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杂家”收藏者

　　口述潘锡贵整理万立萍

　　1累坏了搬场装卸工

　　我自幼兴趣十分广泛，特别喜爱收藏。经过40多年悠远漫长的收藏，我收集到的藏品，也可算得上是“汗牛充栋”、琳琅满目了。我收藏有2000余册中外名著；1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全套2400余枚流通币、纪念币；2000多枚中外邮票；2000余张世界各地旅游图和景区门票；1000余枚毛泽东像章；1000多副异彩纷呈的艺术扑克；600多张富有情趣的贺卡请柬；200余张图、邮、戳齐全的自制首日封；200多张各类磁卡；200多只精致美观的中外陶瓷酒瓶……另外，敝帚自珍，许多自绘瓷盘画以及其他自己创作的书画作品，也成为我心爱的藏品……我的收藏，也许登不了大雅之堂，但算个“杂家”，大概还是可以的吧！

　　1997年11月，寒舍从杨家渡动迁到浦兴街道荷三居委。搬家之时，我除带走一只红木桌子，其他家具全部扔掉了。但对堆积如山的所有藏品，我则连半张纸片都不肯舍弃，全部打成100多个大包随我一同乔迁。我叫了两辆加长大卡车，开始“藏公移山”。书籍、钱币、扑克牌等都死沉死沉的，陶瓷酒瓶又需“小心轻放”。新居在5楼，没有电梯，全靠搬场公司的装卸工一包一包地扛上去。他们扛了一包又一包，个个气喘如牛，累得腰酸背痛腿脚软，到最后，上楼时都已东倒西歪犹如喝醉酒一般。一名装卸工扛着一箱扑克牌上楼时，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我说：“我们从来没搬……搬过……像你这……这么多东西的家……”当他们全部搬完，并且终于知道搬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时，一名熊腰虎背的中年汉子不禁大声惊呼：“天哪！我们这哪是在搬家呀，分明是在搬运一座博物馆！”

　　2天生我心思集藏

　　也许是天生的吧，我打小就像一只善于储存冬粮的小松鼠——从小学一年级起，我所有读过的课本、购买的课外读物、玩过的香烟牌子、做过的作业簿、绘过的图画以及学生手册等等，都舍不得丢弃，一律收拾得整整齐齐，精心收藏起来。由于我兄弟姐妹多，父母不堪负担，我念到初二便辍学参加工作了。3年后我又报名参军，在部队期间，我家翻造房子，父亲将我的那一大堆“藏品”视为累赘，统统当废纸卖了。3年后我复员回家，见几大包分门别类、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宝贝藏品”全都不翼而飞，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魂飞魄散！此一重挫，使我伤心得几天几夜食不甘味寝不安眠啊！真正的痛心疾首。不幸之中大幸的是，我在福建当兵时购买的全套8本《十万个为什么》等书籍留了下来。以此为新起点，我又开始了购买、集藏中外名著。那时，我的工资大部分要上交父母，除去必要生活开支外，我情愿少吃少喝，将余下的零花钱全部用来买书。

　　“文革”期间，五光十色的毛泽东像章走进千家万户，哪个家庭没有视若珍宝的几枚像章呢？出于对毛主席的热爱，我开始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地收藏毛泽东像章。至今，我已收集到1000多枚，全部摊开，那真是洋洋大观。同时，我还开始收藏中外邮票、艺术扑克和各种旅游图及景点门票。改革开放后，老酒市场繁荣兴旺，我乘此“酒兴”，又收罗起形形色色、新颖别致的中外陶瓷酒瓶来。

　　1993年冬天的一个清晨，我从泰同栈摆渡到公平路，准备到秦皇岛路乘7时的公司班车到宝钢码头接班。上了公平路码头，我忽见浮桥下有一只小巧玲珑的瓷酒瓶在漂动。这个淡绿色瓷酒瓶造型古朴典雅，像一只小香炉，我的藏品中还未有“此品”，因此我极想得到它。但周围无长家伙供我打捞，我只得冒着落江危险，踩在桥下铁链上，一只手拉住浮桥下的三角铁，另一只手从江面上抓起一块泡沫板，不停地朝自己这边划水，让瓷酒瓶慢慢地靠近我。眼看就伸手可及了，突然一串浪头打来，瓷酒瓶又渐渐漂远。我再坚持不懈地拼命划水……此刻，上班时间已相当紧张，如果我赶不上班车，就会耽误接班的。等我竭尽全力终于得到这只江苏名酒——金坛封缸酒的瓷酒瓶时，已经6时51分。我像遇到山洪暴发逃命一般狂奔到提篮桥，跳上公交车，乘一站到秦皇岛，再狂奔到班车点。阿弥陀佛，班车刚好发动，我一跃而上。如果再晚一步，班车开走，我就要拦差头去了，车费大概要200多元，那能买好几瓶金坛封缸酒啦！

