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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次溪和齐白石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4月07日04:44 河南报业网-大河报

  古往今来,书画家的艺术水准与身价常常需要借助文人的文字来提升和扬名。齐白石及早看到了这一点,他和同时代的文人日益结交深广,获得帮助最多也最感人。

  当年齐白石是北京城里有名的怪人,揆情度理和社交奉行特立独行的准则,一意孤行,始终因保持了三湘农民的朴厚与天真,不乏赤子之心而又处处爱使心计。1933年,71岁的齐白石已在画坛享有盛名,这天他在门人张次溪家里看到苏州文学家金松岑为他人所写的一篇传记,断定是必传之作,当即便要张介绍远在千里之外的金松岑也为他作传。应金氏要求,由张次溪逐段笔录整理,白石老人开始口述生平经历,备作统筹传记的素材。这一过程断断续续延长了好几年,不料金松岑先归道山,大画家随后又相继托过胡适和艾青,胡适和邓广铭等人为他编了一份简略的年谱,然而,直到1957年去世,白石老人也没有看到所托诸人为自己写成的传记,带着遗憾离开人间。5年之后,张次溪将记止1948年齐白石的生平事迹分八章整理,以《白石老人自传》为题在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翌年,台湾《传记文学》也分三次连载署名齐白石口述、张次溪整理的《白石老人自述》。自传改为自述,其实海峡两岸推出的完全是同一部书。学界惯常认定口述历史写作兴起于二战后的欧美,唐德刚为胡适李宗仁所撰的回忆录系华人口述历史的滥觞,事实上张次溪为齐白石写回忆录早西洋人十余年,而且也比唐德刚的口述历史文本流传更广。由于彼此数十年亲密接触,声气相投,张次溪拟白石老人的声口记录生平吐属自然,极富个性的语言行文,朴实中多含波峭,直白里意趣横生。这部书为齐白石生平研究奠定了基础,张次溪此后又为他热爱的老师写了完整的传记,2004年人民美术出版社所出的《齐白石的一生》其实是新一版,最初的版本是1989年的。

  傅雷为宣传黄宾虹不遗余力,是文人鼎助画家的现代文坛佳话,张次溪为宣传研究鼓吹齐白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1908年出生,原籍广东东莞,其父张篁溪原是康有为的学生。齐白石55岁以后定居北京且变法成名,靠左右时代风气的文人相助,其中就有张篁溪。1930年代开初,张次溪以《民国日报》主编的身份精心编辑了八卷本的《齐白石诗集》(原题《白石诗草二集》),并广征旧都名流题字,使齐白石获得文人画家的大名并深入人心。如果说齐白石的画价陡涨得益于陈师曾等人在日本展览会上的炒作,画家印人兼诗人的声誉则和张次溪于业界的运作有关。70岁之后大画家的诗兴锐减,偶有题画绝句,已不成气候,但张次溪利用勤交往的便利,不拒细流,1957年以后又辑录成《白石诗剩》。解放以后,在北师大历史系做资料员的张次溪,在勤勉著述的同时,不仅写作完成了《齐白石的一生》,而且还在《文史资料选辑》等报刊上继续写作齐白石史实,台湾的杂志也接连刊登。计有《回忆白石老人》、《齐白石与广东人之关系》、《齐白石谈红楼梦》、《齐白石先生治印记》等。齐白石晚年,张次溪以老画家“授办外交”为己任,齐白石故后,他仍然乐此不疲地为宣传齐白石而不懈努力。

  诚然,成书于上世纪60年代的《齐白石的一生》由于政治禁忌,叙史也多语焉不详之处。现在看来,除了和文人名流交往之外,齐白石一生和政治家也联系多多。最初有人曾有意举荐他入清宫做慈禧太后的代笔画师,道不同,不相为谋,齐白石闻此南辕北辙,一走了之;定居北京后,也曾数次到保定为曹锟及其幕僚作画,曹锟贿选总统成功,让他做所谓的“国会议员”,他又清醒地回避了;1946年,时为中华全国美术会会长的张道藩接他去南京等地办画展并行拜师大礼,蒋介石接见他并有意授予“国大代表”,齐白石再次拒绝了。抗战期间,还坚决不与日伪势力合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齐白石生逢乱世作为以卖画为生的民间艺术家,他不能超脱错综复杂的现实社会关系,但左右逢源却出淤泥而不染,实在是有大定力与大智慧。齐白石厌恶充满罪恶和欺诈的旧社会,1949年以后,一世离乱得见清平的白石老人,出于发自内心的对新社会的热爱而敬仰人民领袖毛主席,并欣然出任共和国的美协主席和人大代表。“开张天岸马,奇逸人中龙。”作为国画家的齐白石能以率性之笔掌握自然造化揭破天地玄机,业精于勤是基本条件外,乱世中的风云际会则是得天独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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