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冲围客运站

　　部分线路

　　“潜规则”

　　本报记者 李春暐 魏新颖

　　“载我一程，去坐清远车吧。”广州市罗冲围客运站前，一个个旅客来了，却又过门而不入，上了门前摩托车便绝尘而去。

　　因为同样去清远的车子，在场外以接近场内票价一半的价钱就可乘坐！

　　场内大巴场外经营，罗冲围客运站司机和乘客都有了心照不宣的“潜规则”。违规营运的大巴，通过摩托仔居中“牵线”，在客运场外抢得大部分到清远的客源。

　　据罗冲围客运站估计，这种违规经营大巴每日可抢走2000多个乘客，严重破坏正常的营运秩序，使正规站场收入蒙受巨大损失。

　　连日来，羊城晚报记者对线路牵涉各方进行采访。

　　同样坐客运站正规大巴：

　　进站买票23元

　　站外只要15元

　　直击：车到客运站附近，十几辆摩托车就靠过来“牵线”到清远

　　“这种现象好奇怪，到清远的人都到场外坐车去了。进场内的人反而显得突兀。”住在罗冲围客运站的陈先生这么阐述自己的困惑。他说，罗冲围每一个公交站几乎都有一群靠给大巴拉客“揾食（谋生）”的搭客仔。上摩托车的乘客无一例外都是去清远的。一段时间以来，这种交易已经成行成市。

　　根据陈先生的指点，本月3日，记者坐上了从市中心到罗冲围的公交车。

　　早上10时许，车到罗冲围客运站附近，尚未入站，十几辆摩托车就一下子靠了过来。“清远，清远，只要15元，坐摩托车不要钱啊！”摩托车上的“骑士”不断招呼。

　　“能便宜点不？”记者问。

　　“15元是公价，我们一直都是不议价的。这些钱也不是给我的，到时会有司机收你的钱。坐摩托车一分钱也不要。”

　　记者表示犹豫，搭客仔就不住比划说：“你进站场买票，要23元，站外便宜多啦。”

　　“这么便宜，上的是不是野鸡车啊？”记者疑惑地说。

　　“都是站场里的正规大巴。现在怎么还会有人进站场坐车！”搭客仔说。

　　大巴一路兜客：

　　短短12分钟内

　　大巴停了四次

　　内情：摩托仔每带一名客人收“人头费”5元

　　记者随后坐上了一辆摩托车。车子顺着增槎路北行约3分钟后，在松北公交站附近一座立交桥前停了下来。该处已经停靠了一辆45座的安通大巴。一名年约20岁的染红发男子，在车门处招呼上车。

　　记者看到，该男子手持一叠5元、10元、20元的钞票。在记者等两人上车后，红发男给了这名搭客仔10元，搭客仔便离去。报料人证实，摩托仔每带一名客人，“人头费”是5元。

　　安通大巴内只有不到20人。据称，车上这些人都是在站场内上车的，也搞不清楚车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停留。此时，三三两两有摩托车载客前来。红发男一边招呼人上车，一边紧张地四处望风。

　　至早上11时03分，红发男向司机摆手，示意车子启动。但车子在前行两分钟后，就在东旺市场站停下，一名长发男子把十几个客人带上了车。

　　11时12分，车子在湖天货运市场前停下上客。11时13分，车子在美景大酒点前停下上客。11时15分，车子在一座厂房前停下，一男一女把数个黑色大包裹放上了车。数名乘客上车。

　　短短的12分钟内，车子居然停了四次。

　　11时17分，车子上广清高速。记者发现，经多次停靠接客后，车子的上座率达到了八成。

　　这时，一名约20岁白衣男子站起，收取每人15元的车费。记者表示，要拿车票回单位报销。白衣男提供了一张长条发票，并声称“这些就是正规车票”。

　　事实：乘客不通过摩托仔，最后也会坐上客运公司的车

　　司机为何愿意花钱请摩托仔拉客

　　站场都要提成

　　冒险场外接客

　　一个半小时过去后，记者乘坐的长途车进入清远市新城汽车客运站。据称，进场的车辆都是经过入场资格核准的正规运营车辆。

　　记者其后发现，在新城汽车客运站，同样存在搭客仔在门口截客的情况。由于清远至罗冲围客运站的车票价格更高，为26元一张。这里场外搭车的人数比例，也比罗冲围一带更高。

　　事实上，往返广州、清远间的客流非常巨大。据站场工作人员提供信息，45座大巴10分钟内就会发出一班。这批乘客即便不通过摩托仔，最后也会坐上客运公司的车。为何司机仍愿意花每人5元的价格请摩托仔拉客？

　　对此，摩托仔回答，“全是为了躲避站场的‘人头费’。”他说，每一个客人买票，站场都要“提成”，价格不菲，司机为了挣多点，才冒险场外接客。

　　事实：清远线的站场代理费不到2元，按正规运营，客运公司利润比场外高

　　司机场外拉客

　　钱直接进口袋

　　入场客运公司同样受损

　　摩托仔在门口一带拉客横行，罗冲围客运站为此苦恼不已。

　　该站办公室主任苏培彬接受采访时，明确指出，车对站，人归点，“任何场外停车接客的行为，肯定都是违规的”。但他透露，尽管站场方非常清楚门前就有这么一帮人，却苦于无法根除这种现象。

　　苏培彬说，站场是没有执法权的。他们只能在场内做大巴司机的思想工作，同时和他们签“守法经营”的责任书，“但无法遏止司机说一套，做一套”。“这里到槎头本来都是禁摩路段。查摩托是交警，查违规营运是运政部门。我们很早就把情况反映了，但依然屡禁不止”。

　　苏培彬也否定了这类场外经营全为躲避站场“人头费”的说法。他说，罗冲围客运站属于二级站场，客务代理费按每票总价8%收取，“清远线的代理费只需要不到2元。按正规运营，客运公司利润肯定比场外高”。

　　之所以场外拉客，苏培彬认为，是司机和乘务员为私利而出卖了客运公司。“场外拉客，钱就直接进私人口袋。拉多少，赚多少，他们老板都不知道上了多少客”。同时利益受损的还有乘客。他说，场外拉客提供的都是假车票，出了事，“乘客一点赔偿都拿不到的”。

　　苏培彬透露，场外拉客盛行，客运站损失惨重，“粗略估算，每天少了2000多个客人”。

　　业内人士分析场外接客主因：

　　准入制度缺失

　　惩罚措施乏力

　　事实：被运政人员捉现行，一次罚款不过几百元，一趟车就赚回

　　一名资深客运经营人士接受采访时就透露，乘客坐车不入场成了“常识”，只怪客运准入制度有缺失，惩罚措施又乏力。

　　他说，目前大部分入客运站场经营的客运公司都是由一辆辆私人车组成的。这些私人车交给公司一定的“管理费”后，公司对其违规经营往往就不闻不问。这些私人车为了利益最大化，自然就在场外接客，避免站场扣取服务费和返给公司的提成。

　　“这些车所属公司变动频密，都往好赚的线路流动。公司对其没什么约束力。”他还表示，惩罚措施无力也是主因。“场外接客被运政人员捉现行，一次罚款不过几百元，一趟车就赚回了”。

　　他分析，只有真正规范了入场运营公司的组成，以及制订更为严厉的打击措施，场外营运的违规行为才有可能停止。

　　(报料人陈先生，获三等奖1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