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你的爱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1月19日04:29 钱江晚报

  金华博闻语训幼儿园,是我省一所普通的民办聋儿语训康复幼儿园。在那里,仅有15名孩子接受着全托式的语言康复训练。他们的园长及老师叫熊莉,一名从19岁就投身于聋儿特殊教育工作的女孩,今年她已走过第十个年头,至今孤身一人挣扎在异乡,苦苦支撑着这所特教学校。

  正是这位年轻的女孩,让越来越多的人了解了聋儿经过特殊教育,不但能开头叫“爸爸”、“妈妈 ”,能背诵唐诗,还能进入正常的小学,和所有健全的孩子一起接受教育并走向社会。她打破了世人眼中“十聋九哑”的定律,让超过200名聋儿经过严格考核后,拿到了省级康复证书。而她,却为此默默付出了自己最好的十年青春时光。

  他们就是我的孩子

  10年来,熊莉最欣慰的事,就是送走了一拨拨能开口说话的聋儿,他们已融入到正常孩子的学校。然而,送走一拨又来一拨。可是熊莉,你这辈子有几个十年?你跟这些孩子耗得起青春吗?我们的这个很现实很残酷的问题,熊莉没回答上来,突然泪光闪烁……

  所有的不易,在熊莉说来,总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她的脸上始终挂着孩子般的纯真顽皮笑容。可是这一刻,突如其来的脆弱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那一刻,熊莉的眼泪让我们惊觉,10年了,她的心里不是不苦。

  “有时看看同龄女孩子,我也很羡慕。”背井离乡挣扎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同学的喜酒不知道吃了几趟,很多同龄人都已经当了父母,可她却至今连个可以落脚的家都没有。

  青春亮丽、心地善良的她自然不乏追求者,她却从未接受。“也有对我很好的,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并不是真心喜欢这些孩子的,也就算了。”熊莉相信,日久见人心,不能接受孩子的人,她也不能接受。就因为这样,她至今孤身一人。

  去年的年三十,熊莉是一个人在幼儿园过的。看着别人窗户里暖暖的灯光,听着街上辞旧迎新的鞭炮声,熊莉却不敢回家过年。原因竟然是,一年下来她没有钱结余给家中长辈晚辈买礼物。“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家?谁不想在父母身边尽孝道?可是我连电话都不敢给他们打,每次拎起电话我都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因为作为女儿,我所做的一切都没能让父母快乐!”说到这里,她第一次泣不成声。

  也不止一次,在得知她的教学经验后,有人开出丰厚条件,邀请她到北京、温州等地去做业务园长。可是每一次,看到孩子们依赖的目光,熊莉就心无旁骛了:“孩子们和我相处的时间,要远远多于他们的亲生父母,他们就像是我真正的子女。别人不理解,父母不理解,为什么我就不能关掉幼儿园回去。可是,你有见过能狠下心抛弃自己孩子的母亲吗?”他们就是支撑熊莉的力量。

  在熊莉珍藏的盒子里,我们看到了许多孩子们写给她的卡片,还有孩子们自己画的画,做的小玩意。这些都是熊莉的无价之宝,因为这里面蕴藏着孩子们一颗颗真诚的心。哪怕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纸鹤,熊莉都很珍惜,每次感觉坚持不下去时,打开盒子看看孩子们写的做的这些礼物,力气又回到了身体中。

  一个女人最美丽的10年,相信孩子们都闻到了她的芬芳。

  梦开始的地方

  熊莉是杭州萧山人。10年前,刚从幼师毕业的熊莉还只是个19岁的小姑娘,面前放着众多条件优越的工作机会。但熊莉却无意间却被杭州博闻语训幼儿园的一则招聘启事吸引了,那里,就成了熊莉梦开始的地方。

  2000年3月3日,全国第一个爱耳日,金华博闻语训幼儿园正式成立,熊莉仍旧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毅然来到金华。起初,幼儿园办在残联,条件尚可,因为语训效果明显,在当地也逐渐有了知名度。但2004年,因为种种原因,熊莉被迫带着孩子们离开了残联,在市区附近租了一幢二层楼房,同时也从前任负责人手中正式接手了“博闻”所有一切——除了十余个聋儿、两名教师、幼儿园所有的开支,还有债务,所有重担一夜间全都落在了她的肩上,不过20出头的她成了“博闻”的当家人。

  在外兼职的“寒酸园长”

  当初要当一名特教老师的想法单纯而又热烈。10年前,熊莉无法预计到后面的所有艰辛和委屈。

  为了保障孩子的语训质量,她的幼儿园只招收了15名孩子,15名孩子学习和生活的空间主要就是在这幢简陋的两层小楼里。

  幼儿园的环境一直比较窘迫。所有开支都来源于15名聋儿父母每月几百元的学费保育费。而这些孩子有许多都家境贫寒,熊莉总是能减的减能免的免,就这样,还总有家长无法按时交纳。和正常幼儿园孩子动辄上千的费用相比,她的幼儿园显得很寒碜。

  收到的钱再除掉两个老师的工资和幼儿园的各项开支后,几乎所剩无几。熊莉笑着说自己这个园长还比不上一个穷打工的,因为没钱,熊莉不敢随便给自己开工资,“幼儿园宽裕的时候就给自己开一个月的工资,没钱了就算了。”

  因为没钱,幼儿园至今用的是别人捐赠的老旧电脑,因为没钱,幼儿园唯一的电视机坏了之后孩子们就一直没电视看了,熊莉一直在想办法。前两天,唯一的洗衣机也坏了,在寒冷的冬日,孩子们所有的衣服都得靠熊莉她们几个老师手洗。因为没钱,熊莉甚至一直在外面做兼职,赚来的钱也全部补贴给了幼儿园。到金华7年了,至今,熊莉没有一分存款,更别提买房。她的“家”,就是幼儿园2楼的一个小房间。

  一个简单的发音要教上百次

  当我们走进幼儿园的时候,孩子们个个欢喜雀跃,主动鞠躬“叔叔阿姨好!”口齿清晰流畅。更让我们惊讶的是,他们脸上阳光灿烂的笑容和主动与人交流的热情,全然没有想象中的聋儿的自闭。

  孩子们的自信是有理由的。几乎所有孩子刚送来时几乎都没有开过口,也没接触过什么拼音,更别提辨别什么声调了。但熊莉从拼音开始,严格要求孩子掌握正确的声调,所以幼儿园的孩子比起一般的康复聋儿,发音特别准确。

  课堂上,为了让一个孩子分清“g”和“k”的区别,熊莉一次次地把孩子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感受舌根的变化,几次下来孩子却仍然没有丝毫的领悟。实在忍不住干呕的感觉,熊莉把孩子的手拔了出来,悄悄地背转身擦了擦眼泪,又转身微笑地把孩子的小手送进嘴里,让孩子仔细感觉发音变化。

  不断痛苦的尝试后,孩子紧锁着眉头艰难地把自己的手指伸入口中,然后一遍遍地发音“g、g……”紧接着终于发出一个清晰的声音“g”,熊莉激动地一把抱过孩子。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刚进幼儿园时,都是靠熊莉用这种痛苦的方式学会发音的。熊莉说这种感觉确实很难受,可是也就只有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孩子们才最容易接受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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