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中的美国警察们（连载）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1月06日09:45 环球时报

　　1月2日提前出版的美国《纽约客》杂志刊登长篇通讯，作者丹·博姆通过讲述多名警察的故事，生动地介绍了卡特里娜飓风来袭时新奥尔良市警方陷入瘫痪的状况和原因。本报将从本期起摘编其中的故事以飨读者。

　　———编者

　　一具四处漂泊的尸体

　　布鲁诺和新奥尔良的缘分要从1997年说起。当时他还是个23岁的士兵，驻守在那里的波克堡军事基地。以前他在巴拿马当过军事警察，服役期满后，他没有回到得克萨斯州老家，而是成为了新奥尔良市的一名警察。

　　布鲁诺又高又瘦，走起路来膝盖稍弯，脚拖着地面，像个提线木偶。2002年，他在追捕一名嫌犯时遭遇

车祸，两个月后才醒过来，却发现左半身动不了了。幸亏警署在关键时刻出面，支付了手术费用，并保留了他的职位。

　　2005年8月29日，时速95英里的卡特里娜飓风袭击新奥尔良，布鲁诺正面遭遇了这场浩劫。那天，他看到一名妇女横尸于

杰克逊大街，头骨被砸得粉碎。街上到处是被刮倒的橡树和刮断的电线。

　　这时，警方专用的无线电通讯设备里传来报告：在3英里外的南城第9警区，一条运河开了个口子，大水涨得飞快。但布鲁诺已顾不上关心其他城区的事情了。他呼叫验尸官，无人应答；再次呼叫，还是没有回音。一小时过去了，他接到消息，伦敦大道和第17街沿线的运河决堤了，洪水正向他涌来。他赶忙叫救护车，却一辆也叫不到———绝大多数救护车在飓风来袭前已被转移到别处去了。

　　布鲁诺在尸体旁边守了两个钟头，后来只得把它交给一名巡警照看，自己去处理其他事情。等他下午回来时，尸体还像原来一样横在街上，连块布都没盖。本来警方处理这类事情有一套标准程序，眼下一切都乱了套。布鲁诺和巡警从废墟里翻出一个床垫，在附近居民众目睽睽之下把那具女尸滚到床垫上，拖进汽车，开往慈善

医院。当他们到达时，却发现洪水已漫过医院大楼的台阶，医护人员正在撤离，没人肯接收尸体。

　　在一片混乱中，布鲁诺从警方报告中得知自己家被水淹了。他把车停在超级穹顶体育馆附近，透过挡风玻璃直瞪瞪地望着这栋庞大的建筑物。在一片汪洋中，它与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不协调。布鲁诺感到困惑，甚至有点头晕目眩。他全身上下的家当只剩一套警服、一点现金和一支手枪。至于该怎么处理那具尸体，他完全不清楚。整个市政系统就像一幢大厦在洪水中轰然散架了。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盯着体育场，直到两小时后一位女警员找到他。

　　“把一切恢复原样。”她说。“你是说把尸体扔了？”“把一切恢复原样。”她重复道。车子驶回了杰克逊大街。一位警员拿着裹尸袋在那里等候。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把尸体拖出汽车，从床垫上滚到裹尸袋里。布鲁诺不知道该对周围的居民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开车离去。过了两天，他再次经过杰克逊大街，那里已经完全被大水淹了。透过望远镜，他看到那位不幸的女子还在那里，一会儿漂向东，一会儿漂向西……▲

　　（未完待续）

　　《环球时报》(2006年01月04日第四版)

江雪晴　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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