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影展黯然落幕王全安擒得银熊本报专访影评人顾小白

　　王全安获得了一个重要的奖项

　　长江商报：《团圆》此次获得最佳编剧奖，此前王小帅的《左右》也曾获过同一奖项，和最佳影片相比，这个奖项的分量如何？

　　顾小白：平心而论，它应该是个非常重要的奖项，但很多时候会给“弄丢”了，很容易被导演和影片奖的光环所笼罩，结果被淹没，所以它的象征性意义要大过它的实际意义。

　　长江商报：《左右》在国内的口碑和票房都不理想，有传言称该片获奖是焦雄屏公关的结果，《团圆》存在“公关”的可能吗？

　　顾小白：那倒不至于，三大影展只有七、八个评委，口味上很容易有倾向性，加上每年柏林影展都是有主题的，根据不同主题，选择标准也会不一样。毕竟柏林影展不那么大众化，所以跟公关没有太大关系。而且《团圆》的剧本还是比《左右》有意思的。

　　长江商报：您看过《团圆》吗？

　　顾小白：还没，但我对整个故事比较清楚。王全安是一个在故事、影像上令我特别佩服的导演，所以挺期待。他有点儿像张艺谋刚出来的时候，对技术和演员的把握都非常到位，他们也有个共同的问题，如果剧本强，影片就会非常好，如果剧本和人物弱，影片就会比较……不太好看。

　　《三枪》放在哪儿都让人没法接受

　　长江商报：《团圆》讲述台湾老人到大陆寻找旧情人的故事，演员安排也比较独到，卢燕、凌峰担纲主演，与王全安以往的作品相比，是否延续了他惯有的风格？

　　顾小白：除了没余男，其他都差不多（笑）。王全安掌控演员的能力很强，而且个人风格非常强烈。最好是抓紧时间上（片），虽然是个时机，但拿得奖作宣传没太大意义，目前国内的电影市场以娱乐为主。王全安需要一个好的宣传团队，因为影片成本小，有机会盈利。

　　长江商报：这次余男出任影展评委，影展主席还称她为中国的文艺片女王，实至名归，还是言过其实？

　　顾小白：稍微有点儿过（笑）。我本人很喜欢余男这个演员，但她还是太小众，女王的影响力应该更大。不过艺术片在中国没市场了，探讨谁是王者很可笑。

　　长江商报：张艺谋的《三枪拍案惊奇》也入围主竞赛单元，但在杂志的评选中，它却排名垫底。

　　顾小白：我觉得《三枪》无论放在哪儿，都是让人没法接受的东西（笑），大家对张艺谋是有欣赏惯性的，一旦他来个180度逆转，再好或再坏，都有人不理解。（送展的是全新剪接版？）嗯，但改动不大，据说删了一些老外完全看不明白的台词，而且喜剧的成分被削弱到大约占全片的1/5。

　　柏林影展成了博览会

　　长江商报：从参展的国内影片来看，《大兵小将》、《三枪》、《苏乞儿》票房都不错，口碑却不佳。

　　顾小白：其实他们去柏林只想去卖片，《三枪》有张艺谋，《大兵小将》有成龙，《苏乞儿》有袁和平，只有他们的片子才能在国际市场上卖一卖，说白了，他们就当是去参加一个博览会（笑）。

　　长江商报：从这个角度看，是否表明艺术影展在向商业妥协？毕竟论卖片功能，柏林影展完全无法与多伦多影展相提并论。

　　顾小白：也不能这么说，就像一个诗人朗诵会，大家一起吃饭聊天，偶尔也要找点商业话题聊一聊，它是个锦上添花的事。多伦多影展毕竟不同，它提供的就是市场功能，不太评奖。

　　长江商报：与以往的星光璀璨相比，此次柏林影展被人评论明星黯淡，柏林影展影响力日渐衰弱，是否与过分依赖明星有关？

　　顾小白：当然，任何一个影展都需要光环效应。但柏林影展的问题还是在片子的选择上，当然，现在有意思的电影也少了。我去年在柏林，就发现他们选的新片吸引力不大，反而是经典展映单元更有趣。

　　奥斯卡是大俗大雅

　　长江商报：除去影展本身的原因，柏林、戛纳、威尼斯三大影展似乎也不再受到国内导演的青睐？

　　顾小白：戛纳的影响力还在，威尼斯和柏林就不那么受人关注了。艺术片其实也是类型片，这么多年来一定会有低谷。现在电影越来越商业化，艺术片却讲求人性。但我觉得随着时代的演变，文艺片还是会复苏的。

　　长江商报：除了卖片，以《左右》等影片的境况看，近年来三大影展的奖项对影片的内地票房并无推动？

　　顾小白：推动力还有，只是比较小。这也跟现在电影的投资人有关，大家看到的电影永远都是在胳肢你、假装商业的电影，好电影都找不到钱。虽然时间长了，观众必定会厌烦这样的影片，但观众对艺术片也会越来越疏远。如今的中国电影就是虚假繁荣，今年贺岁档，赔钱的占了百分之六七十，所谓“黄金十年”，三五年就到头了。不过我倒挺希望这样的，当大家都厌烦了，观众的审美水平才会有所提高，才能真正拍出好电影来。那时候好莱坞电影也许会占去60%-70%的市场，但剩下的30%，都是中国的好电影。好莱坞是打不过本土的，因为本土的亲和力最强。

　　长江商报：文艺片进入低谷，三大影展也不再那么受人关注，现在只能期待奥斯卡了？

　　顾小白：奥斯卡还是挺值得期待的。它的魅力在于，商业和艺术性都很强的电影是很难拍的，但奥斯卡还是会有这种作品呈现。这就是所谓的大俗大雅，雅俗共赏。

　　北京时间昨日凌晨3点，第60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战况”揭晓。波兰斯基凭借《捉刀手》获得最佳导演银熊奖，中国导演王全安的影片《团圆》获得最佳编剧银熊奖，此外，获奖名单上更多的是颇为陌生的名字，欧洲三大影展之一的柏林影展吸引力和号召力似乎已日渐衰弱。著名影评人顾小白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由于目前是艺术影片的低谷，柏林影展有望在蛰伏之后焕发“第二春”，但对于中国电影的“黄金十年”，他却并不乐观。本报记者 邹啸宇

　　主要获奖名单

　　最佳影片金熊奖《蜂蜜》（土耳其）评审团大奖银熊奖《想吹口哨我就吹》

　　（罗马尼亚）最佳导演银熊奖罗曼·波兰斯基

　　《捉刀手》（法国）最佳编剧银熊奖王全安和金娜

　　《团圆》（中国）最佳男演员银熊奖吉格利·多布根和塞吉·普克帕里斯

　　《我是如何结束这个夏天的》俄罗斯最佳女演员银熊奖 寺岛忍《芋虫》日本终身成就奖 汉娜·许古拉

　　沃夫冈·柯尔海斯

　　波兰斯基影片《捉刀手》剧照。