“搜鲸行动”里被送上法庭的援交少女之一。当时香港正处于对一起援交少女命案的集体恐慌中。

  据香港警方向南方周末提供的数据,截至2011年夏,针对援交,警方共开展3次“搜鲸行动”及1次“铅芯行动”,拘捕共69人。

  社会各机构几乎都行动起来,尝试开出自己的药方,但援交如病毒一般蔓延。

  港式“严打”

  "在加重刑罚和保障自由之间衡量,香港没有选择前者。"

  死者王嘉梅,16岁,辍学在家。生前她网名“KIMI”,活跃在香港援助交际网站里,亮出自己的性感照片,明码实价提供性服务。在2008年4月底一次外出接客途中,她被杀害并碎尸。毁灭证据时,凶手曾将部分人骨混入菜市。

  普通市民的担忧来自食品安全和“碎尸”,而这起连大法官都称“令人呕心及恐怖”的案件,让政府开始头疼:“援交”,“洪水猛兽”般出现了。

  援助交际上世纪90年代于东京滥觞,此后从日本到韩国到台湾,一路袭向香港。日本记者黑绍克史曾用“女中学生放学后的危险游戏”,来形容这种双向互动的色情交易。

  那年夏天,倍感社会压力的香港警方迅速成立小组,开始网上搜集证据,进而以“放蛇”的手段开展“搜鲸行动”及“铅芯行动”,截至今夏拘捕69人。

  警察间歇性的严打,未能煞住援交。计时工作的市价,超市22元一小时,快餐店25元一小时,而援交的价位,基本上可抵达1000元港币。警方的放蛇行动,成为援交这门高收益行业必然存在的高风险。

  2008年10月,又一起关于援交的新闻挑战了立法会的底线:一名初中女生以帮男友还债为由,在网上发帖“处女拍卖、底价3000元”,该帖引得上百人参与竞价,最后以2.1万港币“成交”。为此,议员李慧琼在立法会质问保安局:警方打击该类卖淫活动是否奏效?

  此前,“援交”问题从未在执法层面出现过,让警方很是棘手:一方面,是社会(尤其家长和学校)对于遏制援交的殷切期待,另一方面,按照香港现行法例,若非与未成年少女发生性行为,或者唆使他人进行性交易,“援交”并不构成犯罪。

  目前在香港,对于被抓捕的援交少女,适用的是香港法例第200章147条,“唆使引诱他人作不道德行为”的刑事罪行,最高罚款1万元及监禁6个月。

  观察人士认为这更像是“阻吓性打击”,因为在实际判例中,并无一人因此入监。何况,被捕获的概率并不高——虽然无论警方、社会福利署方面都不掌握在港援交少女数量,早在2009年,便有社工估算,这个数字不会低于2000人。

  媒体曾报道港府将研究立法管制援交,终未见下文。香港大律师陆伟雄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倘若政府考虑立法管制的援交活动,包括不涉及不道德行为的金钱交易活动,就必须作出足够的咨询及公众讨论。“例如给500元,只是陪这个男子行街、看戏、吃饭都要管的……此举牵涉到管制一般的正常社交,就必须深入研究”,否则法例可能会过于严苛。

  尽管警方一再强调,是为了“保护青少年”,被送上法庭的Pet仍然觉得这样的行为太不人性化,她认为:援交是我自愿选择的,他们并不是在乎我,而是在乎社会风气,否则,为什么留“案底”,让自己毕业很难找工作?

  NGO的安全“搭讪”

  "“像是站在悬崖边想跌又未跌下来”,少女们并不情愿接受援助,但是遭遇危险时,NGO接住了她们。"

  旺角弥敦道一间公寓里,林宝仪坐在电脑前,打开一个成人交友网站,登录。满屏的警方呼吁:勿为金钱,出卖肉体,上网援交,前途尽毁。后果一并附上:根据香港法例,任何男子与未成年少女发生性行为;或任何人唆使他人做不道德行为,即干犯严重罪行。这样的呼吁曾被质疑为“网上纸板警察”,成效不大。

  作为性工作者NGO“青跃”项目成员,林宝仪的工作是,加MSN,和各位援交少女“搭讪”,向她们解说机构的服务:免费提供身体检查,不鼓励去客人家,注意保护自己,一定要采取安全措施。“青跃”希望建立和CC(即私钟妹,香港援交女孩的自称)的对话,了解她们真正的需要。

  添加疑似援交对象后,林宝仪会先表明自己的义工身份。倘若一上去就劈头盖脸说理,没人会回应。“一般跟100个人说话,有五六个理你,已经很不错了”。同样困扰NGO和警方的是,中介越来越多,很难判断发布信息者是援交女孩本人,还是她们的男中介。不少援交网站开始更名为“出租女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宝仪会定期向有所回应的CC发布温馨提示,比如“最近荃湾出现了一个姓祝的变态佬”,或者定期发布一些活动,希望CC来参加。最近一课是11月23日晚上的理财课程,有时一个赤裸裸的标题更容易吸引CC:教你如何找更多钱。

