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底

　　文/胥加山

　　20年前，大哥和大嫂的恋爱遭到大嫂家人的反对，他们嫌大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是个高考落榜生，大嫂嫁过来，日子肯定过不好。

　　大哥暗地里要带着大嫂私奔，却被母亲知道了。母亲坚决反对大哥的想法。当大哥又一次被大嫂的家人拒之门外后，母亲准备出面劝劝大嫂的家人。

　　母亲去了大嫂家一天一夜，回来一身喜气地告诉大哥，对方家人同意了！我们都高兴得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天一黑，大哥就喜滋滋地去镇上把喜讯告诉正在上夜班的大嫂，而母亲牵着我，父亲背着小弟，一路摸黑来到邻村的姑父家。

　　一进姑父家，母亲说明了来意，做村会计的姑父一口答应借给父亲400元钱，说是好好办上几桌酒，让女方“跑婆门”的亲戚看看咱们的家底不比他们差。

　　第二天一早，母亲请来了平时一块玩的老姐妹忙起了酒席。临近中午，一艘挂桨船载着大嫂家“跑婆门”的七姨八姑在我家附近的码头停靠了，大嫂在姐妹们的嬉闹声和鞭炮声中上了岸，她的双颊被这喜庆的气氛染得红彤彤的。大哥也一脸幸福的红晕。

　　八大碗、糯米酒、红酒上桌，“跑婆门”的大嫂家人吃软了嘴，啧啧称赞我家家底厚实，她们纷纷劝大嫂的母亲，闺女嫁到此家，将来肯定没有亏吃。

　　临到母亲陪着大哥向大嫂的母亲敬酒时，突然，大嫂的母亲对我母亲说：“大妹子，你答应要向我亮家底，你就亮吧，也让我回去放心！”说着她朝我母亲晃晃手中的金手镯，又捋捋指上的金戒指。

　　左邻右舍，包括年少的我都替母亲捏把汗，母亲这下要出丑了，我家哪来的家底？我几乎要喊出口——“你们吃的菜喝的酒，也是借姑父的钱买的！”

　　母亲把我和小弟还有大哥拉到自己的身边，镇定地说：“他们就是我的家底！”接着，母亲把大哥推到大嫂的面前，继续说：“我把家中最大的金子送给新媳妇，他善良、孝顺、能吃苦……难道他比不上戴在身上的金器珍贵吗？！”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母亲当时脸上平静的微笑和自豪的神情，还有，那深深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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