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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非论坛”背后的政府之手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11月09日14:18 南方周末

  有人喊出“非洲朋友,别走!”市民体验到了不一样的北京对市民的尊重取代了“官本位”的居高临下

  “中非论坛”背后的政府之手

  □本报记者赵凌□特约撰稿张悦□实习生马捷婷

  11月7日早上,北京市民重归拥堵生活。被封存的公车在论坛结束当天下午便领回钥匙,重新驶向路面。

  重新不畅的交通提醒人们,为期六天的中非论坛结束了。政府说,这是奥运预演。很多市民希望这个预演能一直演下去,有人在网络上说:非洲朋友,别走。

  在过去几天里,北京市民体验了中非论坛带给他们不曾预料的生活改变,有好也有坏。然而无论结果如何,在周日晚上突然收到北京市府发来的致谢市民的短信,还是颇有些不同寻常。

  中非论坛不仅是中非合作的里程碑事件,对首都北京来说,更是重新确立政府与市民关系的尝试。

  而其背后,则有众多“中国特色”。

  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

  11月4日,人民大会堂举行峰会正式会议。长安街自西向东遍布安保人员,从复兴门往东警力更加密集,每隔50米就有三至四名值勤人员。他们着装不同、身份各异:警察、武警、保安和臂戴红袖章的老年人。

  在北京五级大风的夜晚,这支庞大的队伍肩负各自使命,站立或逡巡于来宾住地及一切所经之处。一位年仅17岁的保安身着单衣站在北京饭店门口瑟瑟发抖。

  中南海附近,差不多每隔5米便能看到留着寸头的黑衣黑裤者,手握对讲机不时对话。这些人被公认为便衣。

  另外一些便衣却并不显而易见,他们潜伏在车站、商场、医院和社区,随时准备处理突发事件。此次中非论坛北京警方首次启动便衣打击现行犯罪机制。

  北京著名商场,东方广场的保安告诉记者,他的任务就是看到非洲面孔的人进店,马上通知便衣跟随保护。据记者了解,这些便衣,男队员在四十岁以下,有三年以上侦查经验,而女便衣则以掩护为主,具备一定的缉拿和卧底功夫。

  此前的安保工作动员大会上,北京市委副书记、首都综治委主任强卫曾严肃表示,要把论坛的安保工作当作第一位的政治任务,“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

  北京市公安局证实,此次峰会投入群众安保人员81万,前所未有。而这81万“红袖章”分别来自:巡防队员、协管员、治保积极分子、党政机关干部、治安巡逻志愿者、单位保安、物业保安和外来务工经商人员等。

  群众多数是基层组织——居委会动员的结果。在西城区阜外街道北营房七里小区,挑选出的值勤者最大的79岁,最小的60岁。被动员者多数为党员,一位老大爷告诉记者:“我们这100多个党员,轮流值班。我们退了休就归街道管,都是党员,党员入了组织就得听组织的。”

  北京公安定下的指标是:白天城八区中,东城、西城、朝阳、海淀四个区每天保证有“红袖标”总数40%的群众力量在重点地区、路段、部位、社区和街面值守,其他城区每天同一时段保证有“红袖标”总数30%,环城带和远郊区县则为20%。

  “能够顺利完成,没出一点事,真是值得赞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治安系教授张弘告诉记者。

  据张弘介绍,目前中国警卫级别分为三级,中非论坛这样的大型活动被称为加强型,属于最高级别。

  有公共管理学者表示,北京如此兴师动众,不仅为了确保论坛成功,也是为了在交通拥堵严重、人口流动大、犯罪率增多等新形势下检验官方对全社会的动员能力。

  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控制

  此次峰会是建国以来中国同时接待外国元首最多的一次外事活动,然而峰会期间的北京交通通畅得让很多人感叹,“这几天北京都不像北京了。”

  家住顺义的出租司机张师傅对过去几天的幸福回味无穷。平日从早堵到晚的京顺路,在过去六天中“唰唰地”。更让他兴奋的是,由于政府限制公车出行,一些公务人员不得不打车办事,他的收入也比平时多。

  北京目前机动车保有量已达到282万辆,其中私家车200万辆。按惯例,北京以往举行大型活动,私车被限单双号出行。北京交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刘小明说,这次峰会,政府没采取任何限制私家车出行的措施。

  在众多措施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一条是:峰会期间,封存50%中央驻京机关车辆和80%北京市属单位公车,共计49万辆。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张国庆认为,封存公车是此次政府管理方面的一个亮点。他认为,这个临时性的措施为北京这样的国际大型都市提供了很多思路,“公车可以封几天,能不能封几月?我们需不需要这么多公车?这些问题都值得思考。”

  几日峰会,北京市民普遍尝到了公交优先的愉悦。按照北京交通部门提供的数据,公交车在峰会的五天期间,11月1日至5日,共发车66.2万次,比平日增长10%。地铁一共发车8145列,同比增长了20%。

  每日乘坐地铁上下班,不堪其苦的公司职员王先生因此提出:“既然可以做到让大家更舒服,为何平时不能如此?”