  这样的进展通常异常缓慢,CC们更习惯用网络保护自己,不愿浮出水面。除非发生像Fish一样的意外。

  2009年的一个深夜,林宝仪的同事接到了Fish的电话。Fish哭着说,她想死。

  Fish很少对客人起疑心。但当她认识第三名客人后,麻烦来了。由于这位客人早前欠款两次,Fish说什么再不愿接待他。他把恐吓电话打到了Fish家里:如果不出来,我会告诉你家人说你是做什么的,会把偷拍的裸照寄到你的学校。

  客人的勒索和恐吓让Fish变得精神紧张。她不敢告诉家人,更不敢报案——她怕在警方留了“援交”的案底,永世不得超生。

  在NGO的陪同下,再三犹豫的Fish去警察局报了案。

  明爱社工王佩玲概括CC们的失落是:自我封闭,工作创伤(如偷拍、性暴力、性病、意外怀孕、心灵创伤)、失去自我健康的价值观和人际关系、缺乏成长和进步的机会。

  “像是站在悬崖边想跌又未跌下来,危危乎似的。”一位援交少女说。有人会因此选择疯狂购物甚至吸毒来平复这种创伤。

  这些挣扎都可能成为中止“援交”的动力。一部分人会像Fish,遭遇不测后,急遽完成人生的蜕变——抵达了一个相对长久的“金盆洗手”期。

  而更多人是在险恶的江湖中总结了经验教训的2.0版:不要随便上门,记得开一个新的MSN、换电话,不要给对方银行账号以免透露姓名……

  社会需被拯救?

  "外界都想“修正她们的价值观”,但社会自身也需要进行道德重建。"

  Fish,19岁,在遭遇勒索后,急遽完成了人生的蜕变。她意识到家还是最温暖的,一度逃学旷课,现在也重新返回学校念专科,只是当留意到身边女同学经常出门,突然有了名贵物品,多了手机,说不出自己的上班地点的时候,Fish会下意识地想:她也在做这个。

  有时她会现身说法,作为一名援交少女,参加NGO“紫藤”和学生间的访谈。气氛往往不太友好。

  就如何干预援交少女分组讨论时,有人在纸上写:修正她的道德价值观。

  有人口气很冲:你不觉得做鸡很没有尊严吗?

  每次学生拿着问卷一条一条生硬地问,她就像一个被剖开的标本,等待审判。问及别人怎么看待她,她便联想到一系列负面的形容词:淫荡,没有道德观念,搞得社会风气好差!Fish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道德,很多不愉快的事她都忘记了。她只记得,第一次上网发帖求援交那年她16岁,急需一笔钱,因为她领养回来的刺猬生病了。

  为了“给年轻人一个机会”,警方也会将行动中逮捕的一些年纪偏小的援交少年,不经社会服务令,直接转至NGO。

  “爱自己,活得起”计划2009年成立,是香港最早进行援交少女救助的NGO。负责人谢纪良表示,两年来,机构大约接触70位青少年(其中男性占一成)。好消息是:已经有35位青少年停止援交。坏消息是:个案的情况十分复杂,反复不定。

  “几年都没有技能增值,很难获得改变”,失去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感觉,失去可观收入,没有人陪伴经历这个反反复复的艰难的过程——这些都是他们融入社会的障碍。

  社工们接触的援交少女参差百态:有人交不起天价学费,有人为给男友和家人还债,有人享受交易过程,也有富家女为了对抗父母的家长权威……

  有时他们感到无力。摆在他们面前的,是香港社会一个时代的问题:自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香港贫富两级分化严重,社会资源掌控在富人手中,中低收入家庭的人们看不到希望,陷入一种普遍的焦灼;另一方面,随着楼市股市的发展,“揾快钱”的心态弥漫,金钱、名牌、豪宅越来越成为衡量人生的单一指标。

  谢纪良会用一个案例来说明香港人的自相矛盾:“看到梁洛施的喜讯你想着什么?”有的家长们不允许援交,却看好未婚生育收入颇丰的艺人梁洛施。谢认为这是现时香港人的价值观,只要有金钱,做任何事都可以。

  “除了处理个案本身的心理生理问题外,还要处理他们的家人、朋友、社会关系等问题,这才能治本。”谢纪良说。在香港,援助交际已进入了通识教育的培训课程,针对学生和父母均有辅导项目和各类研讨会。

  整个社会忙着对“她们”进行道德重建的时候,Pet仍然在从事援交。她喜欢这行,警察的逮捕、法院的审判和社会福利署的感化,都没能改变她。后来她认识了一个男朋友,他的父母知道她做这行以后,开始有点意见,可也没有责怪她,对她很好。Pet说,世伯、伯母的关心,是唯一一个她不继续干下去的原因。

  香港社会艰难干预援助交际时,更大范围内,病毒在扩散。

  2011年底,上海警方破获了一起援交案,涉案二十多人,学生身份。一些女孩家境并不差,只是缺零花钱。同学间彼此介绍,像滚雪球,做的人多了,圈子里也便无所谓贵贱了。检方称之为“未成年女性参与卖淫和介绍卖淫的特大案件”,已提起公诉。

  有不少媒体调查显示,沈阳、重庆、广州等地,存在数量模糊的援交人群。通过百度,能检索到论坛里寻找“兼职”的“女大学生”,留着一个恭候大驾光临的电子信箱或QQ号。新浪微博里,有不少包含“援交”、“囡囡”字眼的ID名,正破口谴责着不付钱的客人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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