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的狗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1月26日06:38 大洋网-广州日报

  

城市里的狗

  在西方国家的一些公园和城市小广场,除了流浪汉,还有流浪狗。人在大街求乞,多半缘于无奈,因为贫穷而无家可归。少数人是放弃了所谓高尚职业、正常家庭和优裕环境,自愿过一种不必负责任的漂泊生活。

  狗却一定是被遗弃的。在人烟稠密的大都市从容游荡的狗,几乎只只出身名门。人类费尽心机一代一代培养、杂交出符合自己审美和抚爱的品种,泯灭其丛林旷野的天性,利用它们的忠诚迫使它们依附自己,然后又因为自己的原因,拿走了它们的食盆和狗屋,将它们流放到水泥马路和人工草皮上。

  从前中国人养狗,不是看家护院,就是养肥了烹杀。用洗发精给狗洗澡;热风机吹干;给狗专门买新鲜牛肉、买罐头、买塑胶玩具。岂不是天方夜谭!

  狗作为怀抱宠物进入豪门乃至普通白领家庭,是近几年的事。一只纯种斑点狗,身价几千元哩。狗的身价就是主人的地位标志,“打狗看主人脸”,仍然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宠物狗目前还在升温,不存在被遗弃的危险。中国人的价值观念很快就会把任何东西换算为钱,人是不会把钱轻易扔到街上去的。有段时间,城市禁狗风头正盛,小狗们被迅速坚壁,转移到乡下去避祸。等主人们痛苦地认识到,为狗打针防疫纳税挂牌,才能光明正大地遛狗以后,城市的狗因此很快获得了合法身份证。

  电视新闻报道,因狂犬病死亡的有上百例。虽是如此,养狗者仍然与日俱增。

  朋友从美国回来,在乡下盖了别墅,养一条黑狗叫雷根。据说黑狗是香肉爱好者眼中的极品,几次被偷走转手贩卖。朋友雇两个壮汉开上吉普,轻车熟路追几十里地,连吓带哄从狗贩子的麻袋里营救出雷根。雷根因为交友不慎,得了胃肠病(幸亏不是艾滋病),朋友抱它去住院挂针。抽空来我这里休息,只敢愁眉苦脸坐在阳台上喝茶。因为他被雷根连拉带吐污了一身,臭不可闻。后来他去纽约,别墅疯长蒿草和白蚁。曾经被百般呵护的雷根不知所终,反正轮不到它在福州的东街口流浪。

  另一个女朋友养的是京巴狗,叫湘妃,长得虽然妩媚,其实是只公狗。有人求这位朋友帮忙,送礼送得很贴心,一挂银项链给湘妃做圣诞礼物。朋友遂替他卖力奔走。生活在都市公寓里的湘妃,只有定时定量的放风时间,恋爱上屡遭挫折,不得已私奔而去。朋友一家茶饭不思,大街小巷张榜竟至网上招贴,老公几夜开着小车沿街叩门。终于找到收容的户主,赎金掏得不但大方,而且心甘情愿。十分后怕,为了杜绝后患,遂给湘妃做了绝育手术。丧失合法权益的湘妃,心血来潮时会像猫那样变嗓,高歌一曲情未了啊。

  并非每一只狗都愿意苟且偷生。有人馈赠给热爱动物的朋友高柏一只狗。高柏如获至宝,与那狗一起看电视,狗老去叼袜子,他有些不耐烦地拨开它去拉袜子。狗觉得不好玩,狠狠咬了高柏的手指头,几乎洞穿,半夜惶惶去打防疫针。狗被遣送原籍,即被转赠,当即咬了新主人和孩子。于是又回原籍,考虑到它是公狗,有些难以启口的焦躁,给它做了绝育手术。然后戴上口罩穿上紧身衣,给它买一张机票,送回乡下老家,不料又咬了主子的妈妈。现在我们只好想象这只火气很旺的阉狗,亮着锋利的尖牙,在寻找一个新家,或者说一个下口的地方。

  更有甚者。东北有个写诗的朋友早年到深圳经商,事业很是发达,置下独立豪宅,养两条藏獒。深夜喝得有点多了,提溜着两块血淋淋的生牛肉逗狗。那藏獒被惹得性起,竟然攻击起主人,人狗搏斗之后,朋友肋骨断了两根,浑身裹着绷带去住院。那狗自然不经起诉就地处决了。

  做人已够累,还要负责一条狗的保安与生老病死;要营造或断送它的婚姻幸福;要陪它散步给它慰藉,为它与邻居抵牾;要注意它的性情,提防它反目成仇以及20年潜伏期的病毒威胁;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如何保证它不流落街头,乃至被香喷喷地下酒吃掉?

  于是突发奇想:国外那些自动逃家的流浪汉,莫不是因为家里养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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