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警察故事》(69)老马·小马·枪

　　《深圳警察故事》(69)

　　老马·小马·枪

　　你没有看见的惊心动魄

　　你没有听过的曲折离奇

　　你没有想到的千辛万苦

　　你没有触碰的侠骨柔情

　　深圳商报记者黄顺

　　孩提

　　民警马艳峰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开始，便看着父亲做枪。

　　那时候老马在很大的五金厂工作，有条件做各式各样的枪，铁的，木的，塑料的，能发声的，会冒火的，能把小石子打出去老远的。很多次，小马在边上看，或坐着，或踮着脚，看得多了，烙印深了，心里很容易就能“背”出一把手枪的形状来。

　　耳濡目染下，马艳峰在小学快毕业时，终于独立制作了第一把像样的枪。小马在父亲的旧货仓库里找出自行车链条、车胎内胎橡皮、铁丝，开始捣鼓。那时候其实老马并不赞成自己的儿子浪费时间荒了学业，但看到儿子醉心制作的是手枪，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整整捣鼓了两天，一把手枪做成了，还蛮像那么回事。

　　大学

　　马艳峰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不能不说受了父亲的影响，报了刑警学院。老马因为身体不太好，所以希望儿子能当警察。更深层次的原因，是老马觉得当上警察特别是刑警，一般都会配枪，那他摸一摸真枪的愿望或许就能实现了。

　　那天，老马捧着儿子刑警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眼睛直直地在那儿发呆，好像考上警院的是他自己。那一刻，马艳峰体会到了父亲内心那种难以言状的喜悦。

　　果不其然，入学后没过多久，马艳峰就得知即将开始实弹射击，这意味着小马很快就会摸上真枪。晚上，小马躺在床上想像着自己第一次把枪握在手里的样子，觉得帅极了，同时，他的脑子里充满了父亲的身影，眼前似乎幻化出老马手拿“54式”手枪昂首挺胸的模样。

　　首次实弹射击训练开始了。或许是有些紧张，或许是心里想着父亲，马艳峰打了38环，成绩并不算出色。但他还是很激动地给父亲写了信，告诉老马第一次拿起真枪射击的感受。父亲像往常一样，并没有回信，可是小马总是能真切感觉到父亲看到信时的泪眼婆娑。

　　第一个寒假，马艳峰把第一次实弹射击的五发子弹弹壳全部带回家，送给父亲。老马把五个弹壳精心串在一起，做成了非常漂亮的小装饰品，送给了他最好的一个老朋友，还反反复复地告诉人家：“这是我们家小子打的弹壳，是真枪，‘54’呢！”

　　工作

　　老马第一次真正见到真枪，已经是1996年儿子参加工作之后。那时候小马在机场公安分局刑警队从警。老马到深圳来看刚出世的孙子，看到马艳峰腰上挎的手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马看出了父亲的心思，就把枪从腰上拿下来，取掉弹匣，给老马看一看。谁知道老马没敢接。

　　马艳峰奇怪地说：“你喜欢了一辈子枪，原来是叶公好龙啊！”

　　老马迟疑了一会儿，回答说：“我怕走火。还有，你们不是有纪律吗？枪不能随便给别人的。”

　　马艳峰不断点头：“你还挺懂的么！不过父亲也不是别人啊！”

　　老马仍然不接：“纪律就是纪律，别人就是除了你自己以外的人。”小马没想到父亲在至爱的真枪面前，竟能如此理智和坚守原则。

　　住了没几天，老马问儿子：“你的枪是不是该擦一下了？”马艳峰一下子就笑了，他知道父亲那种思念枪心痒痒的感觉。小马把枪一件件拆下来，然后一件件仔细地擦，老马在旁边看着，眼睛里恨不能伸出只手来，摸一摸那些锃亮的零件。马艳峰于心不忍，擦好枪、重新装好后递给父亲，但老马依然坚持不要。

　　过了不到半个月，老马又催儿子擦枪了。就这样，马艳峰被父亲“催”出了个习惯，只要一个月不擦枪，心里就会觉得不舒服。那时候，马艳峰敢和任何一个人打赌，他的枪绝对是单位上所有的枪里面保养得最好的。

　　探亲

　　后来每年春节回家探亲，老马都会带着马艳峰走遍几乎所有的亲戚，有这么一个警察儿子，老马觉得很光彩。

　　有一次，父子俩看望一个住得比较远的亲戚回家，中巴车经过一条比较偏僻的路段时，车上不知什么时候上来3个歹徒，狂叫一声“抢劫”后，就开始持刀逼住乘客，逐个开始搜身。马艳峰的钱包也被他们抢了去，坐在一旁的父亲下意识地向儿子靠了靠。马艳峰能感觉得出父亲不知是气愤还是害怕，浑身发抖，小马暗示父亲千万不要动。

　　3个歹徒抢劫完后，其中一个大叫“停车”，然后就往车下窜，一个，两个，就在第三个刚要跨出车门之际，马艳峰猛扑上去抱住了他的后腰，把他摔在车内，然后一脚把中巴车的门踢关闭，对着司机大喊：“我是警察，快开车！”

　　这时候老马突然醒悟过来，扑过来和儿子一起死死地掐住了歹徒的脖子。刚下车的两个歹徒一看急了，冲过来砸碎中巴车的玻璃就要往上爬。而中巴车偏偏在这时熄火，马艳峰一拳打在往车上爬的一个歹徒的眼睛上，而另一个眼看就要爬上来了。

　　情急之中，老马用高八度的声音叫道：“快开枪！快开枪！”马艳峰下意识地往腰里摸去。这一下，车下的两名歹徒蒙了，掉头就跑，而司机也终于把车发动了。

　　老马其实并不知道警察回家休假是不带枪的，但他的“提醒”却帮了大忙。

　　很多年了，老马并不常来深圳。看着日渐苍老的父亲，马艳峰心里一直有个愿望，等哪一天深圳有面向社会开放的实弹射击靶场，他一定要带父亲圆一个梦，过一过真正的枪瘾，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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