  除与市民生活密切相关联的交通管制外,政府还在有关城市管理的诸多领域投入努力。为保证论坛万无一失并完美呈现北京风貌,政府几乎调动了全部职能部门。

  “最直观的例子,每年‘保两会’,这个规格已经很高了,但这次规格更高,采取了一些非常规措施。”海淀区城管大队督查科副科长孙宝宁在论坛结束的第二天谈起过去几天的工作。

  相关各区都成立了联合整治小组,协调地区公安、交通、城管等相关部门对重点部位进行打击,这是以前没有的措施。以海淀为例,在联合行动下,基本消除了几个黑车聚集点。

  民政、公安、城管等部门还合力解决了另一个“敏感问题”,流浪乞讨人员按照市里的要求不允许出现一个。

  “仅在海淀,我们用了一个星期时间就救助了100多人。”海淀救助站一工作人员说。

  建委方面,从10月31日零时起至11月7日24时止,四环路以内以及指定的地区停止了土方施工和拆除施工。会议驻地、会场周边200米以内的施工现场也要求停止夜间施工。同时暂停的还有地铁暗挖施工作业。

  司法局在此期间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持稳定”,加大对社区矫正及安置帮教对象教育监管力度,避免突发事件发生。“并对思想不稳定的人员向派出所进行通报,加强监督和管理。”

  政府罕见地放下身段

  在论坛开幕前几天,各辖区派出所在北京所有社区张贴了北京市政府《致首都市民的一封信》。信的大致内容是希望市民配合论坛召开,并告知交通管制等事宜。

  市府“恳请全体市民”的话语令人们对这封信印象深刻。

  身为政府管理学者的张国庆也注意到了这些措辞,“这不是通常的‘我指示你执行’居高临下的姿态,是一种‘我们是一体的’感觉。”

  在论坛结束的当晚,北京的手机用户又收到来自市委市政府的短信:诚谢广大市民热情友好参与、支持和配合。

  张国庆说,不能小看“短信”的力量,政府不光在传达信息,而且是在传达“友好的信息。”

  张国庆表示,政府此次非常在意和市民的关系,“这是一个非常突出的亮点”。他认为,限制公车而非私车,就是政府慎用公权力,保护私权的做法。

  北京交管局新闻办公室主任张景春介绍,交通管制设计的理念,就是要将对市民的影响减少到最小。早在10月底,交管局就发布了峰会期间交通控制的一些通告。

  交管部门组成专门小组对涉及绕行路段的每一条道路、路口和路段进行试驾,目的是给市民提供一个准确的、详实的绕行方案。

  以机场交通为例,对于多数司机来讲,绕行机场北线和京承高速是一个全新道路。为此,交管部门对道路的绕行路线进行了勘察,并且提前安置了30多面绕行路线提示牌。

  北京大学一位偶遇贵宾车队不得不等待让行的司机说,“警察没有吆五喝六的,没有动不动就说‘没长眼睛啊’。警察一客气,司机也就没脾气。”

  北京交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刘小明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事实证明,“这次峰会是全体市民参与城市管理,共同努力,缓解和解决北京在大型活动期间交通问题的一个成功典范。”

  “用公共服务者的口吻和市民说话,这才是正确的政府。”张国庆说。

  什么才是正常的北京

  外企职员徐蓉女士在燕莎商场一小店看中一套打折童装,但等她第二天去购买时,被告知接到通知停止促销,为了保证中非论坛秩序的缘故。徐女士百思不得其解,两者何干?

  记者在采访中,很多市民也认为政府过分兴师动众,对诸多管制和改变表示不解,“会不会给外国人制造假象”。

  就这一问题,国家行政学院教授吴江认为,只要政府的行政权没有伤害公民最基本的人权,在必要的情况下都可以使用。

  张国庆却认为此次峰会管理中政府确有很多措施值得商榷,比如外地车辆不能进京、取消商业促销等。他认为,正常的商业活动和社会生活不能因任何国际活动而改变。

  “不能外人来了,我只给你看我的左边,不给你看我的右边。这是一种保守的心态。”

  但是从奥运预演角度看,张国庆认为,市民应给政府一定宽容,“你不能不给人家任何积累经验的过程。”

  另外,不少人对满街“红袖章”有异议,认为有“文革”印记。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治安系教授张弘解释,“这是中国的传统经验,以往的经历证明,他们的工作是有价值的。”

  存在即威慑。这一点,老太太们也颇以为然,“你说我们这一群老头老太太能帮上什么忙?就一形式,壮门面。在中国这领土上,这坐着人就管用。”

  (P1187031)

  

“中非论坛”背后的政府之手

  将公车封存起来,北京交通畅通很多,这些公车的价值是什么?CFP/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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