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吴灿

　　对她出庭时的表现，岛内舆论评价为“救夫、保子、死要钱”

　　2月10日，台北地方法院再度审理扁家4大贪污弊案。在相隔第一次出庭787天、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17次的陈水扁老婆吴淑珍，为了“保子救夫”，再次出庭应讯。法庭上，吴淑珍终于表示认罪，但认的是伪造文书之类的小罪，对贪污等重罪仍不松口。她也承认自己收了别人的钱，但咬定数目没有起诉书中那么多。

　　对此，台湾媒体分析说，这是扁家精心设计的诉讼策略。陈水扁的儿子陈致中、儿媳黄睿靓涉嫌洗钱，为了轻判三度向检方要求“认罪协商”。吴淑珍便承认在南港展馆案中拿了别人的钱汇往海外，由此表明自己一手操作，儿子、儿媳只是单纯人头。同时，这个案子中陈水扁并未被起诉，因此又可不牵连丈夫。对于吴淑珍庭上的这番说辞，岛内社会相当不屑，国民党“立委”邱毅直指吴淑珍把台湾人当笨蛋，媒体社论也认为难以获得民众的同情与支持。

　　2月10日庭训后，吴淑珍发表道歉声明，其间用手遮挡闪光灯

　　只认小罪不认贪污

　　2月10日下午，岛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台北地方法院，无数政论名嘴也坐到了电视台的直播间。大家纷纷猜测着吴淑珍会怎么出招，比如像2006年第一次出庭一样中途晕倒、到底会不会认罪之类。2点10分，吴淑珍提早20分钟来到了法庭。她虽身形削瘦，但气色不错还擦了口红，在轮椅上对支持者微笑挥手致意。尽管身为贪污案被告，但吴淑珍仍高调地穿着价值2.1万元新台币（4元新台币约合1元人民币）的巴宝莉名牌外套，右手戴着钻石手链和戒指，左手则戴钻表。

　　一开庭，审判长蔡守训就很耐心地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比如要不要先吃药，如果身体不适要送往哪家医院等等，还嘱咐“想上厕所就及时说”。电视直播间的名嘴们忍不住抱怨说，也太嘘寒问暖了，但立即又意识到这是必要的，因为上次吴淑珍出庭，法官就被绿营骂“没人性”。

　　对于涉嫌的四大弊案，吴淑珍表示，“机要费”案中她确实拿他人发票核销，犯了伪造文书罪，但不承认贪污。对于南港展览馆案，她坦承收了投标人郭铨庆220万美金后，对前“内政部长”余政宪施压，泄露了招标评委名单。但吴淑珍辩称，起诉书上写她拿了270万，因此请特侦组检察官帮她查查那50万美金到哪去了。对于龙潭购地案，她只承认收了辜家2亿政治献金，并非起诉书中的3亿，也要求检察官一并帮她查清楚钱到哪里去了。

　　2个小时候庭讯结束，而陆续知道庭内消息的媒体早已开骂了。岛内政论名嘴陈文茜就在自己的节目中说，吴淑珍是“救夫、保子、死要钱”，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检察官当自己的“账房”去查弄丢的赃款，真是莫名其妙。民进党前“立委”沈富雄解读说，吴淑珍说赃款是合法的政治献金，这是救陈水扁；承认自己洗钱海外，这是救充当人头的儿子陈致中。

　　但对于这番精心准备的说辞，《苹果日报》民调显示，77％的民众认为吴淑珍毫无悔意。3月3日和3月5日法院将再次开庭。

　　夫妻分工继续顽抗

　　据陈水扁律师郑文龙转述，10日当天，身在看守所的陈水扁一边看电视一边不断强调：“对啊，就是这样，我本来就不知情。”按扁家的逻辑是，收钱、洗钱全是吴淑珍干的，跟陈水扁没有任何关系。但熟悉陈水扁家庭情况的人都知道，在陈水扁从政的这几十年来，夫妻二人都是分工明确、分进合击，陈水扁怎么可能不知情。

　　在吴淑珍的起诉书中，检察官有一个评语——“大肆干政”，这也许是对吴淑珍最精准的评价。陈水扁当年从台大毕业后，靠岳父资助开了个“华夏律师事务所”，事业蒸蒸日上。但1979年“美丽岛”事件发生后，吴淑珍在第一时间支持丈夫参加“美丽岛”辩护律师团，这是她促成陈水扁在从政生涯上迈出的第一步。随后，从陈水扁参选台北市议员、“立委”到台南县县长，吴淑珍无役不与。

　　民进党大佬沈富雄举例说，1986年陈水扁因“蓬莱岛”案判刑时，他扮英雄坚称不上诉，但另一方面则由吴淑珍替夫上诉塑造悲情形象，由此可见夫妻俩配合的默契。1998年，陈水扁争取台北市长连任，结果自信满满的他被马英九击败。当很多人都认为陈水扁仕途都到头时，又是吴淑珍站出来点醒他：去参选台湾地区领导人。

　　这一路上，吴淑珍除了扮演军师角色，还是陈水扁的吸票机。她当时没有像现在这般穿金戴银，而是像一个隔壁家的大妈一般，而且站台拉票时，能用略带粗俗的语言赢得掌声。1985年因车祸瘫痪后，吴淑珍更成为陈水扁的制胜法宝。1994年曾和陈水扁一块儿参选台北市长的赵少康说，每次造势大会，陈水扁将吴淑珍抱进抱出，这悲情牌一出来，“其他人都不要选了”。

　　由此种种，谁会相信金钱来往的事吴淑珍不会跟陈水扁商量？熟悉内情的人士都知道，陈水扁家的规矩是：陈水扁开口，吴淑珍收钱。

　　新闻点评 / COMMENT

　　迟来的道歉 有价值吗

　　吴淑珍终于出庭了，也开口道歉了，但台湾老百姓仍觉得胸口有一块东西堵着，正如台湾《中国时报》社论所说，“真相不该因吴淑珍的低头而遮掩”。

　　吴淑珍在声明中说：“关于这些案件，牵连许多亲朋、部属，社会付出庞大的成本，本人亲自表达歉意。”台湾社会付出的成本到底有多高？从无形的来说，民众因为扁家洗钱案造成的分裂及对立；从有形的来说，光是扁任内操弄的“二次金改”，就暗藏惊人的庞大利益，总资产加起来动辄数千亿到上兆元新台币。

　　曾经为扁家弊案吃苦的人们，从反贪腐的红衫军到绿营的支持者，没有人会因为吴淑珍迟来的道歉，让自己的心绪得到抚平，包括被吴淑珍牵连的亲朋部属们。迟来的道歉总比始终不肯认错要好，但是不能不提醒：吴淑珍道歉和部分认罪，只是吴淑珍最基本该做的事，只是她漫长法律过程的诉讼策略之一，真相不该因为吴淑珍的低头而遮盖，唯有将真相追到水落石出，社会才能得到最低限度的公义。 （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