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干卿:传奇将军一生战斗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4月12日02:46 淄博新闻网

  孙干卿,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梧台镇北安合村人。1937年10月入伍。1963年7月调任海南军区司令员。1964年8月,晋升为少将军衔。1977年任昆明军区参谋长。1984年9月离职休养。

  4月9日上午9点,微风中还带着丝丝凉意。位于南京中山门外苜蓿园的一个神秘大院里,一位老人正焦急地站在一棵巨大的法桐树下。明媚的阳光从茂密的树叶子中间穿下来,在斑驳的路面上形成了一条条怪异的光圈。老人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不断地向大门处张望,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还催自己的勤务员:“你到门口看看,他们来了没有。”

  9点,远远地看到几个人走过来,他脸上挂满笑容,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大声地告诉身边的勤务员:“我的老家来人了,我的老家来人了。”

  这个大院是南京军区的一个后勤服务处,焦急等待的老人是这个院10号楼的主人——原南京军区参谋长孙干卿,是记者抵达南京后第一个要采访的将军。

  黑铁山起义第二天,借枪参加了起义部队。第一仗打死了一个日本小队长

  眼前的老将军已88岁高龄,可是腰板挺直,声音洪亮,讲一口浓重的临淄话。说起70年前参加黑铁山抗日武装起义的那段历史,老人眼神变得凝重邃远,记者的采访重新唤醒了他对过去的那段遥远历史的记忆。

  1937年春天,18岁的孙干卿还是一个学生。当年夏天,他赶到济南,准备参加省立中学举行一次考试。就在他积极备考时,日本飞机来撒传单,扬言要来炸平济南。考试的学生纷纷逃亡,考试也就不了了之。

  考不了试,升不了学,又不愿逃亡,孙干卿便赶回家乡,投奔了当时辛店的一支抗日组织——临淄抗日志愿训练团。半年后,他所在的抗日志愿训练团参加了黑铁山起义部队。

  “我虽然没有在1937年12月26日晚上直接参加起义的宣誓行动,但是我参加到打鬼子的行列中却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老人告诉记者,12月26日下午,他们还在谋划着到张店去打日本鬼子抢几条枪,但12月27日,黑铁山起义的消息就传了过来,他们几个一商量,就抓起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几条枪,跑到张店参加了起义部队。“1937年12月31日,我们在辛店附近打了一仗,当时缴获小日本一支手枪,一把大刀,打死了一个名叫吉田十二本藤太郎(音)小队长。”时隔70年之久,老人对当时的情景依然记忆犹新。

  东北小药铺里设下指挥部。渡江战役第一个率部打过长江

  抗日行动一直持续了八年。八年中,孙干卿一直战斗在山东境内。从鲁中一直打到渤海,日本人投降后,他所在山东纵队第七师又被派往东北。时任副团长的孙干卿到东北之后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守山海关。

  孙干卿还记得,当时他所在的团指挥部就驻扎在一个药铺里,当时,看着进进出出的部队干部,药店老板一直困惑不解。后来找了个机会,他问孙干卿:“孙团长,你们这支队伍有两大怪,一是白天睡觉夜晚打仗,二是面对秦皇岛,怎么叫守山海关?”说到这里,孙干卿孩子气地大笑起来。

  守完山海关,刚喘了一口气,时任第43军某团团长的孙干卿又被调往淮海,参加渡江战役。

  渡江战役,孙干卿所带的团是前卫团,当时的兵团司令部就设在孙干卿的团部。当时时任兵团司令的洪学智给孙干卿下的命令是:“你的团是前卫团,必须第一个过江,今天就算抱着木头,你也要给我打过长江去。”

  过江需要船。可是船在哪儿呢?一个傍晚,孙干卿一个人徘徊在长江边上,看着眼前滚滚东逝的江水。他在心里一个劲嘀咕:“去哪儿搞几条船呢?”正为难时,哨兵来报告,说江面上发现了一条船。

  船是从对面的敌人阵营里开过来的,来人正是来商谈起义事宜的地下党员。船的问题解决了,急脾气的孙干卿马上飞一样带着作战计划赶回团部。

  当天晚上,渡江战役正式打响。浩浩荡荡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顺利横渡长江。

  几发空炮截获一船大米。一声枪响解决了整个部队的给养

  解放海南岛是孙干卿记忆的另一个亮点。

  1950年,刚刚渡过长江解放广州不几天,孙干卿又接到了解放海南岛的命令。他回忆说:“那场战斗很苦,多数战士都是北方兵,有的连大海也没见过,很多人一坐船就晕,严重的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解放海南岛的战役打响了。孙干卿每次回忆起那段往事,就笑称,是两个偶然因素成就了解放海南岛战役。

  第一个偶然发生在黄竹战役中。当时,孙干卿所率部队将敌人包围了,但他很快又被敌人包围,我军又把包围孙干卿部队的敌军包围,就这样层层包围,敌我军队就像一支大粽子。

  一周后,孙干卿部的给养发生了困难,弹尽了粮也快绝了。怎么办?正在孙干卿发愁时,突然发现前方敌人部队开过来30多辆汽车,经过侦察,孙干卿发现车上的人很少,便命令部队放了一枪,将这支车队的头车打翻。后来发现,这些汽车上拉的全是粮食和弹药。

