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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的红帆带我到军都山”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2月22日10:45 法制日报

  初次见到程春明时,他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一条很“拉风”的皮裤,正得意洋洋地向众好友讲述路上的经历。“可能我的扮相太‘酷’了,有一次在法国的公交车上一女士不时看我,下车后正好和她走同一条路,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不时回头,越走越快,我故意面无表情,吓她一下。”———喜欢跟人开玩笑的程春明博士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法兰西浪漫的气息。

  程春明老师是中国政法大学研究员,受聘法学院的三级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讲《西方法律思想史》和《比较法总论》等课。

  从大别山到地中海

  “从小学到大学,每次考试我都是第一!”说起青少年时在学校的表现,程春明连续三次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于是,1988年,他毫无悬念地被母校华中农业大学推荐并由国家教育部公费送到法国攻读博士学位。

  作为一个在大别山的野草丛中被“粗放经营”、“自生自灭”的孩子,刚踏进大学之门时,程春明自问对人生并没有太多的奢望,“只想着能顺利大学毕业,毕业后能当个乡经管站站长”。但自从体验了北京语言学院出国部“法国班”那段谁都想当第一名而无声竞争的经历,终于“落户”法国南部地中海边大学城蒙彼利埃后,程春明的想法改变了,“因为语言等诸多原因,中国留学生在外国学生面前往往有自卑感,而正是这种自卑感促使我们努力要出类拔萃。”

  留学在外先得过语言关。对于外语,中国留学生的笔头功夫远远要比口头功夫好得多,程春明也不例外。“在普罗旺斯大学文学院口语测试的时候只好横下心来使劲乱讲,把电视上看到的一对老头老太太吵架的对话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结果出人意料地被安排到了离毕业只有‘一步之遥’的四级班。”程春明对自己当时的表现颇为满意。最后,总共花了一个半月时间他就拿到了法国语言及文学大学文凭。尽管该文凭没有学历价值,作为在法国“旗开得胜”的标志,程春明珍藏至今。

  本来,程春明在蒙彼利埃大学获得经济学硕士后攻读的是发展经济学博士学位的,然而,就在他的博士论文已基本完成的时候,导师突然中风病倒了。“这使我对经济学心灰意冷,反而对法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其实,在这之前,他就坚持到离宿舍只有50米距离的法学院听课,“很幸运,法国著名的公法学家和法哲学家米歇尔·米雅耶老师看了我的论文后欣然收我为徒。”

  中国留学生到国外研究中国问题,这早在程春明做博士论文之前就已是一种流行,但他没有赶这个“时髦”。他的博士论文题目是《在地方团体与地方发展公共政策之关系中探索行政法的评价体系:以朗格多克大区为例》,这个题目在得到导师赞赏的同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用了两年时间作准备,框架一次又一次地被否定,1991年到1998年,论文从开题到最终完成,前前后后用了七年的时间,说是“七年磨一剑”一点也不为过。“正是十多年的留法磨练使我真正地对学问产生了敬畏之心,自此不敢轻言学问,不敢妄谈学术”。

  1992年,国家不再向程春明那批留学生发放奖学金了。程春明笑称好比是“失恋了才知道什么是爱情”,第一次感到了没钱的可怕。那时候,他的银行账户到月底时常只剩几法郎,他在留法的最后一年就搬出了博士生公寓,寄宿在一个朋友家,给别人打字和翻译挣生活费,一天只睡3个小时。但苦中亦有乐,也就是在那段时间,他收获了博士学位,还顺手“捞”了个豁免全部学费的MBA。

  “站在蒙城最高处的佩鲁广场终端的台地上,可俯瞰地中海,海上红帆点点,我常常去那里看海,看着看着就掉眼泪。这是西方人的地中海,不是中国人的。”发达的西方文明虽好,程春明终究还是忘不了家乡大别山的山山水水,是该回家了!

