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焦点访谈》著名调查记者曲长缨

　　4月24日下午，新浪传媒邀请央视《焦点访谈》著名调查记者曲长缨、《京华时报》政法部副主任杨文学、《法制晚报》主编吕玉刚 、《财经》杂志记者谭翊飞、《南方周末》记者刘长做客第五期论坛， 讨论如何做调查报道，调查记者生存现状。以下为曲长缨发言实录

　　央视《焦点访谈》著名调查记者曲长缨：

　　我分享一个报道案例。当时北京市搞残疾人摩托车招标，给残疾人提供的，北京市出钱来买。很奇怪的，中标单位是几个河北质量比较差、在业内比较差，而且检验都有问题的厂家，而且大肆在北京销售，结果销售不久坏车就很多了，很多残疾人纷纷告状。

　　这个题目当时他们反映以后我们觉得是值得报道的，而且招标中的暗箱操作也是大家非常想了解和愤恨的问题，既有保护弱势群体的意识，也有暗箱操作的问题。还有是在北京发生的，更应该严格把关，不应该出这样大的问题，当时我们做了一个调查。

　　这个调查时间比较长，整个陆陆续续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在我们拍片的经历里也是不多的。这个片子从潜伏到冒出，我记得3月份介入11月份才播出，半年多。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首先我们调查这个事比较复杂，牵扯到北京市九大部门，如果我们播了以后基本上客观上否定了北京市招标了成果，对弱势群体的伤害可能在社会上也会引起强烈的反响，这是第一个时间长一点。

　　另外，我们还拍了很多买家试车的画面，这个牵扯到我们调查的深入和全面的问题。在试车的时候果然发现问题了，比如第一次试车不好，不能说一次试车不好就否定这个质量，但是几次不好就可以提出这个问题，就说它质量不好。甚至有一次最巧的就是，那个老板不服气，说你们开的技术不行，结果他一坐那个车就摔了个跟头。我们跟着拍远远的，拍的不是很清楚，镜头也不是很稳定，但是能看出来这哥们一下从车上摔下去了，当时心里觉得这能说明问题了，这个公司的人自己上去逞能把自己甩下来了，那你这个车好不好我们就不用说了，把这个镜头一播谁敢买你的车，这是你自己开的，别人开的你还说注意害我、故意玩一个假动作。

　　但是这个东西量耗的时间就比较长，我们调查要深入，要下工夫，我觉得这是对我们调查报道一个比较硬的考验，就是他讲的要贴近、要靠近，你不能偷懒，但是你可能拍了十次就这一次精彩你没来，结果十次证据就都没有这次这么好。这是明访，这个时候也不存在，因为你并没有暴露出我一定要怎么样，我只是说你来试车我们记者也来看热闹，这是一个，所谓明访，在我们调查开始的时候。

　　光这一个还不能说明问题，我们又到湖北武汉采访了，因为湖北武汉有几个残疾人强烈反映这个问题，北京的消费者反映他的问题只是一个地方，我们要说明这个问题光靠一个地方说服力是可以的，但是如果说加上外地的其他一些地方可能说服力更强一点，这样又跑到湖北武汉去采访了那几个受害人，这个受害人证据链条比较全，他这个既有摔跤、有证人、有医院鉴定，证据链比较全。

　　第三个，我们看了几项国家政策，确定有几项是不合格的，国家的政策是底线，比如达不到什么标准就不能怎么样。

　　我们又跑到他的厂以想要购车的名义暗访，这个当中发现了很多问题，他们说我们的厂是几个厂拼凑的，我们收来。就说明你不是正规的，东拼西凑小厂的联合体，推出一个头，谁出钱多谁当这个大头代表我们去招标，中标以后他们分享最大的利润。

　　就是说有明访、有暗访，有北京本地，有外地的，有国家政策的了解，一个调查报道要靠几个方面支撑，不是说光光暗访就能撑全的，还有受害者的反应，有残疾人的反应，还有其他媒体的相关报道。

　　这个调查明访有了，暗访有了，实地考察有了，受伤、受害者的证词、证言有了，其他媒体跟我们同样的类似报道有了，国家类似标准有了，他们自己自我暴露、自我坦白承认和自我摔伤的都有了。所以我觉得这个报道基本上就比较全面。

　　周一清：曲老师，您刚刚提到暗访说到八大好处，能简单的给我们概括一下这八大好处吗？

　　曲长缨：首先，暗访是能取到真实的证据。第二，记者本身的安全是比较能够得到保证，明访有时候跟当地冲突得不到保证。第三，回来以后发稿容易获得通过。第四，给领导也没有施加什么压力，因为没有人找嘛。第五，记者的工作量能够得到增加，收入也可以随着工作量能够增加。第六，节目的精彩度和可视性大大高于明访，记者有成就感。第七，对台里来讲收视率会提高。第八，确实通过暗访能把社会中应该曝光和通过曝光能起到舆论监督和对社会的作用能够发挥出来。我当时总结的大概意义上是八个，我最后还说为什么你的节目被枪毙？为什么你的节目不精彩？就是因为你没有暗访，所以暗访时代已经到来，去暗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