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孟德斯鸠

　　支配和统治一切的，在专制政府中是永远高举着的君主的铁拳，在共和政府中是法律的力量，而在一个人民的国度里还有一种至关重要的推动力量，那就是美德。

　　——孟德斯鸠

　　：杰出的思想家、社会学家，18世纪启蒙运动的主要代表之一，近代国家和法理论的开创者，亦为地理政治学派的开山祖师。其代表作有《波斯人信札》、《论法的精神》等。

　　不仅是解释，更多的是追问

　　——评《反垄断法——法典释评与学理探源》

　　慕秋

　　“中国反垄断立法的进程，印证了这样一个基本原理，即社会经济生活对反垄断法的需求与市场的成熟程度成正比。”《反垄断法———法典释评与学理探源》(时建中教授主编，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2月出版)首先触动我的思维的是它序言中的这样一句话。

　　这本书用明朗而严谨的语言表达着当代中国学者对2007年新出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理解和愿望，从解析、比较和实务的不同视角，观察反垄断法下的世界，全面系统又纲举目张，让人感觉到中国市场经济的成长。

　　同时，作者以锐利的敏感度，直击反垄断法的软肋所在，读过不觉引起我们对于这些问题特别的思考与关注。

　　反垄断法的实施是中国法治与市场经济进程中振奋人心的标志性事件。它并不是现存制度中的逐步变革，而是为一个国家的市场经济确立基础，更从法律上奠定一种经济思想———有效竞争。

　　它让我们有理由用怀疑的目光看待经济权力，使其不被滥用，保护有效竞争。而有效竞争让中国人找到理解市场经济基本原则和要素的方法，同时，这不单纯是对经济效率的关切，也体现了民主自由和人道主义的价值。反垄断法作为经济宪法，最终必然塑造着我国市场经济体系的性格。

　　中国的反垄断法从1987年开始起草，二十年风雨方才“千呼万唤始出来”，其中经历经济背景的种种变迁，充满了政府、民众与工商业阶层的利益博弈。它明显带有中国经济转型时期的特点，国外制度的移植在中国能否被本土化还悬而未决，反垄断法还需要在实施中发现问题并进一步完善和改良。不得不承认，反垄断法在中国尚处在一个试验的时代，尽管我们并不喜欢这个时代。

　　看得出，《反垄断法———法典释评与学理探源》一书的作者们对中国的反垄断法怀抱很大的激情与期望，才会忧愤于现行法律条款中的缺憾，从而形诸笔端，而这些文字对法律未来的修改和实施细则的制定都提出了很有参考价值的建议。

　　这本书带给笔者最为重要的启示是它的方法，整篇用法条分析贯穿始终，作者用一种灵敏的洞察力，把反垄断法文本、实施和思想方式之间的互动看作一个系统，对理论的辨析、立法例的比较和案例解读都是以文本为中心展开的，这不仅有助于鉴别在该系统的运行和绩效中起决定作用的因素，以及分析这些因素之间的相互关系。

　　法律文本确实是有很大魅力的，因为它汇聚了这个时代众多立法者的思想，这其中蕴含了相关理论的辨析和思想创新的火光。文本是抽象的，以便提供一般化的行为指南，但它却与我国的经济现实有着显而易见的联系。

　　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保留着相当大的解释空间，但文本本身也为学者、决策者和民众提供了许多信息。《反垄断法———法典释评与学理探源》用普遍的法理对文本完成了历史而科学的解析工作，又能够在理论上注目于竞争法理论的演进变迁，这对于中国的民众是有普遍的教育意义的，同时也为学者的进一步研究提供了理论和比较的素材。

　　但从这本书各部分的设计来看，它的目标读者却不仅限于民众和学者，立法者和决策者在借鉴与移植法律制度的时候，需要关注经济发展的历史和经济行为的具体环境。

　　西方国家是反垄断法的鼻祖，但中国正处在体制转轨的时期，欧美的法律和政策能否在中国被本土化将会是很大的问题。

　　在如今的学术氛围中，我们存在着两个误区，或是“自说自话”的理论独白，或干脆是欧美法律制度的直接移植。缺少的是相似经济发展状况下国家之间立法例的比较与对话。

　　这本书就试图去做这样一个比较，它在立法例比较中安排了许多转型期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如俄罗斯、巴西、乌克兰等等)反垄断法的相关条款，这就拓展出一片新的天地，相似的经济背景时的法律之间的互动和参鉴有了极大的可能。在比较中，我们可以发觉法律的不完整，而学者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揭示这些不完整，以便在未来避免它们。

　　经验是法律的生命所在。法律思想必须接触社会和政治现实，而案例正是社会和政治经济利益博弈的反射，真实的冲突往往让我们惊讶，这本书中安排的典型案例，往往将国内外反垄断法实施的本土经验和社会经济发展的语境联系起来，让读者体会到反垄断法的复杂性的基础上感受一种竞争的内在逻辑，坚实而可信。

　　徒法不足以自行。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要讨论和研究的都在直接或间接的回答：中国的反垄断法在未来的实施上能否达到它的立法目标，对未来的叩问往往来自于我们对现实的焦虑和疑惑。这本书对每一条款的考究有一种对其实施结果进行预测的可能，而这种预测的魅力在于它即将被现实验证，而我们将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