  一声枪响解决了整个部队的给养。孙干卿开心地笑了。

  第二次偶然是在三亚。部队打过去,粮食没了。当时,部队身处荒郊野外,联系大部队极其困难。

  部队又一次陷入绝境。就在这时候,一个偶然又出现了。一次涨潮的时候,孙干卿部的一个巡逻班长突然看到海面上飘着的一条船很可疑。由于是晚上很难靠近,他们就开始往船上放炮……几发空炮打过去,没见动静。第二天,孙干卿派人过去查看,结果发现,船上的敌人早就被解放军的炮声吓跑了,抛下的这条船里装的全是大米。

  炮校的高级速成班来了个将军。半年后,“炮击金门”战役打响

  1958年,“炮击金门”的时候,孙干卿已升任广州军区某军军长。本以为干了一辈子步兵的自己会安安稳稳地在陆军干下去,没想到,上级一纸命令下来,让他去炮兵干副司令员。

  “那时候,别说当炮兵指挥员,我连开炮都不会。”孙干卿告诉记者,他当时就急了,自己要求到炮校学习,当时炮校给他的答复是:“炮校的学员中从来没有收过这么大的官。”拒绝了他的要求。

  咋办?这时候,孙干卿的倔脾气上来了。他跑到军区司令部说:“要是不让我到炮校学习半年,这个炮兵副司令我不干。”于是,孙干卿进了炮校,成为这个炮校有史以来接收的第一个将军。在炮校的高级速成班,他系统地接受了炮兵知识训练。半年后,回到部队,参加并指挥了“炮击金门”战役。

  65岁还爬山查看地形,亲手拟定了老山战役作战方案

  本以为在炮兵会一直干到离休,没想到,1984年,65岁的他又被派往老山前线,指挥自卫反击战。

  1984年,时任昆明军区参谋长的孙干卿突然接到一个命令:“指挥自卫反击战。”“我行吗?”当时,他心里也一个劲打鼓。

  不过,想着“打仗可不能讲价钱”的革命信条,他又一次接过了任务。65岁的他,亲率侦察兵,爬山查看地形,并亲手拟定了老山战役和者阴山战役的作战方案。

  在这场战役中,当年在炮兵的任职经历帮了他一个大忙。察看完地形后,他从南京军区调入一个炮兵团,在老山脚下部署了一个炮兵阵地,并提前预演了一次。几天后,老山战役打响,我军炮火占了绝对优势,自卫反击战我军大捷。孙干卿功不可没。

  “10号”倔老头

  居住在南京中山门外苜蓿园大街上的市民都知道,苜蓿园大街是双号在东面,单号在西面,但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苜蓿园二号大院却跑到了大街西侧,躲在一条无人关注的小巷深处。

  将军是苜蓿园西二号大院里的10号主人。

  在三个家庭勤务兵眼里,“10号”待人随和,一点也不难相处。“10号”平时生活简单而有规律,每天都是五点多就起床,天好的时候就沿着大院散上两圈步,然后就是在楼前榕树下,中规中矩地做上半小时自创的健身操。雷打不动的习惯,几十年不变。

  “10号”平时话不多,说的最多是关于“山东淄博”的故事,今天他告诉勤务兵,他曾在临淄淄河旁边一个名叫矮槐树村的地方打了一场漂亮的抗日伏击战,明天又会说,张店有个卫崮镇太平村,他的部队就是从那里起义的。他年轻的时候,曾在临淄做过青年志愿训练团团员。

  久而久之,前后几拨勤务兵都对淄博这个地方有了感情。有几个甚至还在退伍后专门跑到淄博看了看。这个常被“10号”挂念的地方何以70年如一日,日日萦绕在他的心中。

  10号院里有两株生长了十几年的五角枫,春天叶子也是红色的,分别执守在楼门的两侧,像两把火炬。“10号”喜欢这两株火炬似的植物,每次与勤务兵们分别都在这里合上一个影,放大了送给他们。记者造访的时候,也在这个地方留了影。

  “10号”一辈子打仗,带的部队全是前卫排、前卫连、前卫营、前卫团、前卫师……65岁,已经做到大军区副职了,还被军委派往老山前线,实地勘测谋划指挥了老山和者阴山战役。

  “10号”好与人争论,有时候观点不同,他会把“官司”打到中央军委去,军委的领导都知道这个将军有个倔脾气。不过,最艰巨的任务,最危险的战斗,都喜欢交给“10号”去做,他们知道“10号”在任何困难面前都不会低头。

  “10号”有句名言:“别的什么都可以讲价钱,打仗这个事不能讲价钱,打死我孙干卿都不能当孬种。”(李子亭董振霞冯艳辉)

晚报特派记者 李子亭 董振霞 冯艳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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