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惟青山染白头

http://www.sina.com.cn 2007年11月21日06:08 湖南在线-湖南日报

  本报记者 李光华 通讯员 易帅

  8月13日。夜,万籁俱寂。除了小鸟偶尔的几声啁啾,就只有窗棂外轻轻的风声。然而,吴鹤鸣却总是难以入睡。

  “老吴,回来算了吧!”“快回来呀,爷爷。”远方老伴和孙子的呼唤在他的耳边回响。

  “是的,该回家了。离开妻小已经7年,屈原的绿化也有了好的基础,我可以放心回去了……可是,要走也要走个心里踏实呀!”吴鹤鸣一骨碌爬起来,拉亮台灯、戴上老花镜,伏案疾书起来。“明天要召开林业工作专题会议,我要把提升屈原林业品格的构想整理出来,交给屈原人民。”

  东方现出鱼肚白的时候,他写的《要把植树当作产业经营》终于脱稿了。

  第二天,会议如期召开。吴鹤鸣把稿子交给屈原区区委书记欧江平,说了一声“同志们再见”,转过身来就走。“吴老,屈原的林业建设可不能没有您呀!”突然,60名与会者异口同声恳求起来。面对双双虔诚的眼睛,他倏然改变了主意:“那就再干四五年吧。”再过四五年,老吴就是80岁高龄了。

  (一)

  “我曾经两度在屈原工作,屈原是我的第二故乡。我退休赋闲在家,请接受一名古稀老人的请求,我要来屈原植树……”

  “吴鹤鸣!”7年前的一天,屈原区委一位领导看到这封来信的署名,不禁惊呼起来。“这不是我们的老场长,从省林业厅党组书记岗位退休的吴老吗?”他清楚,老吴有个幸福的家庭,妻子是退休干部,大儿子是国家机关的高干,二儿子和小女儿是跨国公司的高管,让一个辛苦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放弃天伦之乐,来屈原摸泥巴、挑粪桶,实在不忍心!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个月后,还是没有见到屈原的回信,老吴实在等不下去了。他肩负行囊,不声不响地踏上了屈原的土地。

  屈原三面环水。洞庭湖、湘江、汨水包抄着这个300平方公里的粮仓。在吴鹤鸣担任屈原农场场长之前,三仙渡大堤被洪水撕裂,大半个屈原转眼间淹成泽国。这天,吴鹤鸣又来到了这个伤心之地。望着惊涛拍岸的汨水和荒芜的堤垸,他感慨不已:不赶紧植树绿化,就难以逃脱堤垮垸淹的厄运呀!

  “咚!咚!咚!”区委书记的办公室被叩开了。“唷,吴老,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的呀!”

  “是负债的鞭子抽我来的。我当场长时没把林子造好。现在我自带粮钱,偿债来了。”望着决心似铁的长者,区委书记感动了!

  那时正是2001年初春,屈原大地被包裹在寒风雨雪之中。老吴踩着自买的自行车,行进在光秃秃的营田镇与琴棋镇之间58公里的长堤上,开始了“屈原林情”调查。顶风冒雪半个多月,他跑遍了80多个能植树的村庄,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里,跳出来一个令人吃惊的数据:屈原绿化率只有6.7%%。

  “绿化屈原,从阡陌、堤岸着笔。”吴鹤鸣精心编制的“农田林网”建设构想,能提高防汛抗旱能力,能绿化美化环境,能对钉螺进行封杀。然而,好事多磨。老吴历经艰辛,争取到了项目资金,买回了树苗,他上上下下,方方面面大讲植树的益处。但是,一年过去,老吴的自行车跑坏了,头发花白了,而屈原山河依旧。

  (二)

  2003年初,在屈原摸爬滚打近两年,自觉没有多少收获的老吴,回到长沙准备过年了。晚上8时多,电话铃响了。区委办的同志说:明天召开全区植树动员大会,区委请他作中心发言。老吴回答一声“好!”从长沙到汨罗的列车是凌晨5时开出,他把闹钟调到4时。4时一刻洗刷完毕,他便捏着冷馒头走进了北风怒吼的夜空。

  掌声把老吴迎上了讲台。全区所有科以上干部意外地发现,微笑总挂在脸上的老吴今天格外严肃:“30多年前三仙渡大堤的惨像可能有些人不清楚,可20世纪末的几次抗击特大洪水,在座各位可能都是指战员呀!各位应当清楚个中原因的。我欠了屈原人民的账,我希望你们不要犯我这样的错了!”

  雷鸣般的掌声一次一次响起。春节过后,林业局的牌子挂起来了。行政首长挂帅的造林责任制运转开来;屈原的田间阡陌、湖堤河岸涌动起造林的人潮。乐不可支的吴鹤鸣就像一个监工,骑着自行车,从这个乡跑到那个镇,看坑是否挖得够深、肥是否施得够足、水是否浇得适当;又像是个拉夫,赶着车,把树种、肥料,从这个镇运到那个乡。

  几场春雨,几番日照,一堤堤、一岸岸的杨树绽现了新绿、挺直了腰杆。吴鹤鸣骑上新买的自行车,扛着喷雾器在各地转悠了开来。夏天到了,杨树长出了枝桠,他手执大剪,一路“咔嚓”而去。秋天过去,遍布于湖堤河岸、田间阡陌的几十万株杨树长过了头顶,可他的第二辆自行车报废了。

  (三)

  夏天的中午,酷热难当。忙碌了一个上午的老吴,从黄金乡吃力地向住处骑行。来不及躲避,身后疾驰而来的卡车,把他掀到了3米深的水沟。他的第三台自行车报废了,他也住进了医院。

  他是强行出院的。那时正是树木虫病高发季节,他放心不下新栽的几十万棵林子,更担心好不容易形成的群众植树积极性受到损伤。他把医院的警告置之度外,骑上新买的自行车下乡了。

  在各地乡村,有一批对老吴充满感情的农民朋友,张国华就是其中之一。他一家三口都是残疾人,在债务压身时,老吴送来了树苗和技术,帮助他家建起了拥有11个品种的果园,年收入达到了10万元。在屈原,年收入10万元到100万元的“林专户”已有上千个。拍着日渐鼓起来的腰囊,他们笑上眉梢:“是吴爹为我们送的绿色银行。”

  3年前,“农田林网”已经郁郁葱葱。老吴又把目光盯上了庭院和山岭。他走东家,奔西村,向农民兄弟按动着计算器:“你看看,种一亩树,一年能赚2000元,多划算的事呀!”然而,他的自行车跑得快散架了,嘴唇快磨出茧来,头发也越来越白了,而真正植树的农民还没有多少。

  “这是为什么呀?”吴鹤鸣问干部,也问农民。“十年树木,效益来得太慢呀。”众口一辞的回答令他改变了方式。他拿出多年所积的11.8万元,雇请上技师,在显眼处租种了一个50亩的示范园。

  示范园中的树木,像老吴所描绘的那样疯长,每亩一年赚个2000元不成问题。群众亲眼目睹之下,心动了。植树造林的农民膨胀式发展到了上万家。那一条条绿色的苍龙,由田间阡陌、湖堤河岸,向家家庭院、面面山川延伸。屈原翻滚着绿色的巨澜。

  7年时间不算太长,但吴鹤鸣给予屈原人民的是一串珍贵的数据:在2555天中,有2100天忙碌在堤岸山川;跑坏了4辆自行车、上10双胶鞋;没用屈原一分钱,连每年192元的电视收视费也自掏腰包,反倒赔上了10多万元积蓄;共计植树400多万棵,每年的增加值达7000多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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