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敌人眼皮底下送情报

　　63年前，15岁的邓维斌参加抗联，开始为抗日联军搜集、传递情报，后被捕入狱，出狱不久光荣入党。今天，记者能寻访到这位已78岁高龄的老人，要归功于齐齐哈尔市正在筹建的“抗战墙”。他的手印，将与其他599位抗战老战士的手印一道，永远留在和平广场的抗战墙上。

　　寻找，不仅仅是为了还原当年那段历史。盛夏7月，记者从长春来到齐齐哈尔市邓老

　　1927年，我出生在黑龙江省呼兰县，上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出生不久，父亲带着全家人逃荒到克东县。父亲给地主家做饭，那时给地主家铲地的雇工要点着灯吃早饭，可想而知，父亲要起得更早。长期的劳累困顿，53岁时父亲生生给累死在地主家的伙房里。父亲死后，母亲领着我和哥哥（姐姐在克东出嫁了），回到了呼兰县，这一折腾，家里更穷了。

　　我的大姐夫叫阎继哲，是个教员，后来投身革命。1941年冬天，已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三军特派员的姐夫来到我家，与二哥说起话来，总是离不开抗日。不久，二哥也加入了抗联。

　　1942年春天，二哥和姐夫到山里打游击。在一次突围战斗中，二哥腿部受伤，后来光荣牺牲。姐夫那时早已被日伪通缉，不敢回家，就躲在不远山中的窝棚里。

　　这时，家里来了一个姓周的，是姐夫的同志。他以卖布衣为掩护，每天走街串巷，搜集敌人情报，然后把情报交给姐夫，晚上就住在我家。我家过去就是抗日救国会的联络站，现在又成了抗联的情报站。平时，我常给他们站岗放哨，现在，周同志和姐夫联络很不方便，就把递送情报的任务交给了我。

　　那时，我已经给别人家放好几年马了，山里山外地走，鬼子、特务没人注意，于是，我一边放马一边传递情报，有时还给姐夫送水送饭。姐夫对我说：“你已是抗联战士了，组织上的事，对谁也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我说：“你们放心吧，我能分不清里外拐吗？”

　　转眼到了冬天，姐夫和周同志转移了，我们约好春天见。没想到第二年春天，大姐寄来一封信，说姐夫被鬼子抓走了，让我赶紧躲一躲。于是我就跑到农村亲属家。当时岁数小，没把送情报当成多大的事儿，时间一长，这事也就淡忘了。

　　1945年初，我从农村回家过年，家里突然闯进两个人，二话不说，就把我和大哥铐起来，带到警察署。第二天，又被五花大绑送到哈尔滨的监狱，我和大哥被分开关起来。

　　关在里面的人个个骨瘦如柴，脸色煞白，饿得连上屋里茅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爬着去。我们整天盘腿坐着，不时有人昏倒。

　　有一天，鬼子终于提审我了。他们问我以前都干过什么，我回答说，放马，还卖过豆腐。问来问去，我发现他们要套出姐夫的情报活动，这我当然不能说了，就专拣没用的说。他们不耐烦了，打了我一顿，又拉回牢房。后来才知道，那个姓周的叛变了。

　　又过了些天，我又被提出来反复地讯问，但我还是那些话儿。敌人看见对我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就把我放了，我在狱中被押了五个月，大哥不久也被放了出来。自从我和大哥被抓走以后，娘悲愤交加、一病不起，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离开了人世。

　　不久，日本投降。万万没有想到，我又见到了大姐夫！原来，姐夫被判处死刑后，执行死刑的日子拖到8月15日，那一天日本宣布投降，所以他大难不死（阎继哲至今健在，本报7月18日对其事迹做了报道）。我看见他后，抱着他哭起来没完。