　　3三本“大全”收洋币

　　我退休前在上海海运局当轮机员。1991年某日船到宁波，我巧遇跑远洋的战友王小根和徒弟李荣成，他们知道我酷爱收藏，就送给我100多枚外国钱币。虽然我没有收集外币的门路，知道收集这个东西困难太多，但我还是开始了外币的收集。

　　除了一些有机会出国的亲戚、朋友、熟人向我提供少量外国钱币外，绝大多数要靠我到全国各地古玩、钱币市场去淘。由于我未读过外语，起先对哪枚洋币是哪个国家的之类是两眼一抹黑，赶紧购一本既厚又大的《世界流通硬币图录大全》认真研读。不久，我发现这本《大全》大而不全，有些国家和地区的钱币其中没有介绍，就再买一本《世界硬币图录精编》。不料还是有“遗珠”漏编之憾，只得再购一本《世界流通铸币》。就这样，我仰仗这三本又厚又大的全球钱币工具书去“按图索骥”……

　　1997至2000年，我已收集到10枚印尼的12枚套钱币，就缺1仙、5仙两枚，怎么也寻觅不到。2000年我在城隍庙发现了这成套的印尼币，想买1仙、5仙两枚。但任我求得舌敝唇焦，摊主坚决不卖。他说：“我买给你2枚，余下的不成套就不值钱了。”我求币心切，一狠心，花97元将全套买下。集币整整14年，经过我锲而不舍的苦心收集，现在终于配齐了18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全套流通币与纪念币，共计2400余枚。现在我已退休多年，经济实力不如在职之时，收洋币已不再有以前“一掷百金”的豪情。1995年朋友送给我文莱6枚套中1仙、10仙、20仙、50仙4枚钱币，后来我花50元购得一枚1元币，还差一枚5仙币。但我已舍不得花80元买下全套文莱币了，只好耐心等待它的单独出现。

　　4失骨牌刻骨铭心

　　与我一起跑海运的船友，船靠码头通常结伴跑菜场、商店、土特产市场或各旅游景点，惟独我总是单枪匹马、形单影只地一人钻进书店、旧货商店或古玩、钱币、邮品市场，去苦苦寻觅永远也寻觅、发掘不尽的心爱“宝藏”！

　　1994年某日，船靠秦皇岛，我在古玩市场寻寻觅觅。蓦然，在某摊位发现一副从未见过的骨质扑克牌。此物相当华贵精致，我一见钟情，反复把玩，爱不释手。店主开价350元，我觉得太贵，还价到200元，店主一口回绝。我又先后加价到250、280元，对方还是死死咬住开价不放，说是“少一分也不卖！”结果未能成交。当大轮缓缓驶离秦皇岛时，我忽然清晰地感到：此一错失，将成终身之恨！我的心中不禁涌出阵阵悔意，恨不得插翅飞回去，立刻甩下350元，捧回这副“绝牌”！

　　可惜，起航的大轮是不可能再回头了。

　　一年以后，我们的轮船又靠秦皇岛。一下船，我就心急火燎地直奔古玩市场，然而令我深深遗憾的是：这副骨质扑克牌早就被人买走了！我顿时呆若木鸡，在那儿怔怔地傻立良久。此刻，一首唐诗在我脑际轰然响起：“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虽然诗人留恋的是美女佳人，而我思念的是骨质扑克，但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意和失去的伤感，却超越了时空对象，是那么地相似啊！

　　1998年7月，居家所在的浦兴街道与荷三居委干部获悉我家有个“博物馆”，很感兴趣。他们满腔热情地为我举办个人藏(作)品展览，东方电视台闻讯也赶来采访录像。节目播出后，博得广大观众的好评。

　　近几年来，浦兴社区每次举办艺术博览会，我的藏(作)品都会轮番亮相。虽然抬上抬下、搬进搬出地非常劳累，有时不小心还摔碎我好不容易收来的陶瓷酒瓶，令我心痛不已，但我仍然乐此不疲。因为我是一名共产党员，为传播人类文明、弘扬世界文化、丰富社区群众文化生活出力流汗、奉时献物，当然义不容辞啰！

　　本版插图叶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