  军都山下几度春

  “四年四度军都春,一生一世法大人”。这两句诗在法大学子中广为流传。屈指数来,自2000年至今,程春明已在北京昌平军都山下的中国政法大学执了六个年头的教鞭。

  “六月里的梧桐枝中/有一只孤独的布谷鸟/头顶着烈阳/期待着秋日的辉煌/六月的校园中/有一群待估的骄女/头戴着学士帽/盼生活一份轻松/六月的思念中/有一位旷世的天使/匆忙中婉尔一笑/留给我两份憬憧/六月的一切中/有一个硕大的问号/永恒的追寻/不正是一场春梦”这是程春明写给那些即将告别“白衣飘飘的年代”的大四女生的诗,他管她们都叫“丫头”。

  程春明从来没把道统式样的行为看得很重,而是将地中海自由、宽容的气氛带进了法大的课堂,更多的是严格要求自己。“在我们聪明的法大学生面前,任何一位不思进取的老师随时随地都可能感到自己的知识不足,我也有此感悟。所以呀,我现在正在拼命充电,以不辜负我法大学生的聪明和睿智。”说着说着,他双手合什,歪着脑袋,作儿童睡状,呈现出“天真好玩”的一面。

  他曾热心校务。“我喜欢着一条漂亮的领带让法大增色添彩”,程春明对法大的爱是具体且溢于言表的。他呼吁他的大学“既要有大师,也要有大楼”。2003至2005年间,他担任了自称是“技术官僚”的政法大学科研处副处长一职,并在此岗位上留下了伤心却又无悔的记忆。

  这样的老师怎能不受到学生的欢迎与喜爱呢?我们甚至能在法大学生的博客上看到这样的帖子,“昨天在主楼看到他了……”这个“他”指的就是“程老师”。

  在散文诗《地中海的红帆》里,程春明将法兰西比作他的“学术祖国”,而在另一篇散文《我的大学》中,则将中国政法大学喻为“他的眼睛”。“今天我时时反思我之所行所思是否报答了前者,是否有益于后者。我想我正是在这种双重‘负债’中寻找解释我之所行或所思的理由。于是我很充实,也很疲劳。”程春明说这话的时候,屋子里已渐渐暗了下来,室内景物连同他平时表情丰富的面孔都变得有些模糊,只感到他凝视着窗外暮色苍茫的军都山,似在追问,“山的那边是什么?”中国知识分子自古以来有一种山的情结,也许因为山的庄严与厚重足以抚慰他们因为责任而敏感的心灵。

  何日君再来

  “每天晚上,我的灵魂都会飞越千山万水‘重返’地中海。在梦里,拥有超越的气质、奔放的热情的地中海似乎也在一声接一声地问,‘何日君再来’、‘何日君再来’?”平时讲究“喝酒尽兴即可”、事事节制的程春明似乎没有刻意控制过对地中海的深厚感情。

  程春明曾将在法兰西的生活总结为:四分学习,六分娱乐。时而做书山困虫,时而阳光沐浴,偶尔情天恨海,但始终是忠贞不渝:爱读书,爱生活,敢爱敢恨。“法兰西不仅仅具有伟大的思想,法兰西更有包容的胸怀,以及迷人的阳光和芬香的美酒,还有那自由浪漫的生活式样。”这样的生活确实令人留恋和向往,程春明在考虑着“再次走出去”。

  对于生活了12年的欧洲,程春明是有着独特的理解的,“欧洲是欧洲人生息的地方,它有地中海,有阿尔卑斯山,有拥有现代文明的文化厚重,更有由自由和民主构建的制度或生活方式,它更以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来凝固和升华世界的一些普通性价值……它希望别人聆听和羡慕,更希望别人模仿,但它不怎么喜欢别人成为它的一部分。所以我在它的土地上或思想中只是轻轻的一掠而过,但我们也许会被它的历史和美景深深的渗透,也许会被它的文化所感染,但我们永远不会同化。”

  因此,程春明的“出去”注定是暂时的,“回来”才是永久的。也正因为如此,这次如果再“出去”,那将会是有一个相对平静的心态,将不再“迷茫而轻率”,是“游学”而不是“留学”。“像孟德斯鸠那样带着问题和比较的习惯来看待一个异国的制度和文化,反思自我和反思我们将要生活的制度和文化。”

  (责任编辑:奚天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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