　　不久，我入了党，参了军，随部队到处打仗。

　　本报记者王沐齐齐哈尔专电

　　邓维斌1927年出生在黑龙江省呼兰县，15岁时在姐夫阎继哲的影响下，开始给抗联传递情报。1945年初被捕入狱，出狱后入了党，随部队参加战斗。转业后，先后在贸易、粮食、税务部门做领导工作，1985年5月离休。

　　老人说起往事，依然有条不紊

　　本报记者王沐摄

　　手指缠上棉花浇汽油

　　抗日战争时期，无法统计到底有多少中国人被抓去当劳工，也无法统计到底有多少劳工丧命日寇的铁蹄下。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的悲惨遭遇，让已经72岁的后人跪地长哭，他是从海南来长春探亲的翟光钟老人。本报的《纪念碑》专刊，让他再次想起父亲被日寇逼得滚下悬崖的惨痛遭遇，尘封的伤疤被刺痛，苦难的历史再一次被掀开。

　　翟光钟的老家在杭州，“那年，我舅舅被日本鬼子抓去了，至今音信全无。”老人的回忆从叹息开始，年幼的他还不太知道外面的事，只知道堂姐参加了抗日组织，在一次开会时被叛徒告密，堂姐和一群人被抓走了，“堂姐的10个手指被缠上棉花浇上汽油，就这样被活活烧死，那时她才19岁。”老人的声音哽咽了。

　　那一年，杭州沦陷，省政府迁到丽水县，父亲带着全家也逃难到那里。

　　“一天晚上，炸弹扔到了我们学校的水泡子里，后来听说是炸弹扔错了，本来是炸政府的。”那时，翟光钟读小学一年级，教室就在水泡子旁边，第二天他爬进已经变成废墟的教室，把书包拽了出来，“形势越来越紧张，大夏天，全家什么都没带，又从丽水逃了。”

　　趁天黑，全家向乡下逃难，“一边是小溪，一边是山，小路不到一米宽，隔三五步就是一块大石头，老乡们就这样阻挡日本鬼子进攻。”

　　一天夜里，老乡跑来告诉父亲：“先生，鬼子眼看就要到了。”当时，全家老小不好走。天刚放亮，“快起来，快起来，鬼子来了１父亲拍拍翟光钟的屁股，翟光钟还赖床，“你到门口看看。”父亲声音都变了。“天啊，院子里老乡都走空了，日本人远远地来了。”翟光钟关上大门就往屋里跑。

　　爸爸被鬼子抓劳工，母亲整天坐立不安，“师娘，你家先生死在那儿了１一天母亲正在做饭，一个老乡来报信。“你看清了？”母亲慌了。

　　老乡点点头，翟光钟和母亲立即奔着老乡说的地方去找，一直找到太阳下山，终于见到一个穿香港衫的人躺在山下，母亲不敢下山，翟光钟下山把尸体翻过来，尸体上到处是刺刀印，“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爸爸。”翟光钟哭喊着，可是母亲却失望了：“你爸要是真死了，我们至少还可以给他收尸啊１母亲流着了泪，带着他走，“那年月能找到尸体都是奢望啊１

　　“妈妈我渴了。”翟光钟央求着妈妈找水喝。这样，妈妈带着他到逃难时落脚的一个伯伯家喝水，翟光钟连蹦带跳地跟着母亲走。“爸１一进伯伯家，母亲被翟光钟的哭喊声吓得不能动了：“这孩子疯了１只见父亲躺在藤椅上，全身都包扎着，只露出两只眼睛。

　　原来，父亲被抓走后，走了一段路实在走不动了，便试探着问日本兵：“我渴了１没想到一句话遭到日本兵枪托毒打，打完了，日本鬼子打来一桶水顺着父亲的头浇了下来，血水混着井水流进嘴里。中国翻译看父亲实在不行了，就偷偷告诉父亲退到队伍后面，父亲落队了，就蹲了下去，偷偷滚到山崖下，直到天黑，父亲醒过来听上面没声音了，才逃了出来。

　　“父亲的头还有一道一寸多长的伤疤，鬼子不是人，是畜生１回忆，让翟老揪心，他跪地长哭，不能自已。本报记者苗颖

　　本报寻找在东北沦陷时期和整个抗战期间，不能忘却的记忆，说出您被岁月尘封的沉痛，让我们一起缅怀、一起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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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子不是人，是畜生１本报记者王强摄

　　省民政厅·新文化报

　　李文江：83岁，现住在吉林省延吉市小营镇吉兴村，中共党员，1940年4月入伍，在山东参加了莘县抗日独立营，后来部队被收编到八路军40团刘伯承的部队，1946年，由于身体不好，提前复员回乡。

　　抗战胜利60周年感言：“我信一个理：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

　　资料图片

　　趁鬼子睡着把炸药推进碉堡

　　我的家乡在山东省莘县甘赛村，当时个子小，部队就安排我当了号兵。鬼子“鬼”得很，人口多的大村，他们就驻扎在居民区中心；人口少的村，就把整个村子围起来，四面设上小碉堡。一次，部队攻克一个小村，硬攻很难攻下，我们就在下半夜，趁日伪睡着时，把炸药从瞭望口中推进碉堡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我们立即冲进村子，敌人全部成了俘虏，但可惜俘虏中没有鬼子。日伪很怕我们，所以隔十天或半个月，就到各村扫荡一次。为了避免和敌人正面碰撞，扫荡时，我们天天躲着走，偶尔发现三五成群的敌人，就地把他们解决掉。我们常常晚上袭击日伪驻地，爬围墙，搭板子，扔手榴弹，他们害怕得要命。当时一个县城没有几个日本兵，大多数都是汉奸。记得有一次，在一个大村，两个汉奸把守道口检查，我们几个人购粮时发现附近没有其他汉奸，就用匣子枪把这两个汉奸抓回部队，警告他们：我们是八路军，以后不能欺负老百姓，不能和八路军作对。其实，有些人是被鬼子逼迫当汉奸的，受了教育，便主动投降到部队打鬼子。本报记者王瑾

　　抗日歌魂

　　经典歌词：“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二十九军的弟兄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一位70多岁的语言学教授说，他在小学读书时，故乡江南还没有沦陷，那时几乎没有不知道《大刀进行曲》的，尤其是那句歌词“冲啊！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１后来，家乡沦陷了，日本鬼子对抗日歌曲又恨又怕，让鬼子知道谁再唱，就会被残忍地杀害。

　　《大刀进行曲》是麦新在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当月作词作曲的。麦新当时23岁，公开的身份是洋行的小职员。他热爱音乐，业余在吕骥、冼星海领导的歌曲研究会学习歌曲创作。老音乐家孟波曾与麦新一起在上海搞抗日救亡运动，一起创作抗日歌曲。他说，当年很多人是唱着《大刀进行曲》奔向民族解放的战场的。据他回忆，《大刀进行曲》7月创作完成，8月在上海首次演出，麦新亲自指挥，掌声和抗日口号震动了演出大厅。

　　麦新是上海人，解放后，上海命名了一条开鲁路，就是为了纪念他的。开鲁是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的一个边塞小城，开鲁有个麦新镇。麦新33岁时牺牲在科尔沁草原上的开鲁。

　　从图中麦新手迹可以看到，当年他为这首歌写的副题是“献给廿九军大刀队”。那时，廿九军武器装备低劣，粮饷不足，军长宋哲元提出建立大刀队，自造大刀。在长城喜峰口阵地，这支大刀队在苦战两天后，夜袭日寇驻地。当时的旅长赵登禹身先士卒，鬼子在睡梦中被砍头、剁腹，被手榴弹炸死，我军大获全胜，给了武器精良的敌寇最沉重的打击。

　　一首英勇激昂的《大刀进行曲》诞生了，它唱出了不愿做奴隶的中国人消灭敌人的心声。

　　词曲作者麦新

　　作者手迹（新闻编辑：曲兆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