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曾为警察师　今当“奶爸”

　　铁心做好人　渴盼“金盆”

　　如今的老王面对生活、面对将来，即使面对过去，他都十分坦然。好强的老王告诉记者，重新过上新生活的他，现在还有个心愿，就是想找个工作自食其力。他没有为过去而自卑，相反的，老王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有信心。“我身体还很好，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劳动来养活自己。我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又能吃苦，只要能够让我参加工作，什么苦活累活我都愿意干。”目前找不到工作的老王，经常自发地在辖区打扫打扫卫生，邻居搬家也很热情地帮忙。老王觉得，他这么大个人也靠救济过活实在难为情，所以就想为居委会，也为社会做点事。

　　说到这里，老王脸上突然显出了一副得意的神情。“昨天晚上，有个醉汗肇事逃逸，在110的追捕下，肇事者掉到了河里。这事正好给我撞上了，最后还是我把这个人从河里抓了上来，交给了警察。后来警方为了感谢我，还给了我50块钱奖励呢！”老王对效力社会有着强烈的渴望，他反复强调：“我是个有能力的人，有时候我都觉得，如果有机会为维护社会治安尽力的话，凭借我的背景一定能够事半功倍。”

　　为了让记者更加信服，老王还讲述了1997年时的一段经历。那是他第六次因为盗窃被抓，这次他没有被直接送去关押，而是凭借着“高超”的盗窃技能，被请到了苏州警校，做了一回反扒专业课的“老师”，逮捕他的警察则成了他的学生。在回忆往事的时候，老王是坦诚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过去的事了。以前在狱中，我写过很多回忆录，还有不少小说和随笔。我喜欢看书，也喜欢写写东西，小时候我还是中国少年先锋队的特约通讯员呢！”

　　老王说，他不好酒也不好烟，不管住在哪里，他都能和邻居相处得非常好，从来都不和别人红脸。他喜欢小孩、喜欢狗，以前情况比现在好的时候还养养花。他住在北浩街这边，邻居中间有很多都是双职工，没空带孩子。一大早，好几个孩子都会被塞进他的被窝，他就成了临时“奶爸”，给孩子弄吃的、穿衣服，大孩子还要送他们去上学。后来他被抓了，不少由他带过的孩子还在惦记：“狗阿爹（爷爷）怎么不见了？”

　　说到孩子、说到狗，老王总是充满了幸福，情绪也亢奋了很多。“现在很多人都嫌老婆口罗嗦、孩子麻烦，可这在我心里却是求都求不到的幸福。对于家庭，我早就不奢望了，我只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从采访中我们不难看出，老王对新生活的渴望，他几乎次次都是“生活”问题而“不得不”重操“旧业”。对此，苏州大学社会学院张明教授坦言，虽然社会日趋多元化，但是对于老王这类有“背景”的人来说，社会还是缺乏宽容。

　　苏州苏华律师事务所曹鑫发律师认为，以前这部分人的就业、生活由地方政府负责，各地民政部门都设有安置办公室，但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深化，政府职能的转变，政府在这方面的作用越来越有限。现在所有人的就业已经市场化。而通过就业市场找工作，这对于文化水平偏低、自身综合能力偏弱的服刑释放人员来说，无疑是有难度的。曹律师还说，目前就业压力对于每个人都很大。

　　七出七进，如今，年近花甲的老王已决心告别过去，走向新生，他要“洗手”，可谁来为他提供“洗手”的“金盆”？！这也是记者结束采访时所思考的问题。（全文完）本报记者小鹤　严俨

　　《江南时报》 (2004年04月13日 第三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