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失业潮侵袭“世界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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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陈穗华、苏婉波、李婧
文/记者赖伟行
春节长假过后，中国的交通动脉再次运行，把来自内地的农民工源源不断地输往珠三角和长三角，“世界工厂”东莞一如过往十多年成为主要目的地。然而，在金融海啸之下，当地产品以外销为多的企业订单减少，在节前提前返乡潮涌现后，又会否出现一股大规模的失业潮？
为追寻答案，本报记者一连数日，从广州火车站到东莞下属镇区，深入采访当地政府部门、生产企业以及大量留莞返莞的外来务工者。虽然无法窥见事实的全貌，但根据东莞市劳动局提供给本报的最新数据显示，通过对各镇区125家不同规模类型企业的跟踪监测，截至正月初八，返乡员工节后返回企业的人数比例为43.90%，而去年同期这一数字为52.70%。
对于不少外来务工者来说，心中最大的疑惑是——东莞还能给他们一份称心满意的工作吗？
揾工女孩
期待月薪1600元
20岁出头的王莉不算是回来东莞的外来务工者，因为春节她根本没有回家。大年初八下午，坐在寮步镇伟易达电子厂大门外的栏杆上，刚刚面试完工作的她显得百无聊赖。在王莉身后是一则从年初四开始就贴出来的招聘启事：“大量招普工，底薪780元/月，加班费按劳动法规核计，员工月收入丰厚。”
“根本没有写的那么好，一个月能有三四个小时加班就不错了。”王莉告诉记者，自己出来打工已经有3年时间，辗转于深圳宝安区和东莞两地。听朋友介绍寮步有电子厂在招工，她就过来一试。
“去年9月我在深圳还能拿到2000多元的工资，那边的加班费也比东莞高，周末每小时的加班费能有10元，东莞只有7元。这里说是一个月能有一千七八百元的收入，但是招工的人也告诉我，实际可能只有一千一二百元。”
王莉说，这份薪水与她的期望值1600元有一段差距。
灾区小伙
不怕低薪出来闯一闯
与王莉相同，来自四川德阳地震灾区的庄万俊也是“80后”，期望月薪也是1600元。前日，在东莞市区的智通人才招聘中心，大前天才孤身抵达的他没有丝毫倦意，在各类求职信息前频频驻足。“我也知道经济环境不好，这里的工作难找，但就是想趁着自己年轻，出来闯一闯，况且我有一技之长，工资低一点都无所谓，不怕找不到工作。”庄万俊说，自己曾经在广东饶平当过兵，那时就听说了东莞的名声，回家后一直铆着劲再出来。
“大家都不愿意来广东找工作的时候，也许更有机会。”庄万俊说，他当天就通过了一家大型饮料企业的面试，如无意外再过几天就可以去上班。月薪只有1500元，比自己的期望值略低，不过他还是决定先干着再说。
蛋糕妹妹
新打算：准备深造
而一些外来务工者也在寻求“转移阵地”的可能性。来自湖北黄冈的章娟16岁时就来到东莞，在虎门镇的一家外资电子企业的流水线上一干就是2年。
“算上加班费一个月也就刚过1000元，家里人觉得没前途，就出了钱让我回武汉学门手艺。”章娟说，去年初她回到湖北学习了一段时间的蛋糕裱花，之后就在武汉的一家蛋糕店找了份工作，可是没过多久老板就卷铺盖跑了。
去年10月份，她又来到东莞的一些蛋糕连锁店和糕点生产厂寻找工作，但几次都因为手艺不佳而被辞退，而且都是在试用期间被炒，工资都拿不到。
现在，章娟只能寄居在东莞一家国有企业上班的姐姐家里，她也有了一个新的打算，就是到苏州“深造”，再就地解决自己的问题。“那里高学历的人多，蛋糕店可能会更需要人吧。”她说。
劳动局
结构性招工难仍存在
“现在信息发达，外来务工者主要是‘80’后甚至‘90’后，比较理性，像上世纪90年代初那种略带盲目的民工潮很难再出现了，可能更多人会流向内向型企业较多的长三角地区。”东莞市劳动局有关负责人表示，通过对各镇区125家不同规模类型企业的跟踪监测显示，节后企业新招员工的比例为2.5％，虽然比去年同期略有上升，但是属于企业内部的“正常换血”。由于东莞有着上万家工厂企业，真正的用工需求和岗位空缺究竟有多少，还要等节后一个月完成全市的用工需求调查后才能清楚。
“大企业的需求基本上是稳定的，关键是大量的‘山寨厂’，根据订单情况和生产周期会有比较大的波动。”该负责人说，即使最终的需求减少，属于结构性矛盾的招工难现象还是会存在的。
企业
订单少了三成以上
虽然还有正常的用工需求，但是东莞的大量工厂依然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东莞市外商投资企业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黄日荣透露，根据东莞市外商投资企业协会节前所做的调查，全市今年的外贸订单数量比正常情况下减少了30%~50%。
“总的需求量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已经在减少，招聘会数量也有所下降。”东莞智通人才市场公关部经理蔡小梅则向记者透露，目前当地的食品、电子、五金器械等行业依然存在一定的基础用工需求，接下来将会有一系列招聘会，但规模可能缩小。而当地的求职市场也出现了一个新现象，以前坐等猎头上门的厂长经理级别的高层次人才，现在也开始放下身段，主动找上门了。
2009
揾工实录
2009年全球最热的词之一非“揾工”莫属。国际劳工组织预测，今年底世界失业人口将上升到2.1亿，创出近十年新高，金融和经济问题将转化为就业危机。
中国也难独善其身。2月2日，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陈锡文在国新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受金融危机影响，今年共有2500万农民工就业压力较大。
面对严峻形势，珠三角经济圈和中国另一经济引擎长三角如何应对？在历练中又能否走出困境？政府推出的一系列的创业政策，是否能够帮助创业的农民工？本报记者节后相继走访了上述两大区域的典型城市，与千百万农民工一起经历2009年第一场特殊的社会变迁。
——东莞市劳动局提供给本报的最新数据显示，通过对各镇区125家不同规模类型企业的跟踪监测，截至正月初八，返乡员工节后返回企业的人数比例为43.90%，而去年同期这一数字为52.70%。
——东莞市外商投资企业协会节前所做的调查显示，全市今年的外贸订单数量比正常情况下减少了30%~50%。
—— 佛山部分厂家表示，今年重点通过购置新设备“砍掉人手”来节省劳动成本。
——“如果没有加班费，也只能回老家了。”农民工王莉说。
数字
截至2月3日，已有超过10万名外省农民工来到佛山，当中大约有9.2万人返回工厂上班，余下8000多人是新来佛山找工作的。据估计，今年佛山企业新招员工数量只有15万人左右。
——佛山市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副主任杜伟端
声音
“这么多年了，企业就像自己的儿子，我也不想它倒闭，员工能照顾的都希望能照顾到。”
——东莞市外商投资企业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黄日荣
“大家都不愿意来广东找工作的时候，也许更有机会。”
——来自四川德阳地震灾区的农民工庄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