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东飞

　　日前，某美术学院的学生举办了一个当代艺术展，展览的高潮来自书法作品《天笔》，作品由3个人共同完成。两个男学生将一个裹成毛笔状的女学生倒抬着，以她的头发蘸墨水在一张很大的宣纸上书写。当地媒体报道说，书法作品《天笔》因加入现代元素得到专家赞赏。有专家说，《天笔》让人充当毛笔，将传统工具完全颠覆，这种思考和创新只会让大家更重视水墨画的魅力。

　　在笔者看来，加入了“现代元素”的《天笔》实在是糟糕的很。当地媒体在文字报道之外，还配发了一组照片。从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所谓创作就是两个男生拖着一个头朝下的女生，女生的身体被布包裹着，头发蘸满了墨水。对于女生而言，被倒立着拖动大约不是太好受的事情。而两名男生的精力也显然不是用在头脑上，他们要完成的不过是一桩体力活儿。

　　报道引用创作者之一的话说，宣纸上的字没有成形，在场的人没有认出来写的是什么。没有成形也不排除造就“缺憾美”的可能，然而非常遗憾，宣纸上基本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根据众人的常识，书法作品的品味大约该以最终写成的东西来评价的。一个什么也看不出来的作品，怎么就被艺术名家赞赏了呢？大概奥妙全在以人体当毛笔的“现代元素”上面吧。然而这样一来，《天笔》到底还是书法作品吗？

　　《天笔》的难以让众人赞赏，或者说它让人厌恶的根源，乃是它对人的蔑视和物化。我们当然不能反对书法艺术领域中书写工具的改进，但是这种改进同其他一切人类活动一样，必须恪守人类道德的底线。不能将尊贵的、有灵魂的人当做物体来使用，这就是底线之一。我们谴责“女体盛”的理由之一，就是某些人以“食文化”之名将人体物化成了盘子。人，生而享有尊严不受侵犯的权利，这似乎应该是一个常识。然而，遗憾的很，这样的权利今天依然被侵犯着。尤其是以艺术的名义进行的时候，这种侵犯来的更让人难以察觉。

　　《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4年08月20日 第八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