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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巴金何以使我们感到痛楚?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10月31日06:54 人民网-人民日报

  作者:李泓冰

  我们隆重地送别了巴金。

  望着老人远逝的背影,是什么让我们如此痛楚?为什么人们的关注仍然不能宁息?巴金以百岁高龄辞世,以中国人传统的眼光来看,应该是喜丧,有诗人说,我们应该点起红蜡烛,为老人送行。

  就算是摇曳的红蜡烛,仍然不能缓解我们的痛。许多人在揣测,尽管享尽高寿,但巴金先生的心头也一直有痛,这痛让他不能完全释然。他把最后的精力用来写了有忏悔意味的《随想录》,这似乎是希望让人们在记住他的同时,也能够记得“说真话”。

  让人不能、不敢讲真话的“文革”动乱年代,似乎成了遥远的记忆,我们已经远离了动辄得咎的噩梦。但是,我们能够做到时时讲真话了吗?

  未必。

  随手拈来几例:

  我们身边假冒伪劣的商品屡禁不止,一些明星可以嘴皮子极为利索地在广告中将自己从未用过的产品夸得

天花乱坠,脸不红且心无愧;不少医生安之若素地对小病小痛开大处方,并不觉得欺心;一些地方矿难接连发生,瞒报矿难真相的事件也常有所闻。

  流弊所及,已经伤及祖国的花朵们。不少中小学生有过类似的经历:被学校和老师明令或者暗示对上级部门隐瞒课业负担沉重的事实,以应付督查。孩子们也许一开始还不免疑惑:怎么昨天大人们还在讲“狼来了”的故事,今天就逼我们说谎呢?久而久之,就有孩子学会了在中考作文中编造“妈妈去世我自立”的感人故事……

  何以假话有市场,而说真话就如此曲高和寡?那是因为往往说真话要付出代价。当然不至于像当年说真话的张志新们那样用生命来祭“真话”,却也可能因真话而丧失很多诱人的利益。

  更可怕的是,“说真话”还可能伤及一些领域的潜规则,使你“众叛亲离”,最终一事无成。有的基层干部敢讲真话,敢反映真实情况,得到了上级甚至中央的支持,却得不到身边人的支持,有的受到冷落,有的黯然辞职。

  潜规则的存在,成了抵抗真话的网。有的揭露医疗单位黑幕的医生,难以在业界立足;有的试图教学生说真话写真话的老师,却在应试竞争中败北;有的道破院校招生黑幕的艺术家,从此被视为另类……

  因此可以说,在一定意义上,我们真正能够告慰巴金老人的,是我们大家都来说真话,我们大家共同努力创造一个让越来越多的人说真话的环境。

  实际上,巴金的希望也一直都存在着。那些宁折不弯坚持说真话的人,并没有白费努力。正由于各领域总有说真话人的存在,“三农”问题才会日益受到决策层的高度重视;被隐瞒的矿难才会真相大白,官矿勾结的利益共享模式正被严肃叫停;

医疗体制改革、考试制度改革也在不断摸索着进行……

  是的,巴金使我们痛楚,有痛楚才会有希望!我们仍然需要巴金的激励,需要从巴金身上汲取讲真话的勇气和力量。

  《人民日报》(2005年10月31日